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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断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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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城
    经过一天的跋涉,当夕阳的余晖洒满肃州城,将青石街道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城中的市集并未因夜晚的临近而沉寂,反而愈发热闹。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自家的货物,马匹在马夫的驱使下发出阵阵嘶鸣,远处铁匠铺里传来的锤击声,回荡在这座边陲重镇的每一个角落。



    张先和向阳穿过人群,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在此歇息。客栈老板是一位精瘦干练的中年男子,眼见两位客人踏入,立刻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问道:“二位客官,不知来自哪里?又要前往何处?”他一边吩咐小二将马匹牵至马厩安置,一边热情地问着。



    张先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缓缓答道:“我们不过是途经此地的旅人,想在此稍作停留,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老板闻言,笑容更加灿烂:“哦,那二位可真是来对了地方。今晚我们客栈会有个小聚会,届时不少江湖上的英雄好汉都会聚集于此。若是二位有兴趣,大可加入其中,说不定就能得到你们所需要的消息。”



    向阳的心中一动,他转头望向张先,只见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夜晚,客栈内的灯火通明,身着各式劲装的江湖人士陆续而至,他们的交谈声充斥了整间客栈。张先与向阳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观察着。



    “唉,凉州沦陷,那些蛮子恐怕很快就会对甘州发起进攻。”



    “唉~,是啊,先是那两个叛贼作乱,凉州的百姓已经遭了一次殃,眼看动乱平息,可这又起兵祸。”



    “唉~~,谁说不是呢。现在那些蛮子,他们在凉州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理不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在这时,一对男女剑客步入客栈,男剑客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我们今日聚首于此,可不是来长吁短叹的。我与师妹决意前往甘州,助杨志烈节度使一臂之力,共同抵御外敌。不知各位是否有意一同前往?”



    一位披着斗篷的大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怒声道:“哼,难道只有你们祁连剑派才是真正的英雄,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的人都是孬种不成?”



    “哈哈哈,这位师兄莫要误会。我快人快语惯了,言语如有冒犯到各位之处,多多包含。”说着便以晚辈姿态向众人行礼。



    向阳一眼便认出了那位男剑客,正是在昨夜追杀番僧那人。他急忙踢了踢对面坐着的张先,低声道:“叔,是昨晚那两剑客。”



    张先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态,只是微微颔首,喝了一口手中的清茶。随后说道:“这里这么多人,只要不做显眼的举动,不会轻易被发现,你安稳坐着就好。”



    夜色渐浓,客栈内的喧嚣随众人的离去而逐渐平息,最后角落里叔侄二人也起身回到了房间。向阳在打坐修炼后,跟随张先来到了客栈的后院,开始练习起拳脚。月光洒在他二人身上,映照出一幅宁静而又充满力量的画面。



    突然,一道黑影从墙外翻入,踉跄着冲向向阳。向阳正处于一个稳固的马步之中,双拳紧握,正准备发力。未等他有所反应,那黑影已扑入他的怀中,耳畔传来一阵急促且不规律的呼吸声。



    张先初是一惊,随即看出那黑影并无恶意,便上前将其扶卧在向阳怀中。月光下,他们辨认出这正是那位女剑客。



    她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哀求,声音颤抖地说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师兄,求求你。”女剑客抓着张先的手,她显然也认出了他们叔侄二人。



    张先开口道:“莫慌,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你师兄在哪里?”



    女剑客仿佛看到了希望,泪水止不住地流,她哽咽地说道:“我和师兄出了客栈,那个身披斗篷的大汉便说邀请我师兄妹二人到他家做客,谁知进了巷子他就联合其余四人,将我和师兄围了起来。逼迫我们交出本派的心法和剑谱。我们不肯,他们就直接动起了手。师兄力敌四人,我趁机打到一人。那披风大汉见势不妙,便撒沙子迷住了我师兄的眼睛。师兄担心我难以对付,便用力将我推向一旁,让我逃走。我翻过几户人家的屋顶,看到这家客栈,想起你们在这里,就匆忙赶了过来。”



    她的哭泣渐渐平息,再次恳求道:“我求求你们!今晚我和师兄进门时,我就瞧见了这位小哥,我没有泄露你们的行踪!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师兄好不好?”



    向阳的脸颊早已涨得通红,他两世都从未与异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女剑客的容貌本就不错,月光下泪眼婆娑的躺在他怀里,他紧张到就只听清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向阳急忙说道:“叔,要不我们帮帮她吧”,话语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你小子”,张先见状,笑了笑说道:“你先扶她回房休息,扣好门不要出来,我去寻她师兄”。话音刚落,他便迅速跃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谢谢你。”女剑客轻声对向阳说道,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泪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凄美。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向阳一阵阵心疼。



    “啊,没,没事的。我现在先扶你回屋里,我叔定然能帮到你的。”向阳结巴地说着,小心翼翼地将女子扶回了房间。



    女剑客躺在床上,可能是由于受伤和情绪的剧烈波动,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向阳则远远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开始还时不时地询问女剑客的状况,但随着夜深人静,他也渐渐迷糊了起来,坐在那里直打盹。



    直到深夜的二更锣声响起,向阳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打开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张先略带责备的话语:“狗蛋,你都不问一声就开门。”张先轻轻敲了敲向阳的脑袋,随后问道:“那女剑客睡了吗?”



    向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答道:“嗯,她已经睡了,叔。”



    张先点了点头:“好,那就等到明天再说,现在赶紧去睡觉。”



    张先让向阳睡在另一张床上,他自己则是打地铺。但向阳此刻扭扭捏捏,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那张床挨着女剑客的床很近。最后,叔侄俩都睡在了地上。



    晨光熹微,客栈的小二轻敲房门,询问是否需要热水供洗漱之用。向阳揉着酸痛的腰部,缓缓站起身,拿起水盆,打开房门递给了小二。



    当他转身,目光落在床上的女剑客身上,只见她抱着双腿,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无声地哭泣着。向阳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转向坐在窗边的张先,疑惑地问道:“叔,发生什么事了?”



    张先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缓缓道来:“昨夜我去寻她的师兄,却发现巡夜的官兵围着一具尸体,其中一军士认出那是祁连剑派的装束。今早我询问她,她们门派中是否还有其他弟子在这肃州城内,她告诉我没有其他人。唉,应该就是她那师兄遇了难。”



    话音刚落,女剑客便起身跑着出门而去。



    向阳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身影,直到房门口,女剑客走了,他还在呆呆的望着。张先见状,淡淡地说道:“这世间的不公与苦难实在太多了,即便你拥有盖世的武功,也敌不过人心的险恶。既已目睹了这一切,今后便要多加小心,时刻提防。”



    向阳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不悦。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历史上因争权夺利而引发的悲剧不计其数,他已经见惯不怪了。但他从未想到,仅仅因为心法和剑招,会有人就此丧命。



    对这个世界,让向阳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