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蚩从铜簪子里拿出了一个纸卷来。
这根铜簪子是空心的。
哈密蚩把簪子放下,慢慢的把纸卷打开一看,上边有字。
这封信是两狼关的总兵韩世忠写的,写给小诸葛陆登的。
信上说:“汴梁总兵孙浩奉旨领兵前来帮守潞安州,孙浩乃张邦昌的心腹,须防他反复,如果孙浩出战,千万别出城助战,防止番兵冲进城去,今特差赵德胜答之。”
军师把信又递给金兀术。
金兀术看完了信,一阵冷笑:“赵德胜!你还有什么说的!”
赵德胜一看被识破了,咬了咬牙:“劳资没什么说的,要杀开刀,吃肉张口。你赵爷爷但凡皱皱眉头,非为南朝好汉!”
金兀术听了一拍桌案:“推出去!杀!”
哈密蚩赶忙拦挡:“四狼主,且慢,把他交给我,我有大用。”
“嗯?也好,先压下去。军师,你看这封信对我们破城有没有用?”
“有,有大用啊。”
“那你想怎么办。”
“四狼主你想,这封信如果落到陆登手里,孙浩来了他不开城,死守城池我们何日得进此城。待我做个假印,仿照他的笔体另写一封信,把他的内容给改过来,叫他等孙浩一发兵,陆登出城相助。我们派人把陆登围住,另派一伙兵将抢占城池,此城唾手可得。”哈密蚩边说边比划着。
金兀术闻听此言,不禁拍手叫好:“军师高见,快写信。”
当夜哈密蚩把赵德胜带到自己的帐篷里,整整的盘问了一夜,连哄带骗的了解出韩世忠家中一切情况。
哈密蚩明白,要想做奸细,必须得把事儿问明白,一点漏洞也不能有。
到了第二天,哈密蚩将信写好了,照原样卷成纸卷放在那根空心的铜簪子里。
哈密蚩来到金兀术的金顶黄罗帐商量道:“四狼主,看看谁把这封信送到城下去呢。”
金兀术看了看帐前的众将,问了两次,没人答话。
众将官心里头合计:“陆登外号叫小诸葛,足智多谋,让我们扮成赵德胜,那能像么,一旦叫陆登认出来,哼,哪还有命回来。”
所以谁也不答言。
金兀术等了半天,着急了:“怎么?我有这么多兵将,就无人下书!”
哈密蚩赶忙行礼:“四狼主,如果没人去,那我就亲自去一趟。”
“哎呀,军师,这可危险啊。”
“料也无妨,万一有了差错,望狼主能够照顾臣的妻子和后代。”
“军师,只管放心,事成功劳不小。”
“借四狼主吉言。”说完,哈密蚩又到后边审问赵德胜。
把应该知道的事都问清楚了。
然后他换上赵德胜的衣服,别好了铜簪,辞别了金兀术。
哈密蚩绕了一个圈,从另一个方向来到潞安州城外吊桥下。
城上的宋兵离的老远就看见了,来了一个人,穿着中原人的衣服。
来人中等个头,两只眼睛虽然小,可挺有精神,三绺黑胡须,长得还不错。
等哈密蚩快到吊桥了,宋兵朝着下边喊:“干什么的!别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开弓放箭了。”
哈密蚩故意的往后边看了看,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冲着城上的宋兵说道:“弟兄们,我有事要见陆大人呐,快开城。”
城上的军兵们互相瞧了瞧,其中一个问道:“你是哪来的。”
“我是两狼关派来的,韩世忠韩大人派来的。”
“哦,你等着啊,我们给陆大人送个信儿,问问他怎么办。”
“别啊,先开城叫我进去,金兵要追上,我就进不去了。”
军兵一听,多留了个心眼,随即说:“那你先过吊桥,来把吊桥落下来。”
哈密蚩过了吊桥,桥又提起来。
有人跑去报告给陆登。
时间不大,陆登来到了城头,他往下看了看:“哎,下边之人是从哪来的。”
“啊?上边可是陆大人。”
“对,我是陆登。”
“陆大人呐,你快开城,让我进去好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德胜,是韩大人手下的。”
“哦……”陆登想了想,听说韩大人手下有个赵德胜,可也没见过,不敢确定。
于是陆登冲着手下的兵丁吩咐道:“来人呐,放下大筐,赵德胜你坐在筐里,好扯你上城。”
哈密蚩在下边等着,没多长时间,有一条踪绳从城头顺下去,下边吊着个大竹筐。
哈密蚩暗自想着:“怎么?连城门都不开?叫我坐筐里上城,这陆登可真了不得啊,不过这也太危险啦,一个没拉住,我就得活活摔死啊。”
想到这,他忙冲着城头上喊:“弟兄们,你们可别松手啊,要是扯到半道一松手,就把我摔死了。”
“你放心吧,你抓着绳子就没事儿。”
大竹筐落到地上,哈密蚩心情忐忑的坐到筐里,两只手紧紧的抓着绳子,上边有滑车。
军兵在上边一摇,大筐晃晃悠悠的就起来了。
哈密蚩探头往下边一看,吓得一身冷汗。
到了快接近城头还差着有一人高的时候,军兵不往上摇了,竹筐悬在半空来回直晃悠。
哈密蚩心里发慌,赶紧说:“哎,快摇啊,怎么不动了”
“别忙,我说赵德胜啊,我们老爷还有话说,等问完了自然请你上来,你先委屈会儿吧。”
陆登还是不放心,所以他要仔细的盘问一番:“赵德胜,你来干什么来了?”
哈密蚩镇定了一下心情,不慌不忙的回答:“陆大人,我奉了韩大人之命,到这送信来了。”
“你跟了韩大人多少年?”
“十三年了。”
“你在他手下干什么的?”
“帐前听用。”
“你即是跟随韩大人十三年了,我来问你,韩大人立了什么功劳升到两狼关总兵之职?”
哈密蚩心里头赞叹:“陆登果然足智多谋,这要不是我亲自来,换第二个人,非得叫他问住了。”
“陆大人,我家老爷同张叔夜诏安了水浒寨中好汉,才封为总兵镇守两狼关。”
“他的夫人是谁呢?”
“梁红玉啊。”
“梁红玉现在在干什么?”
“嗨呀,提起我家夫人,那是巾帼英雄啊,那还了得起了,现在官拜五军都督。”
“他们夫妻可有儿女?”
“有,两名公子,并无千金。”
“都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大公子韩尚德,十五岁,二公子韩彦直今年四岁。”
陆登点点头,心想:“答的一点儿不错。”
“好吧,你把书信呈上来。”
哈密蚩虽然对答如流,可心里也是蹦蹦直跳,鬓角上的汗都下来了:“说不定陆登还问什么呢,一个字说不对,陆登把踪绳一砍,我从半空中掉下去就得摔个肉泥烂酱啊,这陆登真厉害。”
上边不问了,哈密蚩这才放心:“陆大人,您还是叫我上去,也好把书信递上去啊,我这吊的太难受了。”
“等等,这是我们城里的规矩,等看完了信,再叫你上来。”
城上的军兵又顺下来一个小筐,哈密蚩把铜簪子从头发上拿下来放在小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