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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1942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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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波塔波夫在火车上就已将安排好自已的行程了,留给他的假期很短,大半时间都花在行程上。



    波塔波夫抵达小城已然是翌日的清晨了,波塔波夫迈着酸肿的双腿下了火车,一脚便踩在松软的雪上。



    “波塔波夫中尉?”车站的站长叫住了他,站长满脸的同情。



    不详的预感从波塔波夫的心中升起,那种表情他太熟悉不过了,每次有队友遇难时,他自已面对队友家属时也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波塔波夫的脑子像有针扎一般,伴随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几乎要站不稳了



    “您的父亲在两天前已经去世了,节哀顺变,您的屋子现在住着一个女歌唱家......”站长还在说,波塔波夫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浑浑噩噩地站着犹如行尸走肉



    他的世界像是骤然崩塌一般,他没能见到敬爱的父亲最后一面,有一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用力,像要掐碎般,波塔波夫的眼眶酸得要命,但他愣是不让眼泪流下。



    波塔波夫拖着行李往家的方向走,他需要去见最后一面,远远地看一眼。



    波塔波夫穿过城市,来到河边。河上悬着灰色的天幕,天空与大地之间白雪飘飞。向晚,风从对岸林间吹来。



    “好吧,”波塔波夫自语,“来晚了。而现在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成了别人的——这小城,这河流,这个家。”他回头望见那河上挂上霜色的花园和晦暗的房屋,烟囱升起袅袅的烟,随风吹散白桦林中。



    波塔波夫慢慢的向房子的方向走去,他不打算进屋,只想擦着经过,也许看一看花园,或是在亭子里站一站。



    一想到父亲的房子里住着陌生的、漠不关心的人,他就难过。最好还是一眼都不看,就此离开,忘却那些旧时光。



    波塔波夫在薄雾中走向房子。他小心地打开篱笆门。通向小亭的是一条清扫一净的小路。波塔波夫走进亭子,站住了。



    “怎么会这样?”波塔波夫喃喃,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和他预想的家一样。



    眼前走过一个女子的身影,波塔波夫仅仅是抬头一眼,就被卡住了声带,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彼得洛夫娜正在修建花园的花草,纤细的手臂紧紧握着除草剪刀,杂草利落地掉落。站在薄雾中,彼得洛夫娜的身影像是披上了一层纱,宛如云端的仙子。



    波塔波夫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是幻觉吧?他感受不到自已的四肢,好像都浸在云端,波塔波夫盯着,感觉无法呼吸,他也无法辨认在这种情况下,是哪种情绪在支配着他。身体疲惫不堪,起伏的情绪掠夺他的精力。



    “我们进去吧,不要站在这了”彼得洛夫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波塔波夫跟前,她纤细的手抓住了波塔波夫的衣角。



    波塔波夫不敢直视彼得洛夫娜的脸,他低头看着那素手,便茫然地被彼得洛夫娜引着走。



    “请不要因我而拘束。这马上就会过去了。”彼得洛夫娜轻柔地安抚着这个已经无法思考的少年。彼得洛夫娜不知道波塔波夫一部分的情绪也因她而起。



    波塔波夫无法抑制不断加速的心跳,一切生理反应都在逃出他理智的制约,也在折磨他这具疲惫的身躯。



    走到门前,彼得洛夫娜碰了碰铃铛,清脆作响。久违的铃声些许唤醒了波塔波夫,走进去便遇到了开门的瓦丽娅。



    瓦丽娅仰起纯真的小脸,笑着说“叔叔好”



    “瓦丽娅,给叔叔打水洗洗脸”彼得洛夫娜嘱咐道



    彼得洛夫娜牵着波塔波夫到沙发上,看着他动作缓慢地清洗自已的脸。



    彼得洛夫娜没经过大脑思考,便从他手上拿过了毛巾,浸了水,绞干,直到毛巾接触到波塔波夫脸上,那不同小孩的触感才让彼得洛夫娜愣了愣。



    波塔波夫没有动,他极力压制着上前抚摸她的渴望,顺从地坐着,低垂着眼眸,掩盖眼底翻滚的蓝色浪花。



    彼得洛夫娜见他并没有流露尴尬的神色,便也就神色自若地擦拭着,从眼周的肌肤,顺着高挺的鼻梁,一直到脖子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彼得洛夫娜顿了顿,大胆地直视波塔波夫的眼睛。



    “那么,大概是吧”波塔波夫移开了眼睛,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又站起来看了彼得洛夫娜一会,晨光在她的脸侧,那么的圣洁,“不,我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