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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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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的背叛》
    正午的阳光已经过去,第二艘船只停靠在了C型大陆的下面一半——赫布格区的大地上。



    “我们到芸玛了!言初!”文启激动地看着她,拉上她下了船,跑上了港口区的陆地,看着远处的赫式宫殿,远处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芸玛这座城市,似乎并没有魔佛岸那么像“家”。这里到处是金灿灿的上世纪贵族宫殿,不止布兰帝族的,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贵族。它的名字也没有魔佛岸那么有寓意。



    其实魔佛岸是有两层意思的。在古代,“魔”和“佛”象征着“罪恶”与“善良”,而“岸”可以表达彼岸的意思,连起来就是“善恶同归的彼岸”,这其实是一种巧妙的音译。



    在音译之前,“魔佛岸”读作“模范”,在古安语中表示“楷模、典范”的意思,象征“值得学习、模仿的事物”,也代表着一种循规蹈矩的精神。所以才说“魔佛岸”是最标准的学者社会。



    而芸玛市的名字“芸玛”的来由则简单的多。在贵族统治之前,布兰帝族就存在于赫布格,当时贵族的鼻祖名叫“芸玛·布兰帝”,他是当时赫国的全国首富,也是整片安赫大陆的首富,所以将自己拥有的城市,也就是布兰帝宫所在的城市,命名为“芸玛市”。因为历史悠久,所以贵族被取缔后,芸玛的名字被保留了。



    上了港口之后先是郊区,随后一路驾车到达了市区,他们便看到了芸玛在一个月前建起的建筑——星体纪念塔,就在两座巨大的尢斯库拉像与川斯肯登像之间,是目前市中心的代表。



    那座塔就跟星体模型的形状一样,像一个巨大的切角方块被放置在城市的中心,没什么设计感,一个底面贴着大地,另外还有6个面朝向世界,都是玻璃质地的,整体看上去想一块冰块。



    文启透过雾霾看见了那个露出来的方块,就抱怨:“你看啊,芸玛的建筑也太不会设计了吧!可惜他们没请你来设计。”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帮这些人设计建筑。”言初赶忙摆手摇头,“它爱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



    突然,那巨大的星体建筑表面亮了起来,形成了每个面上的海洋与大陆,气层覆盖在海面上缓缓移移动着,那被切去的第七面上就布满黑色,而且正在一点点褪去。这是在模拟光缺层的消失!



    “他们居然能用巨大的屏幕模拟这种效果?”文启不禁感叹,然后又说,“其实也没那么厉害,肯定是没你厉害。”



    言初没有回答,拉着他继续跑向前面的街道。他们很快走上了芸玛最大的一条路——圣光大街。



    那街上车水马龙,有人一身笔挺的赫装正在赶路,有人穿着时尚的风衣和朋友散步,还有个手里拿着相机东张西望,到处寻找“猎物”。



    “我们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像了?”言初突然问。



    “是吧,毕竟相处那么多年了,很正常吧?”文启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只是随便地回答了。言初却又问:“我们以前都能看到摄氏,同一个内心神,她说我们都大脑是相连的,这能用科学解释吗?”



    “嗯……以人类目前的技术无法彻底解释。”他思考着说,“但我认为这是有概率发生的事件。你看现在不就的确发生了吗?”



    “可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用大脑交流呢?”言初又问。



    “我们刚开始旅行,还是别聊这个了。”文启的右边突然走过来一个拿着相机的赫区人,他眼前一亮,朝他们挥手:“你们好啊!”



    “嗯?祝安好。”两人鞠躬回应着他,那人赶忙鞠躬并合十礼表示友好,继续解释:“先生,我们公司在寻找今天全场最时尚的帅哥,您似乎是整个芸玛的最佳选择,我可以为您摄像并作为杂质封面吗?”他试探地问。



    “啊,可以啊!”文启很高兴地说,“还没人找我拍过这种东西呢!”



    那位摄影师却尴尬地指了指:“我说的是你朋友,这位。”



    现在正是天空快要变暗的时候,云层因为风的缘故十分松散,在天空的映衬下红得耀眼,远方也呈现出了每天都会出现的金色大地。



    “你们稍微靠近点,效果比较好。”摄影师为了拍到一张完美的时尚杂志封面,趴在地上取景:“你俩就像刚才那样聊天吧,坐姿自然一点,这一张是广角……”



    他们于是真的开始闲聊起来。“言初,你当初说不愿成为流浪者,现在怎么愿意了呢?”



    “我们并没有说自己正式成为流浪者吧。我们或许还能回归学者社会。”言初回答。



    “咔擦”,摄影师拍下了两人的合照,时间在此刻定格,文启与言初“最时尚”的身影停留在第二首都,芸玛的玫瑰色天空下。



    “接下来去哪呢?”言初看着一点点变暗的天空,时间流逝得多么具体。



    “去安提阿尔特大饭店?”文启指向了一个方向。



    “啊?”言初有些惊讶,“这家店还开着?”



    “开玩笑的。应该早就没有了吧。”文启摇了摇头,“这里和历史书上写的,并不是同一个芸玛。”



    熙熙攘攘的街道,他们走进了一家酒馆,这里打着暖光大灯,看起来非常温暖,就像很多孤儿幻象中的家那样。挂满吊坠的大门上方写着一块牌子“太阳酒馆”。



    “太阳?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文启好奇地问。



    言初猜测道:“字面意思,应该是极端明亮的代表?”



    他们在前台的高桌子落座,把行李放在椅子下,拿来了酒馆菜单。



    “老板,这个太阳酒是什么酒啊?”言初将老板叫过来,老板热情地笑了笑,坐在两人面前说了起来:“这是关乎神话的,神话说起来,也是一门艺术呢!”



    “你们是安区来的,应该没听说过太阳是什么吧?”老板问。



    “没有。”文启和言初摇了摇头。



    “传说,在人类诞生之前,在很遥远的地方,神采创造了众神。”酒馆老板一边调着两杯“太阳酒”,一边开始陶醉地叙说着。



    “神采”,也就是“众神之采”,安赫语中意为“所有神明的主人”,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最高神。



    他的双眼睁开,直视着那暖黄的灯光,接着说:“一个名为川斯肯登的神明,收集了世界上的光亮,想在神采没有察觉时占为己有,却意外地创造出一个巨大的滚烫的光球,于是川斯肯登将其命名为太阳,也就是光明的集合。他反倒因此得到了神采的夸赞。”



    酒被做好了,那里面居然似乎有点点橘黄的光亮,在闪动着汇聚、漂浮,晶莹剔透的,看着不像世界上存在的东西。



    “喝吧!太阳酒好了。”老板开朗地笑着,“这可是我汇聚光明的结果,且喝且珍惜吧!”



    于是两人试探地拿起杯子,唱了一口。他们顿时眼前一亮,味蕾似乎被打开了。那是一种奇特的酒香,接触到舌头的一瞬间,明明加了冰块后的酒非常冰凉,却给人一种无比真实的暖意,就像是一种来自“家”的呼唤。这种感觉让他们忍不住皱起了眉。



    “先生,您继续讲这个故事吧。”言初示意让老板接着讲。



    “好。”老板慢悠悠地坐在躺椅上,身体没入了前台下面看不见的地方,只剩一双眼睛露出桌面被两人看见。



    “后来,太阳一直存在着。众神逐渐意识到,太阳象征着家,祂们的家。祂们于是将太阳深埋到了大地之下,不让它的能量消散。在神采创造出一千个人类之后,太阳中相对应地长出一千个灵魂,那是人们的灵魂,从太阳这个真正的家,像梭子般钻向地面,于是大地上长出一千棵风孑草。大地是它们的家,它们为了回报太阳,应该永不离开大地。”



    “可是……”文启愣住了,看着酒馆老板的那双眼睛,“可是风孑草属于天空啊!”



    “没错,”那老板皱着眉叹了口气:“风孑草背叛了太阳,也背叛了大地和家,它们背叛了一切,也得到了相应的惩罚,一生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它们看着漂泊无依的自己,心里满是惶恐!他们将自己的一生都献祭给了风,而不是自己!他们以为自己获得了绝对的自由,但却失去了……自由。”



    言初听到这里突然开始咳嗽起来,她感觉咽进喉咙的烈酒变得很烫,刺痛着她脆弱的神经。“抱歉,咳!我们或许应该离开了。”她将两份酒的钱摆在桌上,朝着店外走去。文启也赶忙用双手拿起了没喝完的两杯酒,跟上了她。



    “下次再来啊!祝安好!”那老板朝着店外喊着。店里却有个身影响起:“跟他们说什么?你没看出来他们是流浪者吗?他们是背叛太阳的人。”



    文启追着言初离开了,那黑夜中的酒馆仍然明亮,那一行字“太阳酒馆”,和他们进入店门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那四个字似乎多了一丝抨击流浪者的意味。



    “没事的……没事的。”文启不再拿着太阳酒,而是直接丢进了街边的垃圾桶。他用双臂抱住言初,轻声说着:“风孑草属于天空,我们应该属于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