按照以往的习惯,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又到了刘年学习的时间。
孙长玉向来秉持着做事要“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打小就用“一天不练眼生,两天不练手生,三天不练丢一半”之类的俗语来鼓励他,现在见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就感到开心。
刘年也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学习水平,就一边听着前面邻居家电视里传来的歌声,一边去拿从学校带回来的书和暑假作业。
“感谢天感谢地
感谢命运让我们相遇
自从有了你
生命里都是奇迹。”
现在农村邻里之间并不是太讲究,前院电视声音开的很大,隔着一个院子刘年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很快记起这是赵军旗的歌,电视剧应该就是《还珠格格2》了。
说起来,刘家虽然没有电视,但电视台那是有空就重播这部剧,刘年听得多了竟然也能知道不少剧情,可见这部电视剧有多火。
重生回来,现在再听,他不免有几分感慨。
不过孙长玉一直教他不管学习还是做事都要认真用心,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拿出来的课本和作业上。
作业先放一边,他先将课本进行分类。
首先,三大主课中的语文和英语,对他而言基本上算是送分的科目,它俩放在一起;
其次,六大副课中的政、史、地、生,这四门课其中的原理他基本上都知道,但细节记不太清,是需要重新学习背诵的,是第二类;
剩下数理化三门课,它们哥仨则天生是一伙的。
这些加起来就是高中要学的九门功课,但他并不用所有的都要学,因为高二上半学期就会分文理科。
比如他上世读的就是理科,那么主学的就是语数外三大主课和理化生三门副课,以及文理都要学的政治,史地只要县里统一会考及格就成。
很显然,为了不耽误学生高考,统一会考的科目基本上都会给及格的。
按说他上一世读的理科,这一世也直接选理科就可以了,有过一次经验,重新学习应该会更容易。
但是,他清楚,过去二十多年了,他早就把那些做题的技巧和思路忘得差不多了,现在做数理化三门的试卷,还是要从题目中找出有效条件、套合适的公式,还有必不可少的大量计算……
想想他就觉得麻烦。
要不这次选文科?
上一世已经读过一次理科了,现在再重新读一遍也未免太过无趣了。
而且,他上一世既然会选理科,还成功考上了省重点大学,说明数学成绩肯定不差,现在重新学习应该也能达到上一世的水平,而文科的数学要比理科简单。
那么,他选文科的话,在数学这门功课上就会占有一定的优势,自然有利于他将来的高考。
他把视线放到政史地那几本书上。
他把高一政治拿到面前,翻开正文第一,先仔细默读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默背。
“原始社会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初阶段,也是最低阶段。如果把原始社会比作人类的童年,那么这个童年期长达二三百万年……”
刘年惊喜的发现,他现在的脑子非常好使,只看过一遍,那些文字却像是印在大脑里似的,几百字的论述,他几乎全背下来了。
随后他又拿出一本地理书,翻到有地图的一页,看了一遍后,他闭上眼回忆,又发现地图上知识点也都记了下来。
这说明他学文科也是有天赋的!
不用说了,这一世就选文科了。
理清思路后,他也就可以安心的按部就班的学习了。
首先是数学,他要尽快把忘掉的知识捡起来。
正当他沉浸在熟悉课本和做上面的习题中,忽然感到身畔吹来习习凉风,转头就看到孙长玉正拿着莆扇给他扇风。
他忙道:“奶奶,我不热。”
孙长玉则道:“有蚊子。”
说起蚊子,刘年又忍不住想到,现在都是些普通蚊子,即便数量多,咬人也不狠,等到后面花肚子蚊子传进来就不一样,咬一口都要起个大包,并且那种痒有的都要持续好几天。
现在它们还没有来,又有孙长玉陪着,刘年感觉学习效率蹭蹭的往上涨,到睡觉前,高一上的数学课本就已经翻了一半。
今天他睡得特别踏实,睡眠质量也就前所未有的高,感觉刚闭上眼没多久,一夜就过去了。
醒来后,他很快又发现精神饱满,浑身透着透松和活力。
这是好多年没有的感觉了。
孙长玉则已经起来,正在院外小心的拿着铁质舀子从缸里往外舀水拌鸡食喂鸡。
听着外面鸡跑动、公鸡叫唤母鸡以及它们尖嘴叨到盛鸡食的旧木盆的哆哆的声音,刘年再次感到了生活的美好。
不像上班后几年的自己,睡醒后往往还会感到疲劳,现在睡了一觉整个人就像电脑重装过后,变得崭新一样,自然不会赖床。
他腹部稍微一用力就轻松的坐了起来——这又让他不由的再次感慨起年轻的好。
下床扭了扭屁股,他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孙长玉马上看了过来,道:“吵醒你了?现在还早,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刘年忙道:“奶,我睡得饱饱的了。”
孙长玉闻言一边转身在瓷盆里的洗了把手,一边回头看着他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刘年稍想了想,道:“吃瓜哒好不好?”
“我想吃您做的瓜哒了。”
上午要干活,就要吃得“好”一点。
而瓜哒的做法很简单,它不像面条或者油饼还要和面揉面,它只需要用水把面和成粘糊,洒进点葱花,直接倒进锅里用铲子摊开煎就行。
它还有个优点,因为水分多,导热和吸热快,熟起来也快,能节省时间。
同时它属于妥妥的糖油混合物,这意味着它不仅美味,提供的热量也多,所以早上吃它很合适。
“好,你想吃我就给你做。”
孙长玉顺口答应下来,又道:“做完正好再打个蛋花汤。”
刘年笑道:“好啊,我去烧火。”
现在的天气,早上太阳没出来就开始热了,烧火绝不是多好的体验,但看着火舌舔着黑黑的锅底,闻着柴火燃烧的气味,听着面糊倒进锅里的滋啦声,感受着这份烟火气,他就并不感觉热了。
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种食物叫瓜哒,此时看着孙长玉将一面定型的面饼切开分别翻过来,他不由猜测这个名字的由来一方面可能来源它的形状,大小像甜瓜,另外一方面可能是翻过来时发出来的啪哒的声音。
他也不知道这会怎么关心起这些小细节了,但孙长玉煎的瓜哒两面金黄,里面软嫩,吃着都感到过瘾。
再配上前两天腌的黄瓜条,那滋味就更美了。
而且的确压饿。
等他们下到地里干活的时候,刘年感觉活干起来都顺手很多。
事实上今天干活的速度也的确变快了,等到了十点半左右,就只剩下三趟地瓜秧没翻了。
现在气温更高了。
他不想孙长玉受罪,就提议道:“奶奶,你现在去掐点嫩地瓜秧,回家烀黄豆吃吧?用煎饼卷烀的黄豆地瓜藤,宣软多汁,再浇上蒜泥,啧,想想都流口水啊!”
孙子喜欢吃,孙长玉自是愿意去做,但还是说道:“等干完活一起回去做吧,就剩这么点地了……”
刘年忙打断她了的话:“哎呦,就这么点地,我随便就干完了。但再晒一会儿,地瓜叶蔫扭了,做菜就不好吃。”
“再说干完活回到家我直接就能吃上饭多好?”
孙长玉到底没有拧过他,被半推着去掐嫩的地瓜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