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点着一堆堆的篝火,照的水关亮如白昼。
水底下还有铁篦子和铁网,铁篦子的栏杆就有大拇指粗细。
半尺宽的距离一根,根本过不了人,即便是过去了,还有铁网立在水中,上边有走线铜玲直通到岸上。
一碰铁网,岸上两边的铃铛“铛啷啷”的一响,岸上的军兵就能听见。
如果白天有人闯水关,岸上的军兵就用挠钩往上搭,晚上有人闯水关,就收网往上捞。
金兀术不知道水中设置的这些个机关,攻城一直攻不进去。
所以他站在水关上心里想着主意:“我要是把水关给夺下来,到时候再开城就好办了。”
金兀术一捅咕哈密蚩的胳膊说:“军师,我有办法了。”
哈密蚩鼻子说话不兜风,说话之前还得拉个响鼻:“嗯~嗯~,什么主意?”
“回去找些会水的军兵,从水里游进水关,跳上岸去杀死宋兵,夺下城门。我看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得下潞安州。”
哈密蚩闻听,摇了摇头:“狼主啊,上边把守挺严,能行么。”
“那不要紧啊,我们宁可用人垫。”
“那就试试吧。”
两个人回了营,击鼓升帐。
鼓声一响,三川六国九沟一十八寨的小元帅、小狼主、都督、平章、番兵番将全来到帐前站立。
金兀术点名过卯之后,把军情与他们说了说。
随后抄起一支金批大令,冲着下边高喊:“燕子国狼主乌国龙听令!”
乌国龙赶紧答应:“在!”
“我命你挑选二百名会水的兵丁,从水关攻进城去。”
“得令!”
乌国龙接令到手,来到军营里,从上千番兵当中挑选了二百名会水的。
这些水兵水性还不错,在水里也能抡刀动枪。
他们换好了方便水下作战的衣服,分成了两批人马。
第一批跳下了水,时间不大就上来了。
把水下的情况报告给了乌国龙:“狼主,过不去呀,前边有水篦子挡住了去路。”
乌国龙心想:“过不去也不行啊,我已经接了大令,金兀术也不能饶我呀!”
想到这,他告诉番兵:“准备铁锯割断栏杆,然后过去。”
“是!”番兵答应一声,带着铁锯二次跳下水。
随后来到水底下用铁锯
吱呀吱呀~
锯铁条。
锯断其中一根,人就能过去了。
水底下一响,岸上的宋兵们全都听见了,就知道水里有人,一齐冲着水中开弓放箭。
嗖嗖嗖~
雕翎箭落在水里密如雨点,水下的番兵们中箭的无数,河水立刻就变成了血水。
幸运的是,有一个番兵真就锯断了一根铁条。
他顺着空隙就过去了,后面还跟着过去了两个番兵。
他们刚往前游了几下子,水底下视线也不好,没看清铁网。
一下子都撞到了铁网上,铁网连着走线铜铃,网一动,岸上的铃铛就响了。
岸上的宋兵们一看铃铛响:“哎呦喂,兔崽子们,到了眼前了。”
宋兵把挠钩往水里一伸,把番兵钩住,拽到岸边,手起刀落就把番兵的脑袋给砍下来,然后把人头挑在高杆上,枭首示众。
乌国龙看到了人头,他心里暗自思忖:“不行啊,要都这么着,我这点兵都得白扔了不可,我得找金兀术。”
他回到了帅帐见金兀术:“四狼主,乌国龙请罪,我等实是无能。”
然后乌国龙把方才的经过给金兀术说了一遍。
金兀术也没怪他,一摆手叫他退下,然后对哈密蚩说:“军师,时间紧迫,老狼主旨意催的挺急呀,今夜我要单人闯水关,倘若被发现,要是叫他们抓了去,不要管我,你速带兵回黄龙府。告诉我的皇叔,不要再打南朝,叫他固守疆土吧。如果我要抢下水关,就去开城,你指挥军兵先进陆登陆子敬他家。”
哈密蚩闻听此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四狼主啊,这可太危险啊。”
“唉,事到如今,只可如此,纵然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他一闯。”
哈密蚩点了点头,眼珠一转:“狼主,这么办吧,咱们来个两路分兵。一方面你领人去夺水关,我在陆地领着兵丁攻城。往城上射火箭、火炮,抬着云梯,虚张声势假装攻城,把陆登的兵力都引到这边,你再从水关偷着进去,双管齐下,此城必破。”
“好,军师高见,那么现在就开始攻城,我们将官兵丁要轮流上阵,也好得到休息,城上的宋兵一直处于守城的状态,他们换不了,累也把他们累死了。”
随后金兀术传下将令,叫大元帅粘摩虎带领三千番兵攻城,拖住城上的宋兵不得休息,这就是胜利。
大元帅粘摩虎打了有一个时辰。
金兀术又派去二元帅焦摩虎带三千番兵攻城。
城下金国鼓声响起不停,喊杀声四起,番兵们站在护城河边往城上射火箭,放火炮。
城上的宋兵也往下扔灰瓶炮子滚木礌石。
番兵番将一个时辰换一拨,城上的宋兵可苦了,他们一共才五千人。
有守城的,有把守水关的,一分兵就没有多少可用之人了。
从中午开始守城,一直到天黑,晚饭都没下城吃。
因为城外攻的很紧。
陆登亲自督阵,一会儿这个报告缺少雕翎箭,那边又来说灰瓶子没了,又来说滚木也没了。
兵丁本来就少,东西也运不上城头。
陆登想了想,喊道:“来人呐,赶紧到城下,告诉城内的父老百姓们协助护城。”
不多时,来了几百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抬滚木的,抬伤号的,送兵器的,还有送吃的,陆登很受感动。
转眼就到了二更天,城下的番兵死了不少,可他们还是不停的攻城。
城上的宋兵也伤亡了很多,前边的倒下了,后续的军兵又顶上。
陆登从早上到现在,没吃没喝,城下的火箭把他的战袍都烧了好几个窟窿。脸上的汗水,泥水,抹的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他已经几夜没睡了,眼中布满了血丝,在城头上扶着城墙往下边看了看。
城下番兵们高挑着灯笼火把,亮如白天一样。
远处站的番兵番将,兵似兵山,将如将海。
番兵们攻城的时候,时紧时缓。
陆登暗自盘算:“从这半天攻城来看,这其中必定有诈,他们攻城是假,还有别的计策,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军兵,军兵们和城中的百姓一个个脸见消瘦,衣服破烂。
陆登心里像刀扎的一样:“唉,这座城被困两个多月,京城不给运粮草,弟兄们吃不饱,没日没夜的蹲守在城头都没有一句怨言,共抗金兵。城中的民房被拆毁了一半,砖瓦木料全运到了城上守城,老百姓露宿街头,此乃我陆登一人之过啊。真是一将无谋,累死千军。可恨朝内奸贼张邦昌!不发救兵,孙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到,大概今夜此城难保!”
想到这,陆登虎目当中掉下了两滴英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