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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末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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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梦中探案
    视野蒙上一层薄雾,贺鸿顷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



    梦,千奇百怪,毫无逻辑,总是把过往裁剪拼凑。



    贺鸿顷深谙其道。



    白光闪过,场景变换,呓语环绕耳旁。



    厅堂昏暗无比,燃烧的火盆放置墙角。中央伫立祭坛,五根木棍站立其间,长短不一粗细不同。五个颅骨立于顶端,朝向中央。



    信徒身披黑袍,以祭坛为圆心,形成环绕势跪拜。双手平铺地面,额头压上手背。



    铁链的摩擦声、盔甲的擦碰声盖过信徒的呓语。



    两个身穿铠甲,头戴面具的人握紧手中铁链,缓步走近中央。



    铁链延伸至暗处,蹦跳的火光照亮里面衣不蔽体的孩童。



    孩童在铁链的牵引下缓缓移动,黑色和红色的纹路遍布全身。



    两名先行官抵达祭坛,依次取下顶部颅骨,置于地面,用铁链层层缠绕。



    孩童到达祭坛之时,铁链全数包裹颅骨。先行官之一撤下最后的衣物,另一个吹奏前所未闻的音调。



    听闻此声,跪地朝拜的信徒先后站起,配合先行官共同演奏。



    音调绵延不绝,直到孩童发出啼哭,所有人立即住嘴。



    先行官向后退却,信徒从怀中掏出刀叉,依次抵达孩童身前。



    刀刃划开肌肤,鲜血浸染铁链,咀嚼遮盖痛呼。



    贺鸿顷站在一旁,目睹这场惨剧。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信徒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此情此景引得众人欢呼。



    他们脱下黑袍,争先恐后脱下“幸运儿”的衣物。胸膛数十道新鲜伤口,组成一句话。



    【窥视之眼现世】



    紧接着,又有两名信徒倒下,后背和手臂鲜血四溢。



    【贺迎鸿光万丈顷】



    【魇欲夺其眼,妖欲取其心,诡欲饮其血】



    信徒面色凝重,纷纷望向祭坛。



    血肉模糊的孩童睁开双眼,露出白骨的手掌伸入胸膛,拨开血管掏出残缺的心脏。



    两名先行官来到祭坛边缘。一人接过心脏,一人折断脖颈。



    “找到他,带来他。”



    苍老的声音从孩童嘴中传出,信徒纷纷跪地,齐声宣布:“谨遵您的旨意。”



    贺鸿顷一一扫过信徒脸庞,发现几张熟悉的面孔。



    302现在的住户王家三口、302曾经的住户大爷、意外去世的小学老师、遭遇车祸的初中同学……



    他们不知不觉间闯入贺鸿顷的生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怪不得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十八,这样下去能活到现在算我命大啊。



    不过,虽然眼前打上一层马赛克,那三句话倒是清晰可见……果然是窥视之眼。



    贺鸿顷乐呵呵地自嘲,再次回想起先前翻阅的记忆,周围场景随之变动。



    王家三人站在祭坛中央,其中女儿站在最前方。先行者端着一盆血水待在一旁,一名老太拄着拐杖,庄严宣告。



    “今日起,你们舍弃姓名,投身伟大事业。



    主记住你们的贡献,允许你们侍奉左右。”



    语毕,她用拐杖重击地面,先行官泼洒血水,祭坛三人沐浴其中。



    另一名先行者抱着一个瓶子,来到女儿身前,打开瓶塞,一团黑雾涌入她的鼻腔。



    紧接着,场景再次变化,贺鸿顷看到一个屏幕,正对王家三人,自己位于画面当中。



    “他的警惕性很高,我们的关怀没有打开他的心门。”



    “他甚至从未染指圣餐。”



    “我去过他的学校,里面藏着魇和诡。附近的魇多次入侵他的梦境,全部无功而返。”



    “还未发现妖的痕迹,必须多加防范。”



    王家夫妻一脸烦躁,总结不足。王家女儿反复观看录像,在某一帧停下。



    屏幕里的贺鸿顷拿着一份传单,上面写满租房信息。



    王家夫妻不再说话,怯生生地偷瞄他们名义上的女儿。



    “他准备搬离此地。



    必须更改计划,以回收窥视之眼为首要目标,不用驱赶碍事之人。”



    王家夫妻连连应和。



    贺鸿顷看向屏幕,这是三个月前发生的谈话。



    小孩命令大人,这个女儿不简单。



    场景在贺鸿顷的感慨中再次变化,几个画面飞速闪过。



    妻子送给邻居蔬菜水果,“不小心”表达自己收养贺鸿顷的意图;丈夫帮助邻居修理水管电器,套出贺鸿顷的兴趣爱好;女儿和孩子们玩闹,得知众人对贺鸿顷的评价。



    说实话,邻居们的评价并不客观。在他们嘴中,贺鸿顷有时热情洋溢,有时伤春悲秋,偶尔没心没肺。



    但是,邻居们拥有一个共识——父母是贺鸿顷避而不谈的话题,他被两人伤透了心。



    贺鸿顷本人表示,以上内容皆为不实信息,请以实物为准。



    他甚至连吐槽都不愿意,内心无语凝噎。



    红光闪过,场景变换,薄雾散去,视野清晰。



    贺鸿顷来到302的客厅,只见王家夫妻跪在女儿脚边,身形颤抖。



    女儿拿着菜刀,指尖划过刀锋,鲜血溢出皮肤。



    客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充当光源。女儿的半张脸沐浴月光之中,脸颊飞溅的血迹一览无余。



    贺鸿顷定睛一看,王家夫妻嘴唇尽数缝合,身上布满新伤。



    “你们说装病能引起注意,我陪你们演了;你们说吵架能引来那双眼睛,我又陪你们演了。



    三个月过去了,他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我给过你们补救的机会。



    昨天晚上,你们信誓旦旦,说要把他绑回来,结果呢?”



    女儿转起菜刀,时不时砍向跪地的夫妻,接触皮肤时收回力度。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当魇还是当诡,你们自己选。”



    她凑到夫妻二人耳边,轻声宣告死亡。



    月光照亮她的脸庞,撕裂的嘴角扬起非人高度,两行血泪从眼眶流出。



    丈夫突然暴起,夺过女儿手中的菜刀;妻子上前抱住女儿的身体,禁锢她的行动。



    一缕黑雾从女儿身体逸出,通过鼻腔钻入妻子大脑。



    女儿奋力挣扎,力度随着时间减小,最后放弃抵抗。



    夫妻二人欣喜若狂,没有看见女儿的表情瞬间变为惊恐。



    丈夫背对妻子,寻找剪刀,一阵刺痛从左胸传来,蔓延至全身。



    他向下看去,只见一只手掌穿过胸膛,手里握着鲜红的心脏。



    “你当魇。”



    妻子的声音从丈夫身后传来,语调和女儿别无二致。



    她捏爆手中心脏,把碎肉涂在丈夫脸上,从中抓出一团不规则的光球。



    光球浮在半空,丈夫的面孔若隐若现。妻子来回改造,终于留下两只眼睛。



    随后,她看向倒地不起的女儿,温柔的嗓音说出冰冷的文字。



    “你当诡。”



    眼睛浮在半空,偶尔看向举起又落下的菜刀,飞溅的鲜血穿过眼睛洒向墙壁。



    碎肉放入高压锅蒸煮,妻子操纵眼睛前往卫生间。



    场景定格在这一刻,如同镜子般破碎。



    贺鸿顷注视眼前的黑暗,陷入沉思。



    知晓王家三口的来源去向,该用什么样的故事暗示警察呢?



    况且,那团黑雾目前还在王家妻子身上,它能占据他人身体,是个不定时炸弹。



    还有背后的邪教,以及那三句话,都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东西。



    贺鸿顷还想思考,耳边传来声声呼喊,令他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