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一提战马缰绳,跃马进到梅花圈:“呔!天下练武的弟兄们听真,我们进科场,哪一个不是为了求取功名,今有岳山武艺高强,挑死了梁王,不但不能当状元,还要杀他。我们实在不服,不如先杀这几个主考官,再去找皇帝老头儿算账去。”
说完,牛皋一伸手从背后鹿皮套里抽出了双锏,把双锏抡圆了,照着武科场大舵旗就抡下去了,旗杆“咔嚓”的一下就折了,大旗“噗通”倒下了。
岳飞和王贵在武科场大门守着,想拦牛皋是拦不住了,眼睛一闭,干脆任由他发展去吧。
武科场的举子们也热血沸腾齐声喊道:“对!主考官断事不公!官官相汇,屈害贤才!我们反了吧!”各自抽出兵刃,直奔演武厅。
官兵们谁也不敢拦,其一是宗元帅没下令,其二是官兵们也觉得岳山太冤了,纷纷往后退。
宗泽在演武厅台上气的直喘粗气,冲着张邦昌、王铎、张俊三人点点头:“好好好,老夫认可一死!我同意杀岳山,杀吧。”说完双睛一闭。
这时候举子们也已经冲到了演武厅台子下边,二话不说,往上就闯。
张邦昌、王铎、张俊三个老贼心里明白:这些举子闹事儿冲谁啊,冲我们仨,要杀先杀我们,人家宗泽是好人呐,官文不吃眼前亏。
张邦昌眼珠一转,变成了笑脸,伸手拉住了宗泽:“嘿嘿,老元帅,你我四人同舟共济,如果举子反了大闹京城,万岁非怪罪下来不可呀,呃……这个事儿还得仗着老元帅从中调停,说服各路举子才好啊。”
宗泽两眼睁开,脸色一沉:“张丞相,我说服大伙儿倒好办,我怕你说我向着岳山啊,你要是在万岁面前告我一状,嘿嘿,我可吃罪不起啊。”
张邦昌赶忙赔着笑脸:“嘿嘿,老元帅,哪儿能啊,向情向不了理。只要举子们不造反,事情就好办,嘿嘿元帅,我在这里可给您行礼了。”
宗泽一拍桌子:“好!要是这样,听我发落。”
宗泽喊来旗牌官:“旗牌官,传本帅的将令,不叫他们喧哗,一切由本帅接手,自会公断。”
旗牌官答应一声,出去传话:“众家举子们听着,宗元帅有令,不叫大家喧哗,元帅自有公断。”
牛皋一听,心里乐了,冲着举子们喊道:“啊对对对,宗元帅是个好官儿,听听他说什么。”
武科场一下子就静下来了,有些胆大的都挤到演武厅前伸着脖子往里面看着。
宗泽一想:我先得说服张邦昌,安好根。
“张大人你看,杀岳山众人不服,奏明圣上又来不及了,不如先顾着燃眉之急,先把岳山放了,再作计议。”
张邦昌看着外边那么多举子盯着他,心里有点发毛,嘴上也不敢反对:“嘿嘿,一切听老元帅的。”
虽然张邦昌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不这么想:宗泽啊宗泽,你是我眼中钉肉中刺,可我老抓不着你的错,这回你要放了杀人的凶手,我就要了你的老命!
宗泽喊来中军官:“来呀,给岳山松绑。”
有人过去把岳山的绑绳给松了。
岳山心里明白:这时老元帅给帮忙救了自己的命,一会儿张邦昌要是反了性,自己还是要性命难保,快走吧。
岳山来不及跟宗老元帅谢恩,拿过来兵刃上了战马,冲着牛皋等兄弟们一摆手:“兄弟们,走。”
几个人一直奔着武科场的大门,大门锁着呢,岳飞和王贵在旁边守着。
王贵见哥哥们来了,也不说话,抡起大刀照着门上就砍,人借马力,马借人威,大门“咔嚓”一下子就被砍开了,六匹战马冲出武科场。
各路的天下举子们一看,今年这武科场就算完了,也考不成了,刚才直喊造反,一会儿官军要来了就走不了啦,快跑吧。
大家伙儿一起往外涌,都跑了。
张邦昌一看岳山等各路的举子们都走了,放下了心,心里暗暗的想:宗泽,老头儿,朝里所有的官员我都不怕,就怕这个老东西,眼睛也尖,嘴也直,我什么事儿也瞒不了他,专门揭我的疮疤,我早就想弄死他了,一直没这个机会,今天岳山的事儿可正是时候啊。宗泽呀宗泽,不给你点厉害看,你也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想到这,张邦昌高喊:“众将官,传本相的命令,四城门紧闭,不要放走了杀人凶手岳山。”
将官们答应一声,下去办差。
张邦昌又一点手叫来了柴贵的家将和教师爷:“你们买口棺材,先把柴王爷的尸体装殓起来,等我上殿见了皇上,定给柴王千岁报仇。”
家将和教师爷哭着跪下了:“丞相啊,我家千岁死的太冤啦,一定要抓住岳山等人给王爷祭奠灵位,另外,把老岳家祖坟给他刨了,给王爷报仇雪恨!”
“你们放心吧。”说完,张邦昌抓住了宗泽,一阵的奸笑:“宗元帅,你的徒弟,戟挑小梁王,倒反武科场,走吧,你我上殿找皇上评理去。”
宗泽也不答话,见着皇上再说。和王铎、张俊,四个人走到台下上了马,马奔午朝门。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皇上早回宫了。
张邦昌一想:这科状元没选出来,还死了小梁王,不能完。
到了门口急忙打鼓撞钟,请徽宗升殿。
徽宗正在娘娘的宫中饮酒作乐,钟鼓齐鸣,把他吓坏了,以为是番邦外国打进来了。
徽宗慌忙戴上通天冠,穿上赭黄袍,有太监陪着坐着驹撵直奔金銮殿。
京城的文武官员也都在府里或歌坊吃喝玩乐,一听钟鼓齐鸣,忙的穿靴戴帽,坐轿的、骑马的,王八吃西瓜,滚的滚爬的爬。
等都到了午朝门外,宗泽瞥了瞥眼,这些京城的官员,武官一个个盔歪甲斜,文官一个个带绑袍松。
还好,皇上还没来呢。
大伙儿站好了,龙撵一到,徽宗下了龙撵坐在绣龙墩上,满朝文武三呼万岁,退到两厢。
徽宗朝着下面看了看,问道:“众家爱卿,是什么人击鼓鸣钟?”
殿头官赶紧上前:“万岁,张邦昌张丞相请万岁升殿。”
“哦~,请孤升殿是为何事?”
张邦昌抓着宗泽的胳膊,来到品阶台前撩衣跪倒。
张邦昌像哭死人一样的嚎:“哎呀,万岁,可了不得啦,武科场的举子造反,杀死了小梁王千岁。”
徽宗就是一愣,没听明白,不过一听梁王死了,这可吓一跳。
他当时是惊慌失色:“哎呀,张爱卿,小梁王乃是孤的皇侄,前几天来京城,今日为何被杀?”
“万岁,今天乃八月十五开武科场。我和宗泽、王铎、张俊奉万岁命为这科主考官。
小梁王一心报国恩,下科场考状元,连胜五阵。却不曾想,宗泽的徒弟岳飞和岳山也下了科场,那宗泽受了他二人的贿赂,就把状元卖给了他的徒弟。
微臣想方设法把岳飞赶下了武科场,没想到那岳山为了给他哥哥报仇,嫉贤妒能,又受宗泽的主使,把小梁王挑于马下,一戟杀死。
那岳山敢杀朝廷的命官,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微臣叫人把岳山绑上推出去杀了,哪知元帅宗泽袒护他的徒弟,煽动武科场的举子造反,说杀死岳山,就倒反京城,又拿刀动枪威吓微臣,宗泽就把岳山给放了。
万岁,小梁王一家祖祖辈辈是国家功臣,死得太冤。他虽然死在岳山之手,可是被宗泽所害,望万岁做主。”张邦昌边哭边说,说完整个身子趴在品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