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先并非爽文里的老爷爷,也没有什么非要达成的目的或是执着的追求。将全部心血倾注于一个孩子的成长,不图回报地栽培,那是他父母该做的事。
当向阳步下楼梯时,他的情绪已然平复,内心深处开始沉思:若无张先的庇护,自己或许早已沦为刀下亡魂,或是饥民的腹中之物。
他将手中的银两交予那位少女,简短说了几句,便返回了客房。而那少女也不是痴傻之人,目送向阳的身影隐入客栈深处,她随即转身,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之中。
“走了?”
“走了。”
简单的对话,两人默契的没有再多说什么。既然还能一道走下去,过多的解释只会伤害彼此的感情。
总之,张先对于这次的考验很满意,向阳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自知之明,没有去觊觎那份超越自身能力范围的诱惑。
二人打算明日一早就动身回府,练完功后便早早睡下。
次日,天色微明,卯时的钟声在甘州城的上空回荡。南城楼之上,河西节度使杨志烈如一尊雕塑般屹立,他的视线穿越层层尘烟,紧锁着远方那股正逼近的吐蕃大军。
向阳正在客房内收拾着包袱,做出发前的准备。张先忽然开口道:“狗蛋,停下吧。怕是走不了了。”
“跟我出去一趟”,说着张先便已出了门。
街道上的行人步伐匆匆,每个人都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低着头,加快了脚步,不愿多作停留。偶尔有人在小巷口低声交谈几句,随即又各自散去,消失在迷宫般的街巷深处。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和尘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和远处飘来的炊烟气息。城墙上的守卫不时地巡逻着,手中的长矛在晨光的照射下透着寒意。城池的每一个角落都透露出,一种紧张和不安的气息。
“站住!节度使大人已颁布禁令,不得随意走动,你二人还不快快归家。”城楼下,一带头兵士喝止道。
“我二人正是要求见节度使大人,劳烦将军通禀,故人‘绝尘’求见。”张先沉声道。
“在此等候。”领头军士示意手下监视二人,随即登上城楼。
不久,那名军士返回,说道:“节度使大人请两位上去。”
叔侄二人刚到城楼上,杨志烈便转身迎了上来。
“果然是恩公。”杨志烈迎上前说道。
张先拱手道:“草民张先,见过节度使大人。”
杨志烈惊道:“恩公原来叫张先呐!旁边这位小兄弟……是你!”
向阳正处于惊讶中,听到杨志烈提到他,拱手回道:“草民向阳,见过前辈,哦不,节度使大人!”
河西节度使杨志烈,相当于现代的高官加军区司令,竟然教了自己一套拳法。向阳上一世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市长,当时来福利院慰问,专门和他聊了一会天。那场面就让他高兴了好几天,现在被节度使大人教拳,激动地他恨不能找个人好好吹嘘一番。
“好啊!”杨志烈赞许一声,迅速平复情绪,继续道:“不知恩公此次前来,是否特地助我抵御外敌?面对吐蕃大军,我已有应对之策,然而那顿珠法王也随军而至,其武艺超群,恐怕届时对阵斗将,我麾下诸将都不是他对手……”
张先问道:“听闻吐蕃有一僧人,早早年醉心于中原武学,遍访各大寺院。回去后,他从天竺佛典中融合中原所学,创出一门内功心法,凭借此功,成了吐蕃的第一高手。不知节度使大人所讲,是不是此人?”
杨志烈答道:“正是顿珠法王!我在凉州初次遭遇吐蕃军队时,手下将领均非其敌手。我也险些被他活捉,幸得一位轻功卓绝的侠士相救,这才脱险。”
张先本打算回归赵府复命,但眼下吐蕃军队围城,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城池陷落而无动于衷。再加上得知敌方有高手坐镇,更是不能袖手旁观。
张先追问:“那顿珠法王的武艺有何独特之处,或者是否有破绽可循?”
杨志烈回答道:“那法王修习的功法名为《波若金刚劲》,使得他刀枪不入,但在出手时仅能对付面前的一两人,并且他的身法并不出众。”
向阳暗想:“刀枪不入,莫非是类似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
此时,张先眉头紧锁,这是向阳长久以来首次见到他如此为难。
“张叔,这样的功夫是否唯有极其刚猛的武功能破,或是需要极强的内力呢?”向阳思索着金刚不坏神功的破解之道,以询问的方式向张先提出建议。
“目前我也只能想到这两种方法或许有效,你这小子确实悟性非凡。”张先的面容逐渐舒缓,赞许地说道。
“哈哈哈,我昨日教授向小友破军拳时,不足两个时辰,他便已掌握得八九不离十。”杨志烈也附和着称赞。
“大人,吐蕃人已兵临城下。”一名副将快步走来,向杨志烈报告。
“随我前去查看!”杨志烈说完,众人一同来到城楼的女儿墙边。
吐蕃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旌旗蔽日,战鼓震天。
忽然敌阵中一阵喧哗,一名身披红袍的高大僧人缓步走出,正是吐蕃第一高手顿珠法王。他手持金刚杵,声音洪亮如雷鸣,高声说道:“听闻中原武功博大精深,今日我顿珠法王,特来向甘州城诸位讨教!”
杨志烈闻言,心中一凛,目光落在张先身上,沉声道:“不知恩公可愿出战,以振我军士气!”
张先抱刀拱手,说道:“节度使大人吩咐,张某自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张先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从高耸的城楼上飘然而下。他脚踏虚空,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轻盈地降落在战场中央,这一幕让城上城下的士兵无不惊叹。
吐蕃军中,顿珠法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他缓步上前,金刚杵横于胸前,准备迎战。
两军对峙,气氛凝重至极。张先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刀尖指向顿珠法王,高声喝道:“顿珠法王,今日张某便来会你一会!”
话音刚落,张先如脱弦之矢,疾速冲向顿珠法王。他的刀法虽然朴实无华,但在内力的加持下,每一刀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顿珠法王亦不敢大意,金刚杵挥舞如风,与张先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两人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梭,刀光杵影交织,发出阵阵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张先的刀法灵动异常,时而如燕子抄水,时而如猿猴攀枝,每一招都蕴含着深厚的内力。顿珠法王的金刚杵则沉稳有力,每一击都仿佛能够撼动山岳。
战至高潮,张先突然一声长啸,体内真气爆发,刀尖凝聚出一道璀璨的光芒,直取顿珠法王的心口。顿珠法王脸色一变,急忙挥杵抵挡,但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震得后退几步。
顿珠法王内力深厚,很快便稳住了身形。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金刚杵再次挥动,化作一道金色旋风,向张先猛烈袭来。
张先见状,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如同游鱼般在金刚杵的劲风中穿梭。他的轻功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每一次脚步的挪移,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顿珠法王的攻击。
顿珠法王的金刚杵越来越快,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然而张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避开致命一击。
战场上尘土飞扬,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张先虽然功力卓越,但面对顿珠法王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这时,张先瞥见顿珠法王一个微小的破绽,他毫不犹豫,身形如电,瞬间逼近顿珠法王。手中普通刀在这一刻变成了神兵利器,凝聚了他全部的内力和意志,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顿珠法王的胸膛。
顿珠法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怒吼一声,全身内力爆发,金刚杵猛地一挥,试图挡开张先的致命一击。
然而,张先的刀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刀尖微微一偏,巧妙地绕过了金刚杵的阻挡。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张先即将得手之时,顿珠法王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向前一跃,用自己的身体迎上了张先的刀锋。张先的刀尖准确无误地刺在顿珠法王的左胸,然而并未刺入身体。
顿珠法王反而借着这股冲力,金刚杵猛地砸向张先的头顶。张先万万没想到顿珠法王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他急忙撤刀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金刚杵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左臂上,只听“咔嚓”一声,张先的手臂应声而断。
剧痛袭来,张先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用右手紧紧握住刀柄,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顿珠法王感受到自己挺胸抵挡那一下,功法已难以为继。如果继续战斗,自己可能随时死在对方刀下。他狠狠地瞪了张先一眼,然后转身,迅速回到了吐蕃军阵中。
张先见状,长舒了一口气,面色却瞬间苍白,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尽管如此,他扔坚持看着吐蕃大军缓缓撤退了,才转身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