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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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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抵南极
    2026.6.30



    在母校获得博士学位以后,我随吴妈前往南极科考站-“东山站”进行实地考察。吴妈,我的导师,自研究生生涯开始时就给了我很多帮助,她在生活中对他人的关心与体贴,和她正直严谨的处事态度,颇具“母仪天下”的色彩,我们都称呼她为“吴妈”。同行的是莉莉丝,我的同学和好友,她来自东欧,中文尚不太熟练,我们平时交谈一般是中英夹杂。不过语言并没有成为我们相处的障碍,她带着少女的天真,对生活与学习充满了激情,大家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姑娘,平常都很照顾她。



    6月底,我们上海前往南极的科考船,前往南极的旅途一帆风顺,我们在途中搜集了很多数据。到了西风带,气温降得很低,海上波涛汹涌不止,天空总是晦暗不明,一直下着冰冷的小雨。我们在这样恶劣的天气航行了两天时间,随着距离南极大陆越来越近,海面上的浮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终,在一个晴朗午后,南极大陆的海岸线呈现在我们眼前。我头一次见到,只有冰的蔚蓝、雪的洁白、岩石的暗黑组成的图景,这是一座以晶莹剔透的蓝冰为柱、纯洁柔软的白雪为毯,以连绵群山为壁、无边碧空为穹顶的庞然宫殿,而我已等不及拜访那些在这冰雪世界里生活的臣民们。抛弃书籍和动物园坚固观光玻璃后的冰山一角,能够切身来到实地观察我一直热爱的南极生物,这实在令我激动不已。



    上岸后,我们搭载直升机继续向南前进。一路上的景色看不腻,我从高空俯视,连绵的山脉一望无际,如同一群沉睡着的庞然巨兽,让人心惧而叹服。直升机开始慢慢下降。伫立在一片原野里面,东山站显得有些许突兀。门口等着好些人,我们下飞机后,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东山站建成时间很久远,里面经过了好几次翻新,已经是设施完备、环境舒适的科研场所了。在一位热心的同行带领下,我找到了我的寝室,这里温暖宜人,装修明亮整洁,最重要的是我能够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这让我很是满意。东山站规模较小,人员约有70人,预计越冬后有30人留在这里。



    当天晚上,站里为我们举办了接风宴。老李是站里的安保负责人,他拿着麦克风说到:“欢迎新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预祝你们的科考任务圆满完成,并希望你们能够在这里留下美好回忆!”大家都很和蔼地向我们祝福道喜。在座的诸多华人面孔中,还有几位外国友人。德国人汉斯是一位退役的军医,现在在基地担任医生。他为人很热情,见到我给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我在他的肌肉里简直难以呼吸。列夫和维娜是一对伉俪,他们研究海洋生物学。



    宴席过后,有人提出表演几个文艺,于是先是列夫和维娜合跳了一支芭蕾,舞姿优美,很是精彩。接着汉斯唱了一首德国民谣,醉醺醺的状态下声音格外洪亮。吴妈这时拍拍我,问道:“你打的一手好快板,也上去表演一个不?”我这个人有个的老毛病,在人多的场合很容易紧张,脑子会待机。遇到交际,我实在有些战下手。于是我推脱道:“算了,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吴妈则说:“什么丢人现眼?你打的很好,你就是害羞,其实只要聊进去了你很会说话的。别让害羞耽误你自己。远亲不如近邻,何况这是天涯海角。现在可是一个很好的打好关系的机会。”见我犹犹豫豫的样子,吴妈提议道:“我来说一段相声,你给我伴个奏?”于是我们在台上演了一曲。汉斯听不太懂,但是跟着节奏摇头晃脑,我们结束后,他问:“中国Rap?”我回答:“差不多。”大家哈哈地笑开了。



    晚上,大家尽兴而散。我回到寝室,开始着手写日记,不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列夫和维娜两人送给我一包他们家乡的糖果。道完晚安后,他们离开了。我则心怀喜悦,对于未来的南极生活,我知道我不会孤单。对于未来的南极生活,我感到充满期待和希望。



    2026.8.16



    当兴趣成为了工作,确实会开始让人厌烦。我对南极生物的热忱丝毫不减,但是日复一日处理研究数据和撰写报告实在是麻烦,当一堆资料就那样堆积在案头时,光是看着这副景象就足够触目惊心了。我对于南极大陆的壮阔景象,慢慢也习惯了,感到有些枯燥了。日子又一次慢慢失去新鲜感,激情过后,我在意兴阑珊中发现,生活一直在它的轨道上,从未有什么改变。



    不过,我的生活不是没有值得高兴的事情。我和汉斯成了很好的朋友,和其他人也相处得很愉快。除了日常的研究外,闲余时间我们会在一起玩棋牌和电子游戏。此外,我们在周日和周三晚会举行社交活动,大家或是载歌载舞表演文艺,或是聚在一起看电影。科考站里有一处不大的栽培室,我有时会到那里,拨弄会儿长得有些细小的豆芽和白菜,那是南极难得的绿色。



    这天晚上,我们看了一部丧尸片。莉莉丝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片子,看得津津有味。维娜比较害怕,于是列夫顺势把她搂入怀里。电影内容比较老套,很多人没看完就离开了。结束时我们就这部电影评价了几句,我和汉斯意见一致,莉莉丝倒是给了很高的评价,说这能进她看过最好的电影的第三位。老实说,按我的所见所闻,估计得有几十来部并列她最爱电影的第三了,不过它们都无法撼动《生化危机》和《异形》系列片在她心中的地位,莉莉丝一直对它们爱不释手,是忠实影迷。维娜也加入了聊天。她说:“我之所以害怕丧尸片末日片,就是因为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把它们带入到现实里。你们想想看,到时候你将再也无法回到往日的生活,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开,整日处在生存的忧惧中。诶!真要是末日来临,你们会做些什么呢?”



    列夫宠溺地对她说到:“放心吧,如果末日来临,我会保护你直到最后的。”维娜幸福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脸,小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于是俩人又开始黏糊糊起来。



    莉莉丝接下话题,兴致勃勃地说:“真到了那一天,我会比你们男人更厉害!真的,你们别不信。我们女性有自己的力量。我读过很多关于求生的书籍,对这方面很有研究,我懂各种工具、临时住所、食物获取的方法,可以说,如果末日来临,一切尽在掌握。”



    汉斯也十分认真,他目光如炬,说道:“我是上过战场的人,危机时刻人的意志更加重要。到了末日,要有生存的信念,不能放弃希望。如果有同伴,大家彼此团结,不仅能够克服现实的困难,还能提供精神上的帮助,我们如果到最后有彼此为伴,我相信一定能脱离困境。”



    吴妈这时候拿着一叠文件路过我们,莉莉丝拦下吴妈,问道:“吴妈!你也来说几句呗,到了丧尸末日,你会做些什么?”



    吴妈笑笑,说到:“丧尸不过是你们小年轻之间的流行文化罢了。说起世界末日,我们以前只担心核战争,核冬天,和连绵不绝的战争。在战争中,活下去就是奢望,平民百姓就像案板上的鱼肉。”莉莉丝不依不挠,追问道:“那如果有天真的出现这种病毒,就出现在这个科考站,人相食,那该怎么办?”



    吴妈漫不经心地说到:“那就让我挡在前面,怪物把我吃了就饱了,就不会再理你们了。”几个女生格格地笑开了。



    大概一周前开始,东山站里很多人都感觉很虚弱,有抵抗力弱的的甚至难以行动,整个倒在床上。产生了感冒的症状。由于担心进一步传播,大家决定采取隔离措施,停止了社交活动,大家在站内活动也戴着口罩。一些人发烧得很严重,研究中心已经指派船只接他们回去了。这样的话,到冬天东山站里剩下的人就更少了。我最近也有些轻微感冒的症状,不过还不算严重,无需过多担心。



    2026.8.20



    莉莉丝很爱八卦,特别是关于列夫和维娜,他们这对在一群单身汉里本来就是格外显眼,而且热衷于用肢体表达情感,很多次我撞见他们在大厅里旁若无人地拥吻,而且十分激烈,我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情到浓处不能自己,把对方脸给啃下来。听莉莉丝说,他们自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爱情长跑到现在有近10个年头,这让我感叹不已。莉莉丝还说,维娜告诉她,等到这次南极科考结束,他们将返回祖国,在美丽的黑海边成婚。



    昨天是维娜的生日。晚上的生日会的规模比较小,在列夫的房间里举行。汉斯和他俩是大学同学,这次把我也拉了过去。在分享完蛋糕后,女士们把我们赶出去,在房间里八卦起来。我们几个男生就下楼抽烟,开始闲聊交谈。我们聊得很久,话题很广,从游戏变到政治,再谈到生活。我发现,交心总是很愉快的,特别是此时我们酒足饭饱,心情愉悦,正享受着肉体的放松与舒适。接着我们敞开心扉,说出自己的内心见解,于是我们能够走近相互的内心,并且享受着这份信任感,这让我们感觉到我们是亲密的伙伴了。



    晚些时候,维娜发消息让列夫回到她的房间。我和汉斯打趣地一笑,于是我们相互道别,各自回去了。我还沉浸在彼时快乐的余韵中,就在大厅里逗留了会儿。透过窗户,外面基地边的一座山丘清晰可见。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隐隐约约看见山顶上有个一个人影。大半夜,谁会冒着南极的严寒去爬山呢?我诧异地走近窗户,人影却消失不见了。我又用手机相机放大,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酒醉之后可能出现幻觉了,我想着,就转身打算回去睡觉了。但是这时,灯光突然熄灭,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漆黑。接着,门外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用指甲挠墙壁,发出一阵“咳滋滋”的怪声。我壮着胆子,猛地把门一开,那个声音突然停下了,黑暗中我什么都没看见。僵持了会儿,我回头关上门。可能是我过于疲惫,神志有些不清晰,出现了幻觉。第二天起来,我看见电工们在维修大厅的电路。我又围着基地绕了一圈,确实没有什么划痕或者其他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