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放到小筐里,军兵提上来。
这个空心铜簪子就是当初陆登和韩世忠定的通信办法,不见空簪,信就是假的。
等军兵把簪子交给陆登,陆登看了看,果然不错,就是当初的那个簪子。
他拿出信来仔细一瞧,心里可就犯疑心了:“怎么?韩大人叫我帮孙浩?那孙浩我知道是奸贼张邦昌的人,他到前敌,说不上有什么诡计,这狗日的不但不能帮我,恐怕我这城都保不住。怎么韩大人能叫我帮他呢?如果我要一开城,金兵分兵杀进来,这……这可怎么办呐。难道梁红玉也同意这么干?”
陆登正在心里琢磨,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他就觉得一股子羊膻气扑鼻而来。
他一提鼻子嗅了嗅:“嗯?怎么这么膻呢?”
陆登转头对军兵问道:“众将官,今天军兵吃羊肉了吗?”
“没有啊,陆大人,我们城都被围了俩月了,啥也没有啊,只吃饼子咸菜,顿顿是这个。”
“噢……我明白了。”陆登激灵灵打个冷战:“好悬啊,好悬上当!”
他又拿起来这张信纸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子羊膻味。
转头立刻吩咐军兵道:“来人呐,把赵德胜给我拉上城头。”
军兵答应一声,把哈密蚩拉上来。
哈密蚩刚从吊筐里出来,几个军兵上前去就把哈密蚩给捆起来了。
哈密蚩莫名其妙,他想了想刚才陆登问的话:“自己没答错呀,为什么绑我呢?噢……我明白了,他这是炸我,千万不能惊慌,要稳住。”
想到这,他高喊:“陆大人,你为什么捆我呀。”
陆登闻声,一阵冷笑:“哼,你骗得了别人,可唬不了劳资。你特娘的根本不是我们南朝人。”
“那……陆大人,那你说我是谁呢?”
“你是番将!”
“大人,你说我是番将,你有何为证?”
“哼哼,你能穿我们中原人的衣服,说我们中原人的话,可是你吃牛羊肉长大的,这一身的膻气却掩盖不住。这一身的膻味就证明了你是金国人。就连你的信纸上都带有羊膻味。”
“这……”哈密蚩把头低下了。
他从心里佩服陆登,这是活诸葛亮啊。
哈密蚩一晃身子说:“南蛮,既然你已经认出我来了,是杀是剐,任凭你刑。”
哈密蚩这一强硬。
陆登还挺赞成:“别说,这番将还真有硬汉。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前来下书,啊?你说实话,如果你是番将当中有名的上将,我还放你走;要是个无名的鼠辈,我立刻将你乱刃分身!”
哈密蚩没在乎,一挑眼皮:“我明人不做暗事,明着告诉你,我乃大金国护国军师哈密蚩。因为你死守城池,我们攻不进来,才用这条调虎离山之计,骗你出城,届时我们就能趁虚而入夺取潞安州。”
“哈密蚩,我听说了,听说过你好几次秘密潜入中原刺探消息,实在是可恶。我来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梁红玉家中的一切。”
“这有什么奇怪的,梁红玉夫妻派出个心腹人叫赵德胜与你下书,赵德胜落到了我们手里,我从他的嘴里得到的。”
“哦?那……难道你到我的城池,就不怕落到我们手里么。”
哈密蚩摇晃着脑袋说:“哼,陆登,常言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既来,就不怕死。不过,我也没想到陆大人如此足智多谋,令人佩服。但是,此城不久就破,你要识时务,还是投降我们吧,我一定重重的保举你,我家狼主是有道明君,对你很器重,最少弄个侯爵和王位,总比你的总兵强吧。”
陆登闻听此言,“啪”的一拍桌案,怒喝道:“住口!哈密蚩,你回去告诉金兀术,有我陆登在就有潞安州在。我陆登愿意以死报国!今天我不杀你。”
说完,陆登冲着外边喊道:“来人呐,把哈密蚩的鼻子割掉。留个记号,放他回营。”
哈密蚩一听:“什么?把我的鼻子割掉?你个兔崽子损透了,缺德带冒烟儿了,还不如杀了我呢,没鼻子得多难看啊。”
宋朝的军兵恨透了番兵番将,他们抢占大宋的国土,所过之处杀人放火、奸淫劫掠。
陆登这边一下令,早就有军兵等在外面了。
呼啦一下进来,一个人把哈密蚩的脑袋按住,另一个过来左手抓着哈密蚩的鼻子,右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上去一刀就把鼻子给割掉了。
只见哈密蚩满脸的鲜血,哗哗直流,给他疼得,浑身乱哆嗦,但他愣是一声不吭。
有人过来给哈密蚩松了绑绳,把他丢进筐里,送他下城。
哈密蚩一看,真送他回去,也算便宜,别看没鼻子了,有命就行,他一哈腰,把扔在地上的鼻子捡起来了。
这小子也不知道听谁说过,别看把鼻子割掉了,要趁热,还能粘上,他捡起来鼻子就贴上了。
因为着急还粘倒了,鼻孔朝上。
这也不好使啊,再说下雨也漏水啊。
气的哈密蚩把鼻子又扔了。
逗得宋兵宋将哈哈大笑。
哈密蚩下了城,用袍袖挡着脸回番营去见金兀术。
金兀术一看,哈密蚩浑身是血,吓了一跳:“哎呀,军师,你这是怎么滴啦。”
哈密蚩就将陆登识破他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金兀术听完,怒火攻心,一拍桌案冲着潞安州的方向大喊:“好啊,陆登,等某家打开潞安州,定教尔粉身碎骨!”
“军师,你吃苦了,我一定与你报仇雪恨,下去治伤去吧。”
哈密蚩转身走了。
一连又歇了七八天,番兵们讨敌叫阵,结果城里宋兵根本都不搭理他们,高悬免战牌。
金兀术攻也攻不进去,骂城里边也不回话,把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老狼主完颜吴乞买又从黄龙府给出了旨意,催金兀术快取潞安州。
金兀术没有办法,让人赶快请来军师。
哈密蚩歇了这些天,伤也好了,可就是落了个没鼻子,说话不兜风。
他来到了金兀术的金顶黄罗帐里头。
金兀术就说:“军师啊,今天我可要亲自攻城了,与陆登分个高低上下。”
哈密蚩摇摇头:“我说,狼主啊,别着急。兵书上说的好‘逢强智取,遇弱活擒’,硬攻不行,我看咱俩领兵转一转,看看地势,有没有别的攻城办法。”
金兀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得点点头:“军师言之有理。”
两个人带了五十名番兵到城外转,从北面一直转到西北角,又从转回北面。
看了半天的时间,金兀术看好了一个地方。
在城角有一个水关,在城墙底下掏开的,城里的脏水顺着这个地方流进护城河。
因为番兵攻城,水关看守的地方把守的很严密,水关两岸有很多的宋兵,手拿着刀枪日夜巡逻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