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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周,落魄千金竟当场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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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明国公
    皇城



    尚书省兵部



    何知行站在一片重檐前,看着右骁卫士兵跑进跑出。



    他摸了摸腰间的银鱼袋,这东西当然不足以让他进兵部,但是沈维疆今早早朝时当场发了一道敕令,巴拉巴拉了一堆,简而言之就是这位不知道什么野路子的何上仙凭着昨晚那个狴犴可以在任何时刻,除大内的任何官府自由走动,从京兆尹府的内室到赵公公老家的茅房。



    听说大小官员在听到敕令时神色平和、毫无意见,不知道是被吓怕了还是已经麻了。



    何知行当然不会对那群太监的茅房感兴趣,他上午直接领着三个侍卫来到了兵部门口,要查阅一个月前那场战事的卷宗。



    整个长安银装素裹,昨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



    嘶——昨晚啊......当子肥泉说出那两个字时,何知行整个人傻掉了,他竟然忘了还有这茬。



    “我......我......你......”这位上仙语无伦次。



    “阿郎应该有几千年的修行了吧,奴家的身子比不上天上的仙女姐姐们。”子肥泉红着脸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头低了又抬,像是下定了决心,伸手把簪子抽了出来,一时,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飞流。她解开束带,襦裙和亵衣像大幕一样轰然落下。



    “如果不嫌弃,还请阿郎赐福。”



    何知行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瓦解,当他清醒时,看到满面潮红的子肥泉已跨过高峰,在他身下大口喘着气。



    他回过神来,摇摇头停止了回忆,抖了抖被马颠得没有知觉的腿,看着下早朝的各级官员的车驾在御道上缓缓驶过。这位上仙的事迹昨天下午整个朝野就知道了,一时间各位长官名贵的手纷纷撩起帘子,好瞻仰上仙的身姿——穿绯红色官服还不上朝,除了他还有谁?



    何知行被看得刺挠,幸好一个胖胖的主事跟着士兵跑了出来,把他领了进去。



    “上仙,卑职是职方司下属主事,负责上仙的接洽事宜。嘿嘿,本来郎中要亲自来的,但侍郎往上的大人们下了朝还要去尚书省开早会,他脱不开身。”主事笑着叉手。



    “没事没事。”何知行叫侍卫在门口候着,跟着主事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



    “上仙是要查阅明国公的那次战事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主事拉开门,一股樟脑丸味扑面而来,何知行看到这屋子里布满了架子,每个架子都被手札、文书堆得满满当当,“哎呀,怎么那群书吏又乱放?得好好说说他们才行。”



    主事一边在一个角落里翻着,一边在数落着书吏们的不是。何知行百无聊赖,把那只狴犴来回摩挲。



    “嘿,全搁这了。”赵参军捧着一大沓文书,堆在一张几案上,却在旁边坐了下来。



    “你不去忙吗?”



    “哎,没事没事,郎中的意思就是让我陪着您,我也好偷个懒。上仙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就是。”



    “挺好,那我也懒得看了,你从头说吧。”



    “今年九月廿一日,圣人拜明国公为关内道行军总管,内侍省少监为监军太监,统领三千左千牛卫,在郊外誓师讨狄。”



    “十月二日,到达丰州,与四个折冲府的全部兵力汇合,分别是两个上府,两个下府。四个折冲都尉随同出征。”



    “十月三日,与突厥回纥联军会合。”



    “十月五日,休整完毕,明国公重申军纪,部队跨过西受降城——这是与白狄的最前线。”



    “不瞒上仙,这是咱们大周与白狄的第一次作战。我们对白狄的认识非常有限,两国平时明面上并没有来往。除了来历之外,我们只知道白狄的可汗刚刚归天,他的弟弟继位,叫鲜虞阿拉坦。其他的绝大多数信息都来自于突回联军,当时我们职方司是通宵达旦啊,我都瘦了几斤,这位子真是吃力不讨好。”



    “不过突回联军好像被吓破胆了一样,把白狄描述成什么——四肢粗短、天生丑怪、身体好像用斧头随便砍出来的一样,来去如风,卷走成河的鲜血——我说他们也是骑马打猎的,能有什么区别?总之描述得跟地狱的恶鬼一样,不尽不实,我们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十月七日,他们向正北前进至距丰州五十里。当时经过一座山,突回那边说叫钩吾山,是阴山的余脉,南北向,山上多松柏,绵延几百里。戌时,在他们经过一个豁口时,斥候在西北十余里发现敌军行进痕迹,明国公马上下令在豁口以南扎营,增设巡哨,扩大斥候警视范围。在东西北三面立下拒马、栅栏、绊马索、棘刺。”



    “亥时二刻,情况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当时士卒们都听到了山上传来婴儿的哭声,尖利刺耳,经久不息。明国公下令平远、致远两折冲府下属两个团开始搜山。”



    “子正,两个团返回营地,一无所获,但是在清点人数后,发现致远府二团有一伍人全部不知所踪,同行人说他们一伍翻过山脊,此后再次没有消息。”



    “虽然明国公严格封锁消息,但内部还是掀起了波澜。经过短暂商定,他增派了两个团,与前两个再次搜山,并严令每一伍都要互相保持在视线之内,什长、伙长、队正每隔一炷香就要确定下一级的状况。”



    “这次没有人失踪了,丑时一刻,抬回来五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全身具甲被扯得稀烂,且他们的刀上没有沾有一滴血。”



    “有人说,在山中看见一只羊面蛇身的怪物,牙齿像老虎一样尖利,明国公账下的幕僚认出来,说这是狍鸮,腋下有眼,指掌如人,食人。”



    “此时人心惶惶,他在钩吾山一面清出空地,拉开百步距离,留出射域,增派两队弩手,防止狍鸮袭人。”



    “此时派出去的斥候没有按时回报,明国公觉察事态不对,连发三羽急令,请求丰州刺史增援,此时加急的话,不到两个时辰足够来回。但是丰州称,他们绝对不曾接到求援文书。”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卯时,东面五里出现了上万名骑兵,此时探哨几乎全部瘫痪,没法提供更详细的情报。四周的婴儿啼哭声越来越密,明国公收缩防御,让突回联军和两个府负责西面,自己率军镇守豁口,让刀盾兵站在第一排,骑兵下马,举朔跟进,手弩、长弓随后,他知道将有一战。”



    “卯时五刻。军队首先看到钩吾山后火光冲天,然后有狍鸮冲下山来,被乱箭射死。”



    “日出,情况开始急转而下,白狄出现在山后,从豁口背着光猛冲,击退,再冲,复击退,如此三次,豁口横尸遍野。第四次,他们披上重甲,在箭雨的掩护下再次进攻。这次被凿开了一个口子,明国公把西面的四个团调过来,好歹堵上。此时箭矢严重不足,弓弩手皆持刀近战,明国公不得已把西面的府军全部顶上,但白狄源源不断,且来去如飞,难以对付。”



    “午时,他开始指挥撤军,此时西面突然遭到另一支白狄的冲击,突回联军仅坚持两刻就溃败,冲乱了明国公的阵型,防线一时破开多个口子,全军三面被围。”



    “明国公拼命稳住,企图撤退,四个折冲都尉、六个果毅都尉在这个过程中阵亡。监军太监和左千牛卫大将军被打散后力战殉国。”



    “白狄并未深入追击。下午,残兵逐渐聚拢在丰州,丰州受圣人令拒开城门,直到明国公一部抵达,将明国公及四品以上将领全部收监。事后清点人数,一万仅余四千五百二十九人。”



    主薄端起刚才小吏送来的清茶,美美地抿了一口,何知行看着卷宗一言不发,清澈的茶水上浮着一根茶叶。



    “明国公力战而退,面对数倍敌军已经打的很好了,可惜最后还是落得这个下场,满朝皆哀其不幸。”



    “类似于狍鸮这种奇怪的畜生,很多吗。”何知行发问。



    “非常稀有,宣徽园那几只千金难买,全靠进贡,听说在三代时还不算少,只是被杀干净了,他们能碰上纯属倒霉。”



    “关于白狄的事你们还知道多少?”



    “额......”



    “怎么,我不算无关人员吧。”



    “不是不是不是,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我们也在努力的做情报工作。现在知道他们也是东西两部,西边由阿拉坦的弟弟阿古拉统御。在金山的西边,然后从金山到最东边的可敦城,都由阿拉坦亲自坐镇漠南王庭,南边界就是各道边镇,这次的攻击主要由他的三子卓力格图指挥。哦,回纥突厥的话就是达拉城、泽口、苏尼这个三角区。”主薄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卑职可以叫人把这些卷宗誊一遍给上仙。”



    “好的,多有麻烦。”何知行起身告退。



    “哪里哪里。”主薄笑着帮何知行把门拉开。



    他们两人沿着回廊并排行走,主薄突然停下来,把何知行吓了一跳。



    “卑职......有一个请求,如果上仙愿意相助,那卑职全家感恩戴德。”主薄叉手,腰深深地弯下去。



    何知行急忙扶起:“无妨,你说就是。”



    “卑职的兄长在关内道的胜州刺史麾下做兵曹参军。职方司混得久了,卑职知道大周绝无北征可能,到时战端一开,边地的百姓和战兵就要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了。上仙现在极受圣人眷顾,比右相还风光,”主薄再次躬身,好像要把头磕到地上,“卑职乞求上仙,救救边地的几十万可怜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