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兵扛着云梯,径直到护城河。
金兀术和亚卓铁木真并马在队伍后面往城上观看。
就看城上一点灯火也没有,也看不见有岗哨。
黑不溜秋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借着点点星光中的几杆大旗的黑影,来回晃动。
金兀术心想:“这些天陆登不敢出城,这小子是不是带兵将逃奔汴梁了。”
想到这,他冲着亚卓铁木真安排道:“三元帅,上。”
铁木真伸手拔出腰刀,在空中举了三举。
一点寒光为令。
番兵们扛着云梯一直来到护城河边上。
把梯子往两岸一搭,番兵过了护城河。
随后竖起云梯,番兵们个个奋勇当先往上爬城。
训练一个月了,番兵爬城的速度相当快。
别看天黑,一点不在乎。
番兵们两条腿紧捣腾,一会儿就爬上了城头。
金兀术在后边看的心里乐开了花,手舞足蹈的:“好,总算进去了,这回潞安州可算到手了。”
铁木真督着后阵:“快快,冲。”
番兵一批批进去不少了。
正在这时,就听见城上一声信炮响起。
嗖啪!
忽然出现无数的宋兵和老百姓。
老百姓手中高挑着灯笼火把亮子油松。
这黑天瞬间照如白昼一样,照的城头上通亮。
老百姓中间不但有年轻人,还有须发皆白的老人家,齐声呐喊:“金兵来了!杀呀!”
金兀术闻声大惊失色。
再往城头上看,宋朝的军兵往下扔着人头。
嗖嗖嗖~
有的扔进护城河里,有的掉到地下。
有一个军兵劲儿大。
嗖~啪
正好扔到金兀术的怀里。
溅了金兀术一身的血。
他伸手抱住拿起来一看:“啊!”
正是番兵的人头。
他把人头扔了,扭头奔铁木真而去,怒气冲冲的问道:“三元帅,这……这是怎么回事!”
铁木真也惊慌失措的回答道:“哎呀,四狼主,这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金兀术一催战马到了护城河边上。
借着城上的灯火看明白了。
城头上拉了一层铁丝网,网子上挂满了倒须钩。
番兵夜袭爬城的时候,城上没有灯火看不见。
番兵刚一爬上去就叫倒须钩给挂住了。
他们还不敢出声,只敢自己偷偷的往下摘。
摸着黑番兵们又着急又摘不下来。
宋兵在城上趴着,看的一清二楚。
马上过去活捉,砍下来人头扔到城下。
这个办法,都是小诸葛陆登和将官军兵们琢磨出来的。
他们怕金兀术半夜偷城,所以来个张网捕鱼。
又因为城里的兵太少,动员出城内的百姓,军民一同奋战,共守潞安州。
金兀术在城下看见地下的番兵人头滚滚,流下了眼泪:“这怎么办呐,收兵。”
仅听着
嘡啷啷啷~
收兵铜锣响起,番兵们撤回,收兵回营。
爬城容易,回来可难了。
因为云梯都没了,番兵都是旱鸭子,不会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城上还往下扔着灰瓶炮子滚木礌石。
吓得众番兵,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的往护城河里头跳。
护城河水又深,他们又不会水,没爬上来多少。
铁木真这五千人死伤大半。
金兀术是灶坑里烧王八,憋气带窝火。给他气的一连好几天吃不下去东西。
哈密蚩紧着劝:“狼主,兵家胜败乃常事,不算什么。”
金兀术闻声,连连叹气:“唉,军师,陆登这个人有勇有谋,死守城池,就这么个小小的潞安州,我们打了四十多天,往前的关口还多着呢。可怎么打呐,今天我皇叔来了旨意,催我们快进兵。这么多人马,多耽搁一天,多耗费多少粮草。潞安州攻不进去,这可怎么办啊。”
哈密蚩这个家伙非常狡猾,他对中原的文字语言、风俗人情,军情和兵力分布都特别熟悉。
而且哈密蚩汉话说的很好,长得也是文质彬彬的,不像番邦人,主意也正,点子也多。
他眼珠一转:“四狼主,今天月色很好,我陪你出营走走,也许能想到退兵之策。”
“好吧。”
两个人并肩出了营盘,又番兵给带过来战马。
两个人骑着马围着营盘走出有十几里路。
在两个人的后边,有二十多个亲兵卫队相随。
前边不远是个树林,金兀术正往前走呢,就听见树林中传来一点声音,并不太大。
咔嚓~
他觉得好像是踩断树枝的声音。
金兀术是练武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顿时觉得不好,立刻喊道:“不好!林中有人!”
把哈密蚩吓了一跳,他是文官,能出主意,不能打仗。
他赶忙吩咐亲兵卫队:“快搜!快搜!”
二十几个骑兵跳下马来,奔着林子里冲进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从里边推出来一个人。
番兵报告:“报告狼主,抓住一个南蛮。”
金兀术上下看了看:“好,带回营盘。”
金兀术调转马头回到连营,来到自己的金顶黄罗帐,叫番兵把抓住的那个人推上来。
哈密蚩在一旁找了个坐垫坐下。
不多时,从外面推进来一个中原人。
金兀术一看,这个人有三十五岁左右,头上戴着一个随风倒的帽子,身上穿着古铜色的长袍,腰上系着青色的丝带,大红色的中衣,脚底蹬着一双白色的袜子和青色的鞋子。
斜挎着个布兜子,里面有几个零钱。
往脸上看,长得还挺文静。
金兀术“啪”的一拍桌案说道:“中原南蛮,你是哪来的,嗯?到此何事!从实招来!是不是陆登派你做奸细的?讲!”
两边的番兵也喊:“说!讲!”
那个男子不慌不忙的深施一礼:“呃……王驾千岁,我是住在边关的老百姓,不是奸细。”
“你家住哪里。”
“离这二十里地的赵家坨。”
“姓什么叫什么。”
“我叫赵树。”
“你深更半夜出来干什么,要说实话!不然,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大王,你听我说,我啊到关外买了点皮货,听说您一发兵,我害怕,就把东西寄放在离这不太远的朋友家。白天不敢取,夜间我到朋友家取东西,不成想遇见大王。我心里一害怕就躲到树林了,没想到叫王爷知道了,冲了您的王驾。王爷开恩,放小人回家吧,我家中还有七十岁的老母无人照看。”
金兀术点点头:“来呀,搜搜他。”
过来两个番兵,从头到脚把男子扒了个精光,帽子、衣服、鞋子、袜子全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金兀术扭头看了一眼哈密蚩,意思是怎么办?
哈密蚩笑了笑:“狼主,这个人不是老百姓,是奸细。”
“这……怎见得?”
“狼主,如果老百姓见到我们必然惊慌失措,你看他,对答如流并无惧色,其中必有缘故!”说完,哈密蚩站起来了,他两只眼睛盯着这个中原人,围着他转了好几圈。
哈密蚩这一转,男子就觉得浑身发毛,两只手也没地方放:“大王啊,我确……确实是老百姓,放……放我走吧。”
哈密蚩说:“把你的牛心发纂打开。”
男子闻听此言,一抱脑袋,颜色更变:“大王,你……你们要干什么?”
“快!打开!”哈密蚩这一说,过来了两个番兵。
把男子的帽子打下去了,把簪子撤下来往地上一扔。
把男子头发打开,分开头发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番兵看了看哈密蚩。
哈密蚩不慌不忙,一哈腰把那个簪子拿起来了,在手里掂量了一番。
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个簪子是铜的,比一般的粗一点。
从番兵手里要过来一根针,用针尖从里面往外剥。
剥了半天,真就给他剥出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