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荷眼前一片漆黑,如坠深渊之中。
这时,一个苍迈的声音仿佛自深渊底部传来。
“吾乃徐家老祖,通天晓地、无所不能,羽化之际,将这一缕精魄注入玉佩之内,是为我徐家之传家秘宝。”
“时移世异,没想到我徐家后人竟落魄至此,真是令人唏嘘啊!”
“汝虽为女流,但亦是我徐家血脉,既然汝能将我召唤出来,说明你我有缘,今日我便将一生绝学尽数传授于汝。”
“切记,自古正邪不两立,吾徐氏绝学,以天地正气为养,以古今完人为法,乃正派之术,专克邪魔外道,汝若心术不正、弃正归邪,则必遭反噬,终将死无葬身之地!”
随即。
徐小荷就看到那个金镶玉玉佩,突然通体发出耀眼的金光,一只浴火凤凰从玉佩中钻了出来,在半空中盘旋翱翔起来。
徐小荷看得发呆,只见那凤凰发出一声清澈的鸣叫,然后凤尾一摆,猛地朝她俯冲而来。
一团火焰射入了她的眼睛。
“啊……”
徐小荷不由大骇,瞬间惊醒过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而霍君书和张云芝早已没了踪影。
“奸夫淫妇!”徐小荷怒骂着从地上爬起身来。
这时,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不仅没有感到一丝痛楚,而且连个伤痕都没有。
徐小荷怎会不记得,是张云芝生生踩断了自己的胳膊,才导致的惊厥昏迷。可现在,胳膊不仅完好如初,甚至还比之前更灵活了。
这怎么可能?
恍惚间,徐小荷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莫非梦中的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徐小荷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就准备揉一揉。
哪知刚一闭上,她就立即睁开了眼,仿佛见了鬼一样。
就在那转瞬之间,她的眼前浮现无数奇异的内容,既有医术、又有武功,既有奇门遁甲、又有风水玄学,总之包罗万象。
这些内容仿佛活的一样,每一个字、每一幅画,甚至每个符号,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只要看了便过目不忘。
徐小荷不信邪,又闭上了眼。
但结果还是与刚才一样,那些金色的字再次出现。
而且她这次还发现,只要自己精力越集中,对于这些内容的调取就越快速,就算一目十行也完全不在话下。
甚至自己想什么,眼前就会出现相应的内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徐小荷拍了拍自己的脸,依然没有从蒙圈中反应过来。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徐小荷!”外面有人喊道。
徐小荷这才回过神来。
徐小荷仔细一听,这是江门医馆疡医堂医女(类似于现在的护士)小玉的声音,她是乌大夫的跟班,平时一直跟随左右,想来定是乌大夫找自己有事。
于是徐小荷赶紧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小玉,是不是乌大夫找我?”
“乌大夫叫你马上回去,他在疡医堂等你。”小玉在门外说道。
徐小荷着急忙慌地打开门,问道:“小玉,乌大夫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呵,你自个儿干的好事儿,还有脸问我?”小玉瞥了徐小荷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
“哎……”
徐小荷心里咯噔一下,从小玉的语气中,她听出了些许不妙的感觉。
“自个儿干的好事儿?我做什么了?”徐小荷喃喃自语道。
但她不敢耽搁,只好匆忙向医馆赶去。
因为打她进疡医堂开始,就很少见乌宗之发火。
而她一旦发火,说明这事肯定小不了。
……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乌宗之人如其名,俊美之姿有如玉树临风,足可见其仪表堂堂、帅气逼人。
虽是一名男子,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绝代帅哥,却每天都冷着一张脸,几乎从未有过笑容,令人只敢远观而不敢亲近。因此,不论是医馆内的大夫,还是学徒、医女,私底下都称呼他为“冷面郎君”。
正所谓“窈窕君子,淑女好逑”,向他这样的帅哥,自然不会缺乏倾慕之人。
然而追求乌宗之的人虽多,但却没有一个是他看得上的。
乌总之的骨子里,似乎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当然,人家确实有高傲的本钱。
乌宗之年纪轻轻,但医术却已炉火纯青。他少有灵根,十一岁便入太医院学习医道,遍阅海内医学典籍,束发(男子15岁)时便被破例擢拔为御医,以当世“第一少御医”而名扬天下。
而他跟随的老师,正是有着“大国手”之称的太医院院使,霍苁。
若非他不愿留在太医院,时至今日早已晋升院判了。
十六岁,乌宗之带着少御医的头衔入职江门医馆,为求其一诊,当时整座江门城甚至万人空巷。
以他的名望和身份,大可以自立门户,可他生来性情冷淡,不愿被世俗事务缠身,故而甘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治病救人,悬壶济世,不慕虚名,不图虚荣。
这就是乌宗之。
然而即便他如此低调,放眼江门,乌宗之的大名依然是妇孺皆知。
最让徐小荷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来到江门医馆以后,经常听馆内同仁提起,说是不少京城的大医馆屡屡想要重金礼聘乌宗之,可全都被他拒绝了。
而这到底是为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徐小荷快步赶到医馆,刚步入大堂,就看到几个小医女对着她指指点点,那眼神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徐小荷心中更加七上八下起来。
自己平素在医馆向来是与人和睦相处,哪怕那些小医女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绝不会如此不加掩饰的表露嫌弃。
这一不寻常的表现,说明医馆里肯定出事了,而且这件事还跟自己有关。
可是自己到底哪里犯错了呢?
徐小荷来不及多想,径直来到了疡医堂。
她朝里望了一眼,只见乌宗之此时正在伏案疾书,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徐小荷深吸了一口气,轻叩门扉。
“进!”一声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乌大夫,您找我?”徐小荷轻声问道。
乌宗之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还在笔走龙蛇。
徐小荷心里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她在乌宗之手下呆了有些时日了,对于乌宗之的性格多少也有所了解,倘若他突然不搭理人了,那多半是生气了。
“莫非我真做错事了?不然乌大夫为何会如此生气?”徐小荷不由得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可是想来想去,自己小错可能有,但大错的确无从谈起啊!
乌宗之不吭声,徐小荷只得乖乖闭嘴。
她站在案前,偷偷瞄了乌宗之一眼。
他今日着一席白色襕衫,把英伟的身材衬托的十分完美。
乌黑长发垂在脑后,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足足晾了徐小荷半刻钟,乌宗之才抬起头,拿起案头的一纸药方,随意一甩,那药方便翩然落在了徐小荷面前。
乌宗之面带寒霜,说道:“这是你开的药方?”
徐小荷赶忙捡起地上的药方,匆匆扫了一眼,点头道:“是的乌大夫,这药方确实是我所写。”
“为何你所开药方与张云芝开的毫发不爽?”乌宗之眉头一皱,娇喝道:“医者最忌偷懒耍滑,你剿袭张云芝药方该作何解释?”
徐小荷还只是医士,仅相当于刚取得职业资格,并非江门医馆的坐堂大夫。而她平日里所开的药方,均为见习时坐堂大夫临时布置的任务,也算是对她的一种考核。
如果开得药方坐堂大夫不满意,直接关乎到她的去留。
这叫徐小荷哪里还站得住?
“毫发不爽?这怎么可能!”徐小荷急忙解释道:“乌大夫,这药方确实是我亲笔所开,绝没有剿袭张云芝。”
“你说是你亲笔所开,有何凭证?”
“霍君书可以为我作证,上午他曾给我过点心,当时我写药方的时候,他就在场。”徐小荷说道。
“可霍君书已经为张云芝作证,亲口承认这药方乃是张云芝所写!”乌宗之脸上的寒霜不由加重了几分。
什么?
徐小荷满脸愕然。
倏地,徐小荷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这对奸夫淫妇,设计陷害自己。
“乌大夫,我对天发誓,这药方确实是我所写!”徐小荷醒悟过来,又急忙解释道:“我是通宵达旦了两天两夜,遍查医书,才写出的这个方子,至于霍君书为何给张云芝作证,那是因为……”
“够了。”乌宗之轻轻抬手,打断了徐小荷,说道:“此事医馆监理已经知晓,从今日起,取消你医士资格,罚你去大堂当跑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任何人看诊。”
“乌大夫,我……”
“出去!”乌宗之指着门口说道。
这个决定已经不容更改。
徐小荷握紧拳头,强压心头的悲愤,默默离开了疡医堂。
“张云芝,霍君书,你们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你们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