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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断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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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端
    夜幕如一幅深蓝的绸缎,缓缓从天空滑落,而马厩旁的小屋依旧沉浸在幽深的黑暗中。在这黎明的序章里,鸡鸣声如同闹钟声,一遍遍地敲打着沉睡的向阳。悠悠转醒,他的双眼微启,一束光芒穿透了眼帘。



    “糟了!天都这么亮了了!马还没喂呢!这公鸡真是耽误事!”他急忙起身,伸手摸索着衣裳,却在木板上扑了个空。直到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昨夜过于激动乱了方寸,以至于衣衫未解便匆匆入睡,光是那还未关闭的界面发出。



    向阳心念一动,指向那红色的叉号,正欲关闭界面。系统提示:下次开启,只需心中默诵“八百标兵奔北坡...”。他不禁苦笑:“这游戏的作者,真他...是个小可爱。”



    推开门,清晨的第一缕寒风轻拂过向阳单薄的身躯。喂马、清扫马粪、检视马具……这些对于现代人来说颇为陌生又艰辛的劳作,在他手中却显得井井有条,心中也未曾有一丝怨言。



    “无论如何,得让张叔传授我一些拳脚功夫!!要是天天做广播体操的话,简直是太羞耻了。”向阳一边思索,一边有条不紊地做着手中的工作。



    今天,向阳早早完成了所有的活计,见时间尚早,便回到屋内开始做起了俯卧撑、仰卧起坐和下蹲的训练。



    前两日,光是伺候完马儿,就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有了《吐纳心法》的助力,虽然肌肉还是会酸痛,但对于渴望成为大侠的向阳而言,这不过只是个需要咬牙坚持的小事。



    当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张先的身影比昨日来得晚了一些。



    “狗蛋,叔来了。”他刚踏进门,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给向阳。



    “张叔,您终于来了!今天可以教我一些招式了吗?”向阳满怀期待地问道。



    “当然可以,跟我来吧!到院子里,我将这套长拳传授给你,仔细看着。”



    张先稳扎马步,开始示范,每个动作都伴随着对应的名称。



    八十一式长拳演练完毕,他对向阳说道:“这是我年轻时,一位借宿在我家的道长所授。这套拳看似繁复,实则每一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据那道长所言,他将毕生所见的武学招式,删繁就简取其中精要动作,利用步法与身法巧妙融合起来,创造出了这套长拳。虽不能用于对敌,但勤加练习可以打牢基础,对你武道成长自然是大有裨益。”



    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来,狗蛋,现在打一遍给我看看。”



    向阳心中默念八百标兵......打开了全息界面,只见除内功和奇门外,每一项功法栏目下“长拳”都赫然在列。



    他心念一动选择了长拳,眼前的全息投影立刻展示出张先的动作,他紧随其后的模仿着。



    张先目睹向阳完整地演练了八十一式长拳,不禁赞叹:“真是天生学武的奇才啊!叔真没看走眼!虽然招式的力量有所不及,但你的动作竟与我分毫不差。”



    他拍了拍向阳的头,继续说道:“明天我要出趟远门,已经和老爷讲好,你随我一同前去,借此好好历练历练。”



    “是,张叔。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呀?”向阳好奇地问道。



    “明早卯时,选两匹健壮的马,备足水囊、水袋,在府门口等我。”说完,便转身离去。



    张先离开后,向阳练习了《吐纳心法》,又打了几次长拳,便安心地睡下。



    翌日,向阳咬着张先递来的温热馒头,两匹骏马并驾齐驱,沿着金沙镇安静的街道向东行进。



    张先忽然打破沉默,微笑着问:“狗蛋,你就不好奇我们要去哪儿吗?”



    “张叔,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向阳回答得既顺从又懂事。



    “哈哈哈,小家伙真是乖巧的很。”张先赞许地点点头,“我们这次要去凉州。府上的商队在那里可能遇到了什么麻烦,本该半月前就回府的,现在还迟迟不见踪影。”



    “麻烦?张叔,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向阳关切地询问。



    张先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叮嘱道:“你嘛就…少说,多听,多看。这次的事情给我感觉不太好,有什么状况,你就跟紧我。”



    日头刚刚起来,叔侄二人已经在沙漠中行走,路上显得格外寂静,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



    烈日炙烤下的沙漠让人倍感煎熬,不过好在天气晴朗没有刮风,他们在夕阳西下之前成功穿过了这片荒芜之地。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我们就在路边林子里找个空地休息。明天一早再启程,我预计一天之内就能抵达肃州城”,张先说着便规划了行程。



    向阳点头表示明白,不久之后,夜晚悄然降临。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跳跃间,向阳盘膝静坐,沉浸在修炼之中。张先则倚靠在一旁的树干上,双眼微闭,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张先警觉地站起身,示意向阳站在他身旁。



    不久,一位身着异域僧袍的僧人匆匆而至,看到向阳和张先,减缓了脚步急忙开口求助:“两位施主,能否帮贫僧一个忙...”然而,话音未落,一名持剑男子疾驰而来,厉声喝道:“恶贼,哪里逃!”随即,剑尖直指番僧。



    紧接着,一位女剑客也赶了过来,她剑未出鞘,见到张先和向阳,以一种从容的姿态,行了一个抱剑礼。她解释道:“二位不必惊慌,这番僧作恶被我师兄撞见,随后我们就一路追赶他至此。若非二位阻拦,恐怕已经被其逃脱。”



    番僧急忙辩解:“你们说我行凶,究竟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便是证据!”男子怒喝一声,剑光如电,直刺番僧。



    “且慢!”张先横刀挡在番僧面前,“何不听他解释一番,再作计较?如此草率行事,岂不是有违侠义之道?”



    “侠义之道?你对一个番邦蛮夷,一个杀人越货的野蛮人谈侠义之道?”男子剑指张先,怒气冲冲,“让是不让,再阻挠我,连你一并斩杀!”



    “师兄!”女剑客见状,急忙上前劝阻。



    向阳此时也忍不住开口:“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蠢材,竟还敢妄称他人为夷狄,你自己才是最不可教化的东西。”向阳前世生于边疆,深知搞民族对立有多愚蠢,加之男子对张先的无礼,心中的愤怒难以抑制,盛怒之下说出这番话。



    男子被向阳的话激怒,咆哮着:“我先取你性命,小杂种!”剑锋一转,直刺向阳。



    张先迅速用刀鞘挑开剑锋,反手一掌,将男子击退,重重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痛苦地蜷缩在地。



    男剑客口出狂言反被对方教训,羞愤交加之下,转身逃入密林。女剑客这才回过神来,呼唤着师兄,也随之消失在林中。



    待两人离去,张先转向番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他们为何追杀你了。”



    “多谢大侠出手相救。”番僧向张先行了一礼,又转向向阳:“多谢小友的仗义执言。”



    接着,番僧语气凝重地说道:“吐蕃军队已经攻陷凉州,此事二位或许尚未得知。”



    张先闻言,震惊不已,他低头看着刚才击退男子的手掌,抬头时,眼中已满是怒火。向阳虽然知道历史的走向,但对于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因此他的只是显得有些忧虑。



    番僧继续说道:“在占领凉州后,他们大肆掠夺当地民众,很多人因此丧生。追我的两位施主,见我这身打扮,难免心生怨恨,但我并未做过恶事。”



    张先努力平复情绪,问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来到肃州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给你们大军做内应,提前探查情况?”



    “施主误会了,我与敦煌县雷音寺常有往来,交流佛学已有十余年之久。此次前往,便是为了告知他们早做防范,以免...”番僧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先的冷哼打断。



    “哼!避免什么!避免你吐蕃大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是吗?你也太自负了,占据凉州不过是因为我们主力调遣去平叛,导致州府空虚而已,这才让你们有机可乘。”张先本想继续说下去,但想到对一个僧人发泄情绪并无意义,于是说道:“你走吧,我只当自己救了一个普通的僧人。”



    番僧从怀中取出一块黄色的布帕,递给向阳,低声道:“如果遭遇吐蕃的大军,出示此物便能无恙。也可以拿着它去雷音寺面陈住持,会有一番机缘。小施主,告辞了。”说罢,他转身离去。



    张先听得真切,对于番僧给向阳留下物品的行为,他选择了默许。



    这一夜,树林恢复了平静,张先和向阳围坐在篝火旁,依偎着树干,就这样草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