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帝徽宗耳软心惑,专听张邦昌的。因为平时徽宗爱听什么,张邦昌说什么。
他对张邦昌说的话言听计从,又为小梁王报仇心切,徽宗听张邦昌诬陷宗泽受贿,又听见小梁王被岳山杀了。
徽宗赵佶气的怒发冲冠:“好你个宗泽,好大的狗胆!你竟纵徒行凶,杀了我的皇侄小梁王。来人呀,把宗泽绑上,推到午门外开刀问斩!”
殿前武士答应一声,走上品阶台,把宗泽的帅字盔拿下,扒了统帅甲,往外就推。
皇帝的嘴叫金口玉牙,吐个唾沫那叫板上钉钉,他要叫谁死,谁就得死。
朝中的文武大臣们暗暗的替老元帅叫苦,都恨张邦昌。
宗泽一甩发绺,跪在地上躬身施礼:“万岁,能否容老臣分辩几句。”
“宗泽,你还有什么话对孤说?孤王的皇侄都死在你手里啦,你还要讲什么!”徽宗点指着宗泽,浑身气的说话都哆嗦。
“万岁,张邦昌之言,不可都信啊!我想分辩几句,如果容老臣讲,臣便说,如果不容,我宗泽死则死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好!你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说出什么。”
“万岁,我和岳飞、岳山平素不认识,只是开武科场的前两天刚认识的。那是因为我是主考官,他们是举子,我们只是这种的师徒关系,并无牵连。”
宗泽说完,又扭头冲着张邦昌怒斥道:“张邦昌,你说我收了他二人的礼品,你有何为证。反倒是你收了柴贵的厚礼还在这血口喷人!”
张邦昌闻听此言,一阵的奸笑:“宗泽,你还想分辩么。
我问你,八月十三上午的时候,岳飞和岳山为什么到你的衙门,他们在你那里待了半天,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他们没给你送礼,那你为什么给他们送酒席呢?
又为什么,岳山戟挑了梁王千岁,你不但不向着梁王千岁,倒放走了凶手!”
“张邦昌!你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意,岳飞和岳山到我府上,乃是相州刘节度使推荐而来,我怕他买通刘节度欺骗我。
我叫他二人练练武艺,我看他二人皆是文武全才,乃是国家的栋梁,我是为国求贤心切才送他们的酒席。
而你张邦昌!受了柴贵的厚礼,不按才求贤,把状元偷偷的许给了小梁王,反而在这金銮殿上血口喷人!”
张邦昌眼睛都红了:“你放什么屁,谁收了柴贵的礼品了。”
宗泽也破口大骂:“直娘贼!奸贼!恶贼!是你!就是你!柴贵也给我送礼,可是我没收!你怀恨在心,派人暗中监视本帅的一切。不怕你不承认,现有王铎和张俊二位大人在此,他们心里自然明了。”
宗泽就没好意思直说,王铎、张俊你们两个也受了贿赂了。
王铎和张俊心里有愧,把头低下了。
张邦昌倒是奸诈,怕再往下说,宗泽给他老底儿都抖搂完了。
他话风一转言道:“宗泽,就算你和岳飞、岳山二人没关系,那岳山杀死梁王是真的吧。你为什么还放走岳山呢?”
宗泽冲着徽宗赵佶一叩头:“万岁,小梁王死在岳山之手是事实,但他们之前已经立下了生死文书,不管谁被杀死,互不抵偿性命。
梁王千岁亲自画押,又有我们四位主考官做了保人,岳山的生死文书就在我手中保存,小梁王那张在张邦昌手中,既有文书,就该话复前言。
我和张邦昌都是朝廷的命官,哪能出尔反尔,所以放走了岳山。”
徽宗听完宗泽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拍案而起:“宗泽,你真会巧辩,放走了杀人凶手岳山,就是和他同谋作弊。来呀,推出去,杀。”
徽宗话音刚落,就听有人高喊:“万岁,刀下留人。”
从众位文臣中走出一个人来。
这个人有四十多岁,头戴金翅乌纱,身穿白缎子蟒袍,腰横玉带,大红中衣,厚底儿的官靴。
往脸上看,面白如玉,三绺黑胡须,面带忠厚。
这个人正是朝中的太师,李纲。
李纲怀抱象牙护板,撩衣跪倒:“万岁,臣有本奏。”
徽宗一看是李纲,开口便问:“李爱卿,你要给宗泽保本?”
“万岁,方才臣听了张丞相和宗元帅之言,岳山和小梁王定下生死文书,不管谁死,都不应该偿命。
现在小梁王死了,叫岳山抵命,如果是岳山被小梁王杀啦,万岁,您能叫小梁王给岳山抵偿兑命吗?
绝对不能,那岳山就得白死。
因为他是草民,柴贵是官身,这样官官相护,不能一视同仁,天下举子肯定不服,不用宗泽煽动,也要闹事的。
再说,小梁王是死在岳山手中,与宗泽无关。
现在杀人凶手逍遥于法外,主考官倒被绑被杀,万岁,这可不公平啊。
尤其是宗泽老元帅,是我朝两代托孤老臣,为国家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立下汗马功劳,如今须发皆白,年至花甲,没死在乱马营中,反而倒死在了朝内,这恐怕不合适吧。
还望圣上开恩,赦免死罪为好。”
满朝文武闻听此言,全都跪下了:“万岁,我们也都为宗大人保本。”
徽宗赵佶听了李纲的话,觉得也有道理,文武大臣又都保本,徽宗心里暗暗的想:如果我杀了宗泽,怕文武不服啊,也罢。
想到这徽宗冲着李纲说道:“李爱卿,看在你求情的面上,死罪饶过,活罪不免,将宗泽削职为民。”
李纲闻听此言,赶忙躬身施礼:“谢万岁。”
殿前武士把宗泽推回来,谢过皇上不斩之恩,老人家含着眼泪走出金銮殿。
徽宗传旨叫张邦昌:“张爱卿,你为梁王操办丧事,要金鼎玉葬,国库多拨银两安定家属。另外要抓住凶手岳山。”
张邦昌心里暗暗的幸灾乐祸,脸上不显,躬身施礼:“臣遵旨,万岁,臣还有一事奏明我主。现已免去宗泽元帅之职,但还需有人代理,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啊。”
“老爱卿,你现在冲孤要元帅,哪有合适的呀。”
“呃……臣愿保举一人,右军都督王铎,就可以代理元帅。”
“好,孤准旨,让宗泽交出帅印,镇京元帅就由王铎代理。”说完,徽宗一抖袍袖起驾回宫。
满朝文武全下了朝,张邦昌心里高兴,把王铎叫过来:“王大人,恭喜你高升啊。”
王铎赶忙奉承道:“哎呀,多亏丞相提拔。”
“王大人,为了抓住岳山,现在四门紧闭,把科场的全部举子关在京城里,他们可容易闹事啊,所以你在三天之内必须开城门,可是在开城门之前,一定要把岳山抓住。”
王铎闻听此言,皱了皱眉头:“丞相,这可难了,京城这么大,人口这么多,要想抓住一个人,那不是大海里捞针嘛。”
张邦昌摆了摆手:“并不难,你想,京城里一说抓岳山,他本人一定害怕,无处投奔就得找宗泽。
所以你只管带人马埋伏在宗泽家里附近,这叫埋下陷阱擒虎豹,撒下香饵钓金鳌。
如果在宗泽府上抓住了岳山,他就得当一个窝藏凶手之罪,要了宗泽老儿的狗命。
王大人啊,咱们抓岳山,可是为了杀宗泽呀。”
王铎点点头:“对,张丞相,咱们还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