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醒了,尽量不要刺激他,避免造成二次伤害。“
大脑重新开机,眼前一个白色身影来回晃动,身后几个黑色着装的青年突然靠近。
“贺鸿顷,枣泠六中高二(13)班,家住彦诚小区32号楼一单元202,。”
贺鸿顷的大脑依旧昏沉,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熟悉的信息下意识点头。
几个青年互相对视,只留下一人站在病床前,其余几人跟着医生走到屋门前。
留下的那人正是早晨问话的年轻警察。
“告诉我,这是几。”
一根手指在视野中央左右浮动,贺鸿顷说出答案,察觉大脑启动完毕。
察觉对方意图继续试探自己,贺鸿顷先发制人:“警察叔叔,我现在彻底清醒了。”
一句叔叔把青年喊懵了,他愣了一秒,直接进入主题。
“到达你家后,我们发现你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具体发生什么了?”
贺鸿顷整理语言,选择性说出事情经过。隐去卧室大战,用进入卧室就被人袭击后代替。
青年皱起眉头,朝身后挥手,门前等待的几人来到床边。
他们小声交流,贺鸿顷看在眼里,没有多说。
也是,人家不信是正常的。要是一进门就被打晕,卧室不可能喜提战损风格。
贺鸿顷在心底吐槽。眼见青年将要开口,他抢先发言,打了一个补丁。
“我好像看到王婶了,还听到几个字。是什么东西、不在之类的。”
不光是青年,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贺鸿顷深感不妙。
“同学,你确定?”
青年的反问让贺鸿顷有些心虚,但他还是点头承认自己的发言。
青年叹气,转头看向医生,交流几句过后,看向贺鸿顷的眼神不那么友善。
“同学,请你跟我走一趟。”
话音刚落,几名警察上前围住病床,面容和善,视线齐齐落在贺鸿顷身上。
坏了,说错话了。
贺鸿顷暗道不妙,老老实实跟着警察离开病房。
青年带着另外两名警察离开,病房内留下一名警察看守,病房外站着两名警察。
医生环视四周,确认无误后踏出房门,看守警察目送他离开。
临走前,医生看向窗外,总感觉有个黑色的东西闪过。
门外两名警察发出询问,医生摇头,只说自己眼花,忘记刚才的感觉。
电梯内,贺鸿顷被三个壮汉围住,表情略显尴尬。
他对警方的调查一无所知,只能凭运气赌一把。很显然他失败了,甚至落入一个糟糕的处境。
“同学,现在说实话还不晚,我们还能当你开个玩笑。要是真的到了警局,这件事的性质可就变了。”
右侧的警察苦口婆心地劝导,贺鸿顷有苦难言,只能装聋作哑。
电梯抵达一楼,四人走出医院,灯光闪烁的警车停在门口,一个熟人站在旁边。
早晨问话的年长警察注意到他们,先是扫视贺鸿顷,然后用眼神询问青年。
青年简要解释,贺鸿顷听完汗流浃背,欲哭无泪。
简而言之,警方现在一是怀疑自己和302的案件有重大关联,二是怀疑自己可能吸食致幻类药物,大脑产生幻觉。
事实上,无论是哪一个,都和贺鸿顷没有任何关系。
想开点儿,要是直接说明情况,说不定直接面见精神科医生,享受专家会诊。
贺鸿顷给自己开个小玩笑,压下心中的不明情绪。
两名警察留在此地看守,贺鸿顷和早晨问话的新老警察进入警车。
警车一路飞驰,眨眼间来到警局。人生第一次乘坐警车,贺鸿顷的感觉很微妙。
要是自己不是以嫌疑人的身份乘坐,说不定心中早就欣喜若狂。
这样想着,贺鸿顷下了警车,来到枣泠公安局大门,感受到国家机关的威严。
来到审讯室,贺鸿顷坐在椅子上,喜提手铐脚铐。
青年先是采集贺鸿顷的唾液,接着拔掉他的头发,最后抽了一点儿血,亲自送去检验科。
好吧,电视剧诚不欺我,警察真的身兼数职啊。
贺鸿顷无声吐槽,一道强光袭来,惹得他睁不开眼。
“同学,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你们小年轻,只喜欢听实话。”
身前响起中气十足的声音,和内容形成反差。
“警察叔叔,我真没撒谎。我中午真的看见王婶了,那碗红烧肉就是证明。”
贺鸿顷紧闭双眼,自然看不见对面凝重的表情。
警察没有回应,贺鸿顷没有出声,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良久,贺鸿顷听到推门声。他的双眼适应强光,勉强睁开一道缝。只见青年对着老警察耳语几句,两人神情同等凝重。
察觉到贺鸿顷的目光,两名警察不再交谈。老警察站起身来,调开聚光灯。
“小同学,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口中的王婶昨晚就去世了,她从八点之后就躺在验尸台。
并且,我们在302采集到你的血迹,符合凶器特征的菜刀上有你的指纹。”
老警察重新坐下,直视贺鸿顷双眼,语气严肃。
“贺鸿顷,你要知道,自己说和警方通告是两个概念。”
某种意义上的铁证如山,那团黑雾倒是会算计。
青年见贺鸿顷没有出声,以为他内心动摇,准备再添一把火,让他“迷途知返”。
“同学,检测结果最迟六小时后,我希望你能主动坦白。”
听闻此言,贺鸿顷长舒一口气。他很清楚,黑雾给自己设下一个圈套,稍不注意就会粉身碎骨。
问题来了,它都这样算计我了,我还能让他得逞?不能够啊!
黑雾唯一的失误就是没算到自己会战胜王家女儿,读取她的记忆,得知那个邪教团体。
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拼了,大不了精神病院享受余生。
笑容爬上贺鸿顷的面孔,令对面的两个警察为之一愣,接下来的话语更是冲击他们的常识。
“警察叔叔,我接下来说的东西可能有点魔幻,你们大概率不会相信。
所以我申请使用测谎仪,要是力度不够可以请催眠专家。”
这是两个警察第一次听到嫌疑人主动申请使用测谎仪,两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看到贺鸿顷真诚的微笑,还有他眼中的认真,警察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青年推来测谎仪。感受器紧贴贺鸿顷的太阳穴、鼻翼、颈动脉、心脏等处。
两个警察轮流提问一些常识性问题和错误问题,贺鸿顷给予真实反应,测谎仪记录下他的情绪波动。
“开始吧。”
老警察话音刚落,贺鸿顷和盘托出自己的所见,没有一丝隐瞒。
在他循序渐进的讲述中,对面的两个警察从一开始的一脸凝重到不可置信,再到满脸诧异,可谓教科书级别的表情转换。
期间,为验证测谎仪是否故障,青年甚至问出“你是个女生”,杂乱的信号和先前错误问题的图像别无二致。
时间流逝,讲述接近尾声。目睹警察情绪转变的贺鸿顷如释重负,他深知自己得到两位警察的相信。
实话实说,贺鸿顷有些心疼两名警官。
自己经历快十七年的历练,对于这种事情接受良好。但两位警官可是实打实受到严重冲击。
对不起,警察叔叔,我也是出于无奈。实在不行等案件结束找个催眠师,删去刚才的记忆,我来提供经费。
贺鸿顷在心中诚恳致歉,立即盘算自己的存款能否支撑这一想法。
此时,审讯室的屋门被人推开,贺鸿顷应声望去,看到一个熟面孔。
“王队长、李警官好,我代表赛茨降魔局前来协助办案,这是我的证件和调令。”
褚霆拿着红头文件和官方证件,面带微笑站在警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