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洲假装没听到她加重语气的静养二字,恍然未觉道:“那本侯就在此等明姑娘醒来,陛下有话需要本侯亲自传达。”
听到这话,宁文心里再不满意,也只好作罢,她自小学习医术,又照顾明环月多年,对她的身体情况十分了解,不一会儿明环月便悠悠转醒。
宁文凑到她的耳边:“姑娘,崇川侯奉旨前来,说是陛下有口谕。”
明环月微微点头,看向屏风外端坐的身影,漫不经心道:“我身体不适,让小侯爷等了许久,还请见谅,劳烦小侯爷宣口谕吧。”
裴凌洲看着屏风后的身影说:“那么请姑娘听口谕。”
明环月跪在床边,裴凌洲从椅子上起身宣旨:“朕听闻遇刺一事,十分忧心,还望卿保重身体,殿试之后有要务需卿为朕分忧。”
明环月俯身领旨:“民女领旨谢恩。”
传完口谕,裴凌洲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一撩衣摆坐在椅子上开始品茶,明环月坐在软榻上,喝了口热茶,看向一旁端坐的身影,缓缓道:“小侯爷是贵客,今日我病着怕是不便招待了,不知小侯爷可还有别的事?”
这话的逐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裴凌洲眯了眯眼睛,开口道:“本侯是想告知姑娘,刺客一事你无需忧心,此事陛下已经交由金羽卫来负责,本侯定会给出一个交代。”
这话是为了安明环月的心,也是为了给今南一个交代,裴凌洲是天子的侄子,又是朝廷重臣,让他来彻查这件事,足以看出天子对今南山的重视。
按理来说见好就收是最明智之举,明环月却道:“小侯爷统领金羽卫,查个刺客当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按照大靖律法,此事该移交大理寺处置的,且昨日长公主也派人传话了,殿下的意思是如有需要,锦衣卫也可来查刺客一事。”
总而言之,不论是大理寺查还是锦衣卫查,怎么都轮不到你金羽卫。
裴凌洲笑了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强硬:“陛下十分看重明姑娘,已亲自下了旨意,此事交由在下便可,无需再麻烦大理寺和长公主,还是说姑娘不信任本侯?”
历来这些事都是大理寺管,大理寺查不出来再由锦衣卫管的,金羽卫是天子亲兵,跟这些行刺杀人的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皇上这番举动摆明是要偏袒,最后查出谁是刺客不还是皇上说了算。
明环月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道:“小侯爷查我当然放心,那让我的侍卫也跟着吧,查清楚后幕后主使听由陛下发落,至于行刺的那几个刺客请务必找出来,交给我的侍卫,这也算是给今南山一个交代了。”
裴凌洲似是不解:“刺客或许早已被灭口了,为何还非要找出来?”
明环月淡淡道:“找出来凌迟处死。”
既然皇帝要和稀泥,那她也要摆出态度,就是我已经知道你们想搞替罪羊这招了,所以刺客被灭口了又怎么样,你能找个替罪的幕后人出来,那就顺便再找几个刺客出来给我吧。
裴凌洲挑了挑眉说:“姑娘的侍卫跟着也没什么不妥,刺客也可交给你的人处置,稍后本侯会再派一人,这几日来保护姑娘的安全。”
话说完后裴凌洲直接起身告辞了。
汇悦楼掌柜提心在口,把这混世魔王送到门外,正好副将领着大夫赶到了。
裴凌洲翻身上马,对掌柜说道:“用不着你送,还不快把大夫领上去给人看病,明姑娘放着陛下赐的宅子不住,反而住到你这儿,你还不好好伺候着。”掌柜抹了一把额头,连连点头称是。
裴凌洲心想恐怕也住不久了,以他对那人的了解,刺杀一回不成,那还会有第二回第三回。
*
明环月梦里一片混乱,一会是她在现代的生活记忆,一会又变成古代十几年的场景,一幕幕交错闪现,梦境最后是一柄长剑刺来。
“啊!”
明环月睁眼,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她用手轻轻按在心口,平复了片刻,才出声道:“宁文,给我倒杯茶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捧着杯热茶:“主子,宁文在客栈大堂。”
明环月吓得一激灵,险些打翻了茶,一个面罩遮住大半张面容,身形修长的黑衣男子在床榻旁垂首而立。
“云响?”
“是。”
“何时回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属下刚回来,这几日我跟着金羽卫查探,他们事无巨细,除了有些时候会有意无意将我支开,其余都挑不出毛病。”
明环月轻哼一声:“京都指不定有多少人想我死,但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况且这个人还是皇上要保的,他们是什么时候会把你支开?”
“审问的时候,这些天陆陆续续提审了事发地点的平民,还有一些官员,只要我问,他们都说案件未查清,无权告之。提审的官员大多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官职,属下怀疑他们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下明环月更加确定了皇上这是要保人,意图之明显并不怕被明环月察觉,当然皇上看在今南山的面子上,也不会让明环月白白吃闷亏,肯定会给她补偿来堵嘴。
明环月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阵春风拂面,整个人才真正清醒了,“你也跟着走过场便可,凡事不要多问,我想用不了几天,封官的旨意也该下了。”
云响思虑片刻:“是。不过我也派人在查探,山主传信吩咐属下全听主子您的吩咐办事。”
“父亲的意思我明白,此事定然涉及权贵,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差点得手了,势力必然不小,又有皇上插手,估计也没法到那些人头上,让我们的人回来吧。”
“是!”
明环月走到书案后坐下,“说说前两天让你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