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长椅上，有两个大爷正坐在那晒着太阳聊天，一个扇着扇子，一个盘着串。
罗恒操纵轮椅来到他们身边，问道：“大爷，听说这楼昨天出事了？”
一个胖大爷笑呵呵地回他：“是啊小伙子，你也是看了新闻来的吧。”
“对对对，我最近住院了，就在附近。警察还在楼里面吗？”
胖大爷边摇扇子边说道：“你来晚了，凌晨警察就来了，拉着楼里的住户回局子了，还有一头老虎尸体，好多人都看见了。”
“啊？哪来的老虎啊？”
胖大爷的八卦之魂一下子就被勾上来了，他拿着手中的扇子，在半空中开始比划。
“不知道，那老虎大的离谱，估计得有个二三百公斤，十几个人一起抬出来的。”
“我勒个去，那得死不少人吧。”
胖大爷用扇子挡住，神秘地说道：“警察没说，新闻也没说，但估计是怕影响太大没敢报啊。”
罗恒明知故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我每天起得早，今天溜达到这的时候，警察已经到了，那个大门一开，血腥味都呛人，能不出事吗？”
胖大爷说完，又瞅了瞅那个大门。“你看现在关上了吧，哎，可别瞎传啊。”
罗恒点点头：“放心放心，我这人嘴严，那个多少人被带走了？您都认识？”
“大概二十几个吧，害，这里面住的都是女娃娃，而且流动性大，老头子我啊一个也不熟。”胖大爷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旁边的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笑了：“我也不熟，从来不进去。”
罗恒下意识道：“没全死？”
俩老头手上动作一停，有些吃惊地盯着罗恒。
察觉自己有些失言，罗恒急忙解释：“哦，我是觉得在这种楼里面遇上野兽，女孩子不好逃命吧。”
胖大爷凑到他跟前：“听说那老虎吃饱了就躺在门口睡着了，里面的人也不敢出来。”
罗恒追问：“后来呢，老虎怎么死的。”
白胡子老头急忙道：“哎呀，警车一来，老虎听见响就醒了，又要吃人，警察只好拿机关枪突突死。”
“哦，最后怎么还把里面的人带走了？”罗恒皱眉道。
胖大爷嘿嘿一笑：“害，这街上的都住的是什么人你可能不知道，反正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发现别的事了呗。”
罗恒当然知道大爷的意思，但他也清楚被带走的一定不是搞颜色的女孩，而是被有心人安插进去的“演员”。
所以现在整个事情被描述成，一只老虎袭击了公寓楼，伤人之后被警察击毙，还将死亡人数和案件原有做了模糊处理，不仅有明面上的新闻，还放出了小道消息，让围观群众胡乱吃瓜。
除了自己这个唯一目击者，真相可能连警察都不清楚。
他并不觉得昨晚自己的经历是一场梦，但又是谁有什么大手笔，能在一夜之间将那个血腥的场景彻底隐藏？
思来想去，罗恒的脑海里只想到了一个名字，黑执科技。
作为第一次网络战争最大的受益方，黑执在全球不仅有无与伦比的吸金能力，其影响力也已经渗透到多国政府，甚至在不知名的多处岛屿有军事武装。
网游《织命》在新版本上线不久便停服，的确是因为被黑了吗？游戏里的幽灵狼人又怎么会和那个狼人怪物如此相似？
事发那天，黑执安全局的人匆匆忙忙找了自己一趟，现在想想这件事太奇怪了，他们的问话只有简单几句，而且还给自己带了个手环。
那个卢科长，一定知道点什么！
回到病房的罗恒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起来，他还记得卢青山第一次来的时候留下过一张名片。
“找到了！”
他从床下钻了出来，掏出手机，看着名片上的那串号码，心里有些犹豫。
“如果黑执真的是幕后黑手，会杀了我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却拨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这个号码此刻对罗恒来说并不陌生，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罗先生，我是卢青山，现在方便吗？”
“方便，卢科长。”
“二十分钟后，我到医养中心跟你见面。”
罗恒却回绝道：“不必了，您在哪我过去。”
对面停顿了片刻：“命运方碑一楼，蓝洞咖啡厅。”
罗恒笑了笑：“好，二十分钟后见。”
悬浮出租车停在了一座锥形的高楼前，后门打开，下方伸出一块斜面。
罗恒坐着轮椅借着斜面下了车，眼前的青绿色建筑如同无数的条形积木拼凑而成，上方的尖顶直冲云霄，极具科幻色彩。
这便是《织命》的服务器大楼，命运方碑，据说这里面80%以上的空间是用来当机房的。
他进入一楼的咖啡厅，内中没几个人，一眼就能看到卢青山正坐在窗边等着他。
二人相互招了招手，罗恒偷偷打开手机录音，操纵轮椅来到卢青山对面。
“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给你点了一杯。”卢青山指了指罗恒面前的拿铁。
“谢谢。”罗恒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您找我什么事？”
卢青山也喝了一口咖啡：“看起来你也有事情找我，你先讲吧。”
“我...”罗恒思考片刻，没有直入主题。“我找您是想说，我的手已经好了，腿目前也有康复的迹象，应该用不了太久就能正常行走。”
“罗恒，你为什么一定要进黑执？”卢青山靠在椅子上，戏谑得盯着他。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应得的。”罗恒的目光坚定地迎了上去。
“你掌握着上家公司那么多的信息，那个姓柴的老板应该已经在行业内封杀你了！”卢青山语气不紧不慢，还补充了一句。“当然，黑执是她够不到的高度。”
罗恒当然知道，他低下头盯着咖啡杯。“您说得没错，黑执是我唯一的机会！”
“所以，你想进入黑执，只是为了跟你的老东家证明他们开错了人，而并不在乎自己能否胜任。”卢青山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似乎要将他看穿。
“我觉得您应该收起这些偏见，优秀的残疾测试员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罗恒说道。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卢青山问。
罗恒忍不住回怼：“凭我一个人干掉了扎卡斯半条命！”
“嗯，我看过了，那确实是一场精彩的战斗，你的求生欲很强！”卢青山身子前倾，点点头继续道：
“所以在那幢楼里，你也是靠着超强的求生欲逃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