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陈新甲愁眉苦脸地说:“启奏陛下。15万大军,无论如何臣也没办法凑齐。为保京师安全,顺天府一带,总得留些兵马。北方的军队运用已经非常吃紧。南方的军队,路途遥远。他们不愿意北上。朝廷若要强行征发,他们可能会造反闹事。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皇帝只好又看向了太子。
太子说道:“南方的军队,如果不愿打仗,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钱粮,裁撤好了。
“南方虽然距离遥远,但是交通方便,利用船运集中在长江口出海。坐海船北上,直到辽东,快捷非常。大家觉得如何?”
崇祯皇帝欣然微笑,太子果然提出了一条新路线。
去年,运河干旱不通,国子监监生沈廷扬建议海运粮食北上。他从淮河出海口淮安一带,用船运粮到天津,全程在海上十几天。如果从长江口运兵,应该二十几天能到。
陈新甲还是苦着脸说:“殿下有所不知,长江口一带有海盗顾荣作乱。他们封锁了长江口。朝廷曾经派人招安,可惜不成。”
唉,有什么好主意,在这大明朝都很难实行。大明朝能不能救真的很难说。要是不能救,什么地方可以投奔呢?只能是郑成功!他爹叫什么来着?
太子想到这里,灵机一动,说道:“福建水师很强大,若是令他们北上长江口威慑海盗,海盗或许可以招安。”
皇帝眼睛一亮,随之一黯,说道:“福建水师郑芝龙部,原也是海盗出身。若他去办理此事,确实可能成功。只是郑芝龙一向桀骜不驯。兵部征调他北上可有把握?”
兵部尚书小心回答:“郑芝龙现为漳泉潮总兵,若陛下给他封赏,或许他会北上。”
崇祯皇帝有些不高兴,或许北上,就是有可能不北上!若朕下发旨意,他不肯听从,朕的权威何在?
一旁侍立的王承恩突然说道:“启禀皇爷。奴婢听说,郑芝龙一直想从江南织造局多买丝绸。若是让他来京商谈此事,他必然会来。”
织造局这些年崇祯皇帝一直顾不上管。看他身上的破龙袍,就知道织造局这些年日子不好过。既然如此,公私两便。兵部下发一道圣旨,司礼监再给他一封信件,让他办理招安海盗之事。
终于议完了这些恼人的军国大事,大家散会,各人分头办差。
太子召见田志安。
田志安经东厂审查,没问题。当然不是间谍了。
太子是前世看多了谍战片,以为会有人卧底到自己身边。其实他就是个小透明。皇太极和李自成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只有他自己认为自己很重要,是改变历史的人物。
田志安行礼毕,说:“殿下,微臣听说,这次去辽东,是与鞑子谈和。不知是不是真的?”
太子知道他心中反对议和,跟他解释说:“只是以谈和为掩护,去刺探鞑子情况。你家是沈阳的,又会说蒙古话。这次去沈阳,你尽量刺探一些情报带回。”
田志安不安地说:“小的只是一介商人,军国大事一概不懂。不知如何刺探军情,如何是好?”
太子安慰说:“你不要去刺探军情,军情也不是那么好刺探到的。你只需要去了解蒙古人生活情况。他们以什么为生?牛马羊的价格是多少?一年能赚多少钱?他们交税多少?什么商品在蒙古好卖又赚钱,不同行当不同部落的蒙古人对大明态度怎样?对满清态度怎样?”
田志安安下心来:“这些微臣应该可以刺探到。”
太子补充说:“满清普通人以何为生,生活得如何?他们的粮食够吗?价格多少?从何而来?铁器火药武器从何而来?是自己开矿还是买的?价格多少?还有,什么稀缺又高价?不同行业不同部落的满人对大明看法如何?对战争看法如何?就是这些信息。
“总之,想办法找到鞑子弱点。哪些物资很重要又稀缺还必须从大明取得。知道这些,对大明朝廷很重要。”
田志安又不安了:“微臣尽量试试。只是鞑子一定会有所防备,臣实在没把握探听到这些。”
太子交代说:“一切留心,能查到多少就多少。不要太刻意打探,不要引起怀疑。”
田志安终于安心了:“小的遵旨。”
现在,等钦差去蒙古查探清楚,若清军不会南下,太子才好一心开荒。
趁这会工夫,太子忙着搞钱。
他准备卖宫中的御酒,同时推动烟茶酒税不限税率的加税。为此,招标包税,由包税人承包京师烟酒税的征收。
毫不意外,内阁不愿意承担加税的骂名。加税只能下廷议,集体决策集体担责任。
皇帝说:“春哥儿,廷议由户部尚书李待问主持,烟酒包税恐怕很难通过。李待问总说朝廷多收一份税,民间就少一份收入。税收是夺人口中食,能少收,就尽量少收。”
太子说道:“他说得也有一些道理。对上,官员们要多收税,对下,还要让百姓生活得更好。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户部官员,才值得提拔重用。”
皇帝说:“这要求不可能完成吧?多收了税,老百姓自然收入就少了。怎么可能生活还会变得更好呢?”
太子不以为然:“增量改善就可以。官员们组织百姓开荒,兴修水利,提高产量,鼓励工商,让大家都富起来,而后朝廷多收税。这才是真正有本事的官员。”
皇帝叹息道:“有这个本事的官员,朝廷里一个都没有。若有一个,朕即刻任他当户部尚书!”
为了加税方案通过,太子仔细推敲。终于,他觉得有些把握,准备廷议。
这天宫中午门大开,太子坐着龙辇,在一众太监和锦衣卫护卫下,走出午门。
沿御道直行,过端门,出承天门,穿过两侧的中央各部衙署,众人在户部衙门前停下。内阁辅臣和户部尚书李待问率众官员在正门前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