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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在1942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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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我当然见过您
    波塔波夫呆在家里的时间不过一昼夜,他没有选择在卧室里过夜,而是睡在了父亲常躺的椅子上。波塔波夫闭上眼,细细地梳理脑子中的一切事。



    父亲的去世给予了他巨大的打击,就在想着该怎么度过着极致的痛苦时,彼得洛夫娜奇迹般出现了,温柔地宽慰自已,一切都像个梦。这个日日夜夜呆在波塔波夫心头的女孩就那么自然地走进他的生活,猝不及防,预料之外。



    在被一切情绪占据身体的波塔波夫,竟在与彼得洛夫娜对视时选择做了胆小鬼,“真是个懦夫!”波塔波夫斥责自已。



    波塔波夫设想,对于彼得洛夫娜这一个姑娘来说,一个陌生男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说我曾见过你很多遍,并早已深深爱上你,这是多么奇怪啊!



    波塔波夫手掌紧紧捂住脸,矛盾以及那难以遏制的爱意冲撞在他体内,年轻的中尉向父亲祷告“父亲我该怎么做?如果你还在你会让我怎么做?”泪水顺着他的手指缝流下,真是要疯掉了!



    波塔波夫疲惫地睡在了椅子上,彼得洛夫娜看到了年轻男人的泪水,不由得心揪在一起,她是发自内心同情这个可怜的人。



    彼得洛夫娜上前,给波塔波夫盖上毯子,又借着烛光观察他的脸。



    比相框照片上的他成熟了几分,坚毅立体的五官,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但此时那双蔚蓝色的眼睛被覆盖在眼皮之下。眼珠在眼皮下不规律地动着,可能在做一个很不安稳的梦,细看眼周透着乌黑,足以见证主人近日的疲惫。



    彼得洛夫娜轻轻地走了,体贴地理了理被脚。



    不过凌晨五点,波塔波夫便醒了琢磨着要赶上早班的火车。睡眠缓解了他的头痛,但并没有让他安心,他做了个不安稳的梦。



    梦里,在动荡不安的国际社会中苏联被卷入了一场生死存亡的战争,近乎所有的苏联青年男女都自愿参战。可敌军一心想要摧毁苏联,大量的青年丧命于此,那是个悲壮的场面,波塔波夫不敢再去回想战场上的断肢残体。而父亲却出现在梦里,老人似乎很着急,一遍遍地嘱咐波塔波夫“守住你爱的人!”



    波塔波夫放空了双眼,守住我爱的人。



    他收拾了行李打算静悄悄地离去,谁知走到门口时,撞到了倚靠在墙上的彼得洛夫娜。波塔波夫很不忍心地发现她满脸倦色,但是彼得洛夫娜坚持要把他送到火车站。



    火车即将启动,彼得洛夫娜突然抓住波塔波夫的双手,说“写信给我,我们算是亲人了对吗?”



    望着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波塔波夫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感觉被彼得洛夫娜握住的双手开始发烫,一点点往手臂上蔓延。



    波塔波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彼得洛夫娜,便登上了火车。



    火车即将启动,波塔波夫看到窗外的彼得洛夫娜仍在朝自已招手。天气很冷,彼得洛夫娜露在外面的小脸被冻的发麻,但她还是强露出笑容。



    波塔波夫贪婪地看着彼得洛夫娜的脸,下定决心:我起码要让我爱的人知道我的爱意。



    几天后彼得洛夫娜收到了波塔波夫在路上写来的信。“我当然记得我们在哪见过,”波塔波夫写道,“只是不想在那儿——在家里对您讲。您还记得1927年的利瓦季亚吗?冬天小雪,我当时正从一场糟糕的高烧中缓过来,独自散步在小径,但突然晕倒了,在晕倒之际,我见到了您,我的目光追随您很久。您回头看了我,这个姑娘就是您,我不会弄错。当望着您的背影的时候,我感到,这个女子可以给予我无上幸福。我明白我会深深的爱上这个女子。那时我就知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要找到您。我当时那样想着,却如何也不能动动身子。那是为什么——我不知道。那以后我便爱上了利瓦季亚和那条小径,那个我同您相遇的地方,刚刚钟情便永远失去了的地方。然而生活对我是仁慈的,我又遇见了您。如果一切战事都能完满告终,而您又有此意愿——那么我的生命就属于您了。是的,在父亲的书桌上看到了那些被启封的信,我于是一切都明白了。我只能在这远方,感激您。”



    “利瓦季亚?”我真的去过那吗,彼得洛夫娜笑着捂住自已的眼睛。不要让他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