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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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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显
    2026.8.25



    今天在抖音上看到育空在军事管制,似乎是在实验室里发生了核泄露。我的一个朋友在加拿大核物理实验所任职,他在系群里吐槽自己大清早被接连的电话和邮件轰炸,不得不很早收拾东西前往育空。他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军人在搜查车辆,还说育空周围十几公里全被铁丝网围住。



    午饭时间,我的朋友突然在群里连发了数十条数据,表示育空不并是核泄漏,数据完全对不上指标。没等我们追问出原因,他却开始把数据一一删除,抱歉地说自己过于糊涂,弄错了数据。接着便不再回复了。



    我被搞得一头雾水,但是很快意识到情况不正常。我的这位朋友是一个以严谨仔细而出众的人,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育空一定是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但究竟是什么,我们现在不得而知。



    下午,我怀揣着惶惑,和莉莉丝踏上了例行的实地考察之路。我们发现,附近的一个企鹅群远离了原先的栖息地,于是我们不得不花费很多时间寻找它们的踪迹。



    终于,我们在一处山崖脚下发现了它们。清点数量后,我们发现这个族群少了整整四分之一的数量。一些企鹅似乎感染了疾病,行动迟缓无力。我们检查了它们的身体,并没有发现外部创伤。我们采集了血液和一些分泌物的样本后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在原栖息地逗留了会儿。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缺失的四分之一的企鹅的尸体和残肢,或是其它动物的痕迹,企鹅群似乎没有遭到袭击。



    我们回到东山站,首先对采集的样本进行检验。结果发现这些样本没有任何病毒存在,不过白细胞等指标却低于正常水平。此外,唾液样本出现了异样的蛋白质沉淀。受制于实验设备,我们保存好剩下的样本,准备下次在运输货物的直升机来时送到最近的生物实验室作进一步研究。



    在和其它几个科考站远程交流时,他们都反映观察的各种海洋生物族群都出现了类似的现象。比较大的可能是环境的污染或者变化,可以说明为什么一些动物出现了患病的状态,而且远离了原先的栖息和活动范围。但是这样没法解释失踪的动物没有尸体留下来,并且气象和水文等数据表明一切正常。有的人猜测是某种捕猎者,甚至是人类偷猎者的大肆捕猎,但是现场没有捕猎活动的痕迹。这片大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脆弱的南极生态似乎遭到了破坏,不论是天灾人祸,都让人担心世界其它角落。这无疑是世界巨变的征兆,或是世界巨变在南极的一处显现。



    2026.9.1



    我们决心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前天的实地考察时,我们又一次发现企鹅群远离了之前的栖息地,数量再次减少,而行动迟缓、疲惫的企鹅数量越发多了。于是我们在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并且给十几只企鹅带上了定位器。随后我们回到原先的栖息地,四处勘察,最终,在一片白雪里面,我们辨认出几束毛发,但不清楚是何种生物身上掉落的。



    第二天,我在睡梦当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莉莉丝衣冠不整地站在门外,我有些不好意思,她却把我拉住,说到:“企鹅那边有动静了,吴妈说事情大了。你快穿好衣服过去。”我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立刻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披上衣服,还未来得及洗漱,就先赶向吴妈房间。一进门,吴妈先让我们观看远程摄像头传来的影像。我注意到吴妈屏幕上的消息栏已经爆满了。



    在影像中,在前一小段时间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直到一只企鹅开始离群,随后在我们远处的一个摄像头拍摄下,这只企鹅突然倒地不起,喙中开始喷出一团浑浊的黄色液体,黑色的羽毛中慢慢冒出像菌丝一般的米色丝状物,渐渐覆盖住全身,最后越来越厚,将企鹅原本的身体埋没下去。整只企鹅变成了一只如同虫茧般的物体。接着,这只巨型的茧开始向地下钻动,直到泥土和冰雪将自身完全覆盖。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段视频。我知道人类目前所有的知识都无法解释这个过程,此刻我的脑海中唯一浮现的,竟然只有我此前看过的恐怖片,不论多么荒诞不经、光怪陆离,此刻确确实实地出现在了现实当中,它就在那,在视频片段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掀翻了我的认知,挑战着我的理智。



    我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莉莉丝和吴妈,但只看到了和我一样震惊的神情。吴妈摇着头对我说:“别问我了,我研究南极生物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我刚问了其他同事,视频发在哪个群哪里就像炸了锅。很多人还在怀疑是不是在做恶作剧。”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又仔仔细细观看了一遍视频,确认了下细节部分。我犹豫了会,说道:“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去实地确认一下,科学一定要求真求实,我们要找出究竟发生了什么。”吴妈不置可否,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我,锐利的眼光穿过眼睛上方。她问道:“现在这个情况,是我们前所未见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包括潜在的危机。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不能向你保证这次考察的安全性,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吴妈再看看莉莉丝,她思考片刻,也点了点头。吴妈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整个人像个巨大的果冻般颤动起来,接着大手一挥:“那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你们赶紧回去准备起来,带好该带的东西。记住,这次行动,一切未知,谨慎为上!”



    吃过午饭,我们整理好装备,向着野外出发出发。除了我,莉莉丝和吴妈三人外,为了安全起见,汉斯和老李也一同前往。我内心总有些不安,天空被乌云笼罩着,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直接赶到前几天的栖息地,几只海燕不怀好意地盘旋在在那儿,寥寥数只企鹅正在附近徘徊。清点数量后我们发现,如今剩下的企鹅已不足最开始的十分之一。接着我们前往录像的地方,在一处岩石旁边,掉落一地米色的毛发状细丝,混合着石块和碎冰,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我们用铁铲拨开毛发,底下是新翻起来的土石,并且出现细小的颤动。我们清理完土石,那个米色的茧露出了顶部,正有节奏地跳动着。我用铲子试探地触碰了一下,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犹豫了一会儿后,我又用力一戳,发现在这只茧柔软浓厚的表层底下,还有一层硬壳。正当我想再进一步,尝试用手触摸时,吴妈制止了我。她望向山的另一边说:“可以了。你拍好照片,我们先到山那头去看看,我记得附近还有一个企鹅栖息地。”



    我们绕过山,向海边走去。我们爬上海边突出来的一只巨岩,瞭望前方。在那里的企鹅群出现了另一幅骇人景象。有形似虫茧、然而约有一只成年企鹅大小的茧,大批量地出现在企鹅的聚集地。企鹅们很显然害怕这些东西,它们有意识地离开这些茧的周围,并且整个族群都在远离原先的聚集地。吴妈在清点后发现这群企鹅的数量少了不少,而缺少的企鹅数量与茧的数量相吻合。这场面完全不能用我以往的知识来解释。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只在远处用放大拍摄和望远镜进行观察。我们惊惧地看到,这些茧被米色的丝线包裹,这种丝线和一些鳞翅目幼虫产生的丝线很相似。再放大些看,整个茧似乎在有规律地颤动着,犹如一只巨大的人的心脏。



    正当我们离开不久,企鹅群那里传来了一阵骚动声和杂乱的啸叫声。我们很犹豫是否要亲身赶过去,最终好奇和勇气占据了上风。于是我们翻过山头,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惊恐地好久说不出话来。只见大片的企鹅绕着几个中心密密麻麻地逃散开来,用相机放大,有几个茧破了开来,里面白色的液体散了一地,大片血液混杂在其中。



    此外,几只奇形怪状的生物泡在血浆里,它们在分食着地上的企鹅残肢。更令我们恐惧的是,有几只受伤的企鹅倒在茧液里,那些液体像是有意识一般,慢慢将这些企鹅包裹起来,其中一只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异,只见其喙首先被融蚀,全身的羽毛脱落,两翼新长出尖锐的爪子,慢慢刺出皮肉。还有的怪物不时喷呕出大量类似的液体,被喷溅到的企鹅凄惨地鸣叫着倒下,有的肢体化成血水,有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变形。



    莉莉丝和我再也抑制不住冲动,开始呕吐起来。吴妈见状让我们赶紧收拾器具,在愈发昏暗的天色下,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基地。



    我们回到基地第一件事就是上传影像,这些影像在我们的科研联络群里又一次发生了轰动,但是不一会儿,群里开始禁言,我们被私信要求删除在公共场合发布的视频。不久,一个电话打来,他自称是联合国的专员。政府人员也开始拨打我们的电话,要求我们将影像发送到国家和联合国的卫生部门的邮箱内。



    今天的事情之后,不知道是因为过度恐惧还是在基地外过早地脱了衣服(为了缓解那种窒息感),我的身体开始出现病痛感。我的喉咙出现有异物似的疼痛,并且开始头疼起来。我知道,我可能要发高烧了。所幸现在我回到了我的我是,我知道自己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远离了那些正在外面发生着的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