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兴出生之前,尼雅遗址学术考察队成员在XJ和田地区MF县尼雅遗址一处古墓中发现一段蜀锦,织有八个篆体汉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该织锦的出土地点尼雅遗址,是西汉时期精绝国故地,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站点之一。
出土墓葬是一座夫妻合葬墓,男尸右臂上绑着该织锦,可能是生前使用的物品,而非随葬品。
别称锦官的蓉城其实和江南一样出产丝绸,但虽然都是用丝制作的,却有很大不同。苏绣更趋于雅致,从业者以女性为主。蜀绣则是男性绣工居多,且题材上崇尚花鸟鱼兽的自然之美,如果说双面绣的猫和牡丹是苏绣的代表,锦鲤和熊猫则是蜀绣的代表,在运针方法上也有区别。
但这并非一概而论的,倘若细纠蜀绣和蜀锦也有区别。关于那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蜀锦有许多猜测,郭教授大概是相信这一块布并非单独,而是与其他一起出土的布匹一起组成“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讨南羌,四夷服,单于降,与天无极”,这句话说的是西汉名将赵充国在汉宣帝刘病已期间在河西走廊讨伐西羌叛乱的事。
“五星出东方”应该指的是五星连珠,或者说是“五星聚”,既金木水火土同时出现在视野里。
在史记中也有过五星聚的记载:五星分天之中,积于西方,外国用兵者利。所以五星出东方是利中国的。
古人观测星空常与命运关联,有个人的,也有国家、帝王将相的。
通天洞的观测则是一种“五星合月”的天文现象,还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在运行时会与月亮重合,这种祥瑞和五星出东方有利于征战兵戈不同,是福气的汇聚。
由于相机是高兴的,于是整理照片的工作也“自然而然”得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现在正在一个牧民家的院子里整理白天考古队拍摄的照片,这里可能还兼营着露营,高兴用的那张桌子足够10几个聚餐了。
当他翻到一张不知道是谁随手拍的镜池时,他下意识得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繁星。
山上的水给人的感觉总是特别干净,随着水流逐渐往下,入海时已经浑浊不堪,但是海水却是蓝的。
他确实没钱给珊珊买钻戒,却也不至于贪墨文物的地步。钻石其实就是一些碳原子组合起来的,人工也可以制造出来,当然黄水晶也一样,但主要是这块石头的发现地点和它可能代表的意义让他心动了。
作为祭品的玉会被放入各种介质里,有埋在土里的,也有往火里丢的,《尔雅·释天》:“祭川曰浮沉。”说明沉祭的对象是河神。因为河流的自然特性,沉祭后,祭品就无影无踪,这正迎合了人们幻想河神已经接受祭品的想法,所以沉玉之祭法用于祭祀河神。
《礼记·郊特牲》孔颖达疏:“天神在上,非燔不足以达。”基于这种认识,古人在以玉祭祀天上众神时,往往采用烧烤的方法使玉之香气上达而娱神。
镜子一样的湖则仿佛将天给摘下来一小块,玉就不用被火烧了,可是它在被献祭后就静静得躺在那里,因为它完成了祭天的使命。
它让他想起了珊珊,生下董博明后她就“自由”了。
洛神一样是会被祭祀的,史料记载,秦始皇祭祀洛水,有“黑头公”从河中出现,呼始皇曰:“来受天宝。”始皇相信此乃天意传国于秦,遂与群臣高歌,作诗一首,即《祠洛水歌》。
唐明皇也曾多次祭祀洛水,通过向水中投放刻有祈愿文的龙简来祈求神灵的庇护和赐福,另外也有祭月、沉玉等。
上阳花木不曾秋,洛水穿宫处处流。
其实今天的星星也不是特别璀璨,因为有一轮还算圆的明月在天上挂着。
考古队大多数人都没有成家,年轻人对于新鲜事物的兴趣多过思念家乡,此时的天山正是旅游旺季,这个牧场边的露营地是很难预定到的。
他们在里面饮酒作乐,高兴却拖着插线板在院子里整理照片,看起来像是在被欺负,但他却觉得这样挺不错。
他刚想打电话问老婆洛神赋练习得怎么样,一个女鬼却打断了他。
“给。”吕燕将一瓶乌苏啤酒递给了他。
“你什么意思?”高兴没接。
“我知道你来干嘛的,我告诉你姐了。”吕燕冷笑着说“不就一破相机。”
高兴差点动手打女人,但他一转念就明白吕燕的意思了。
如果有人暗中监视他们,看到高兴拿到相机会警觉,其他人则不会,而他只需要在晚上整理照片的时候,将有用的都存起来就可以了。
于是他抬手接过了吕燕递过来的冰啤酒。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知道的?”吕燕问。
“郭老头告诉你的?”高兴喝了一口啤酒后说。
“对也不对,现在要是有新的重大考古发现当然是往外宣传,怎么会让我们签保密协议。”吕燕冷笑着“咱郭教授和燕大的比,差的就是这点知名度了。”
高兴也不知道吕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咱郭教授啊……
“哎。”
他和吕燕一起叹气,然后一起喝了口啤酒。
“你想毕业后投奔我?”高兴笑着说“不觉得我像是一个流放的吗?”
“知道王总今天心情为什么不好不?”吕燕笑着问,好像她是王珊珊的心腹。
“她怎么了?”
“我不告诉你。”吕燕阴阳怪气地说“你白天看我那是什么眼神呢?”
“嘛眼神呢?”他火药味十足得问。
“你看不惯我就明说,嘁。”吕燕说完就拿着啤酒准备走。
“等一下。”高兴拿出烟,抽了根烟酝酿了一下。
“这是林场,灭了吧。”吕燕夺走了高兴嘴上叼着的烟,一脚将它踩灭了。
“她怎么了?”高兴顺坡下驴得说。
“公司的事,还有你的事。”吕燕上下打量了一番高兴“可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一个高手。”
“高哪儿啊高?”
“你对我试试你对你姐用的招行不?”吕燕开玩笑一样说,态度就跟她找高兴要相机时一样。
高兴琢磨了一会儿,有点弄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还以为你终于长大了呢。”吕燕讽刺着,一边喝酒一边抬头看着星星。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高兴冷不丁得说“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
吕燕惊讶得看着他。
高兴操作了一下鼠标,翻到了白天拍的照片。
“你猜曹操观沧海的时候会不会看到这些照片里一样的?”
“有一套啊。”吕燕推搡了高兴一下,活像她是个“兄弟”。
郭教授说他们俩该性别互换,要是吕燕是个男的,她肯定和董博文是不一定“哥们”,于是他忍不住有点得意地笑了。
“你就这么把徽因给拿下了?”吕燕收敛了笑容。
“哎哟~天地良心。”高兴忍不住哀嚎“何况人家叫赵冬梅,我已经把她介绍给我一个哥们了。”
“马什么梅?”吕燕问。
“赵冬梅啊~”高兴一字一顿得说。
吕燕回头看了眼牧民的房子,然后又看着高兴“你姐生意不好做,但也不赖她,海鲜不养海里能养哪儿呢?”
“你别跟我玩宫斗剧啊,我不爱玩。”
吕燕用一根手指转了转她的双马尾的一边。
“请讲吧,姑奶奶。”高兴“礼贤下士”得说。
“咱西北不是有很多咸水湖么?在湖里养海鲜怎么样?”吕燕说。
“哦。”他恍然大悟。
“哦什么哦啊!”吕燕急了。
“你来交投名状啊?”高兴看着吕燕。
“我要是成了你姐的助理,就要看着你,你给我看吗?”吕燕挑衅一样问。
“你跟她说过这个事没有?”高兴问。
“你觉得有门吗?”吕燕问。
高兴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珊珊的电话。
“喂。”虎姑婆依旧心情不好地说。
“发财的门路要不要啊,王总。”高兴一副谈生意的口吻。
“什么门路啊,高总?”王珊珊从善如流地演到。
“大戈壁里养虾蟹。”高兴说。
“我们天海可是小户人家,投不了那么多钱在沙漠里建湖。”王珊珊一本正经地说。
高兴扣了扣眉毛,他忽然很想学王珊珊嚎一句“老天爷,你怎么这么对我”了。
“发财的门路就这样啊?”王珊珊失望得说。
“咱西北不是有很多盐水湖么?现成的养殖基地。”高兴又把烟掏出来抽起来“我把电话给一姐们,她跟你细说,白天你们聊过。”
接着高兴就把电话给了吕燕,自己走到一旁抽烟去了。
在周易中,有一卦名为咸,它有速运的意思,就像男女之间感情发展地很快,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
所以咸亨也被理解为快速亨通、财源通达的意思,这段时间的顺利让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怎样的倒霉蛋了。
“你姐让你接电话。”吕燕说,将手机递给了高兴。
“猪猪~”
“你不用说,我知道了珊珊,我那个水坝建不了,对吗?”高兴问。
“董事会里说修那水坝劳民伤财,还没什么用处。”王珊珊嘟嚷着。
“没关系,我在这边找人试试。”接着高兴看了眼吕燕“你助理借我用一段时间。”
“王总还没答应呢。”吕燕笑着看着高兴,眼睛贼亮贼亮的。
“她不用我用啊,你一个月薪水想要多少?”高兴问。
“高总给多少啊?”吕燕演戏一样说。
“珊珊,你给我的置装费……”
“一万,如果你能把这个事谈下来,我们分成。”王珊珊忽然说。
“就这么说定了。”吕助理眉飞色舞得说,哼着小曲儿,拿着冰啤酒回屋了。
“怪不得老头说我有她一半就好了。”高兴说。
“那是给她帮看着你的钱,那个何家辉……”
“应酬总得有人去的么,不要说何老板怎么样,如果没有他我就要亲自去那些场所,那些地方可不清真哈。”高兴垂头丧气得说。
“猪猪,不要沮丧。”王珊珊说。
“你不用跟我加油,姐,我跟阿文说,我已经习惯了求而不得,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尽我最大的努力去爬到我能到的最高位置,我可能成不了你心目中的男人,那怎么办?”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大富大贵的日子我不想过了。”王珊珊也沮丧起来。
“我让你选的,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你却跟我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他冷笑起来“你和俺老猪一样投了猪胎?”
“你骂谁猪脑子?”王珊珊警觉得问。
“你觉得我骂的是谁啊?”高兴冷冷得说。
“我把错别字抄写十遍总行了吧。”王珊珊一副我吃亏了的口吻说。
“把长毋相忘抄100遍,我回来检查。”高兴说。
“我一天抄一遍,抄完了你就回来了,对吗?”王珊珊可怜巴巴地说。
“没准我和其他人一起回来呢。”高兴说。
“叔叔说你不是在京城安享清福的人,以后你要是常驻西北,我也要跟着去。”王珊珊顿了顿“这次不去,下次也逃不掉的。”
“你想在京里当官太太?”高兴挑衅一样问。
“你跟我说的防晒霜、胭脂都没做呢,我们在叔叔家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没涂口红吗?”王珊珊忽然娇媚一笑“你在机场亲我的时候,是不是和平时不一样?”
他回味着那一刻,忽然有了个主意。
“打电话之前干嘛呢?”高兴问。
“看书,还有练字。”王珊珊说。
“你去泡壶茶。”
“都大半夜了,还喝什么茶。”她抱怨着。
“啧。”
“好,我去。”王珊珊一边嘟囔着一边烧开水。
咸,速也。
同时代表着从爱情转变为夫妻关系。
高兴想起了那个灾难级别的“新婚之夜”,想要挽回点什么。
于是鼓起勇气说“姐姐教我亲嘴,我教姐姐另一种亲嘴的方法怎么样?”
“好啊。”王珊珊感兴趣得说“你要怎么做。”
“丁香舌尖送香茶呀。”他用如同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说,声音几乎被虫鸣声淹没。
“感觉怎么样?”高兴在结束了这一吻后问。
“啊?”王珊珊呆若木鸡地问。
这已经是最好的褒奖了。
“明天还这样行吗?”高兴说。
“今天就这样啊?不行,我还要。”她马上抗议道。
“我还要看书呢,对了,今天有个叫曹旺的,他好像知道雷公旗的事。”高兴把白天的事复述了一遍。
“你要小心啊,猪猪。”王珊珊担忧得说。
“等转完了山里的几个点,我们就和老吴他们汇合了,我先挂了。”高兴说。
等挂断电话后,他来到电脑前,找到了以前拍摄的一张照片。
那是清代理藩院的一份文件,一个科尔沁王爷宠爱自己的侍妾,让其使用仪仗,被康熙给夺爵了,转手给了他一个亲戚。
与凤冠霞帔一起的还有诰命夫人的仪仗,这些都不是侍妾能用的。
西王母原来是孤独的,就造了个东王公给她;看着雷公没人陪,于是设计了电母。
《宋史》中说当时的仪仗队里有“雷公电母旗”,到了《元史》里才说得比较清楚,和鬼形的雷公不同,电母旗上的电母,是一个身着绣衣、朱裙、白裤,两手运光的巾帼英雄形象。
高兴一直看资料到大厅熄灯才回房,这山里乌漆嘛黑的,一台电脑显示屏的光根本不可能照亮,哪怕他不是个人也觉得太可怕了,何况这山里还有真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