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李山摊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时不时口中还会喋血而出,周身骨骼尽碎,若不是那剑气来的及时,李山绝不可能从那巨手下活下来,哪怕是现在他的情况都是岌岌可危。
“大哥,快吃了。”李敏撤下风罡,连忙上前扶起李山,然后从衣袖里取出一枚不知品级的丹药,丹药略显黑沉,只有几丝丹香环绕,只不过在取出之际便已消散在空气中。
李敏赶忙给其喂下,一旁的同伴递水的递水,顺喉的顺喉,丹药入了体,可效果并不明显,李山并没有什么好转。
见此,李敏脸色立马就胯了下来。
“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是啊,大哥,你还没有带我们去帝都,不能丢下兄弟们啊。”
这时,秦川走上前来,左手食指戒指闪动,一粒拇指大小的丹药落在了他的手中,此丹药一出,耳边响起一阵细小的龙吟,浓郁的丹香飘散在空气中,久久不可散去。周边之人,仅仅是闻着,便是心旷神怡,气血翻涌。
李敏目色惊讶,一脸不可置信道:“阴阳升龙丹?秦大哥,你……”
周边人不识货,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丹药不俗。
?阴阳升龙丹,九品丹药,命悬一线之际服用,生死人,肉白骨,还能提高修士自身上限。
注:而能炼制九品丹药的炼丹师在整个大陆也不过是凤毛麟角,且都在南方之地的一个大族中。
在如今的信国帝都中,炼丹品级最高的也不过八品炼丹师,这在信国中现存的阴阳升龙丹也不过三颗,且都在信帝手中,如今秦川拿出一颗,不可喂不让人震惊。
对于李敏认识阴阳升龙丹,秦川心中也是有不小震惊,但她没有过多去追问,只是道:“敏姑娘既然认得此丹,那你应该知道李大哥如今伤势有多严重,若不服用此丹,怕是难以活过今天晚上,更何况他这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一颗丹药而已,不重要。”
“是啊,小敏姐,大哥的命重要,别犹豫了。”
“大哥可不能有事。”
…………
众人一人一句的开口劝道,李敏在三犹豫,最终还是给李山服下了那枚丹药。
见得如此,秦川道:“李大哥如今还在疗伤,敏姑娘先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吧。”
李敏点了点头,道:“秦公子自己也多注意安全。”
“秦兄弟,你也一起走吧。”
“他们可不是你可以对付的,一起走吧。”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李敏,李敏似乎明白了什么,随既道:“走”
然后手中符箓闪烁,一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待人走后,秦川一改常态,目色凝望那远去的女子方向,道:“南宫家的千里遁形符,真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弄来几张玩玩。”
说完此话,秦川大手一挥,那些隐藏于黑夜里的打更人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虚空中正在与驼背打斗的玉衡。
秦川道:“差不多了,别忘了正事。”
被他这么一喊,玉衡旋即发出了爽朗的笑声,然后朝驼背递出一剑,这一剑威势浩大,哪怕是天上的月亮都颤抖了一下。
“元婴!”
驼背发出一声惊呼,可下一刻,在月色的照耀下,一抹凌厉的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了他的身体,转眼便没了生息。
处理完驼背,玉衡落在秦川身边,摘下面具,露出一副女子的容颜,若是桃花斋的伙计们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她,此人正是方怡。
而她此刻的修为也不是什么行者境,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七境元婴大剑修。
“我方才看见那姑娘手中的千里遁形符箓了,是南宫家来人了吗?”方怡说话时,还不忘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
“若是南宫家来人,天权那边不会不知道。”秦川道,至于那道男音,秦川没有问。
毕竟是姑娘家的事,不能多问,也不敢多问。
秦川问道:“你出来的时候,老爷子没有发现你吧?”
方怡答道:“我刚走后不久,老爷子便跟了上来,身边还跟着李东来,只是我用的是影卫的行头,所以他们也没发现什么。”
秦川嗯了一声,老爷子什么身份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所以有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
“走吧,老六老七他们已经到了帝都了,我们先过去与他们汇合。”
方怡点了点头,将面具带上,二人就这样凭空消失在黑夜里。
信国京城
一位身穿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在两个面戴狮虎面具的人屏气凝神的领路下,来到一座极高的高台之上。
此台名为观星台,顾名思义就是占卜之地。据传这观星台是那天外星陨石所造,坚不可摧,历经了信国三代皇帝才造型成功,到了信国这一代国君才方可使用,而能登临此台的也唯有信帝一人而已。中年男子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乃是信国这一任的国君。
高台离明月最近,信帝仿佛伸手可摘星辰,俯瞰之下,视野开阔,整个京城仿佛没有任何秘密,皆可一览无余。
“朕观今夜之风较盛,恐有落雨,只是不知道这雨在何处?”信帝立于高台,目色平静的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京城。
台下的那狮子面具的人,上前一步,身躯微恭道:“陛下,雨已过了四海城,不出意外,这一刻已经到了京城之中。”
信帝道:“这京城中的雨本就已满,若是在下那么一场,就是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啊!”
狮子面具的人没有说话,虎皮面具之人开口道:“池满则溢,月满则亏,既然有些人不愿意守规矩,陛下又何须为其忧心,更何况还有人愿意为陛下处理这些腌臜事。”
信帝点了点头,道:“爱卿所言极是,既然如此,你们狮虎卫就去帮衬着一下,不然别人会说朕小气。”
狮虎卫,乃是信国三大禁军之一,分狮卫和虎卫,和称狮虎卫。同影卫不同的是,狮虎卫是皇帝亲卫,只负责拱卫京城,处理京中事物。而这头带狮虎面具的二人便是狮虎卫的两大统领,人称狮统领和虎统领。
“是”
两位统领齐声应下,随后消失于此。
在这二人离开后,一道白色身影旋即出现在这里,那是一名面带轻纱的女子,身材婀娜,曲线曼妙,在月色的映衬下宛若下凡的仙子,高贵典雅。
“信帝大人当真是好雅兴啊!”
信帝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眼底略过一丝无人可查的忌惮,道:“天璇仙子大驾光临,朕有失远迎,还望仙子不要见怪才好!”
被称为天璇的女子,轻声笑道:“陛下可说笑了,小女子的不请自来本就是重罪,还是国君大人不要在意才好。”
天璇说着,莲步轻动,衣决飘飘,一举跃上了观星台。
观星台乃是帝王之台,唯有信帝可踏足此地,否则便是灭族之举,如今被一个女子登上,这就等于是有人当着皇帝的面坐在龙椅上,可谓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信帝却没有生气,而是始终面带微笑,只因眼前女子他惹不起。
“仙子说笑了,朕若是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又何谈统领这若大的信国呢!”
天璇微微点头,眸中略过欣赏之意,问道:“我听说今夜的京城不会太平,不知道国君大人如何看待此事?”
信帝答道:“剗恶锄奸是你们烟雨楼的事情,只要别伤到朕的子民,其他的朕可以不在意。”
信帝爱民,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但天璇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红唇微动,破天荒的奉承了一句,“信国有信帝这样的国君,当是幸事啊!统一这巍巍浩然想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于她的话,信帝不会去真的相信,但也不会不信,毕竟他是帝王,不是昏君,更是一个有着勃勃野心的帝王。
夜色流转,京城中的热闹依旧未减分毫。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充斥着形形色色的身影,而在一座名为‘客来香’的酒楼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样貌普通的墨袍男子,这男子的出现旋即吸引了路边两个乞丐的注意。
见得有人,酒楼小二立马迎了上来,将那准备上前的乞丐赶走,然后脸上笑意连连,环手俯身,“客官,住店还是吃酒!”
墨袍男子没有回他,只是说道:“酒楼还管住店的事儿?”
听的此话,店小二苟着的身子微微一凛,然后道:“客官要是住店吃酒,那就往里走,若是来寻衅滋事,这北溪街的尽头就是官老爷,您可得掂量掂量了。”
听见了官老爷,那墨袍男子似乎是害怕了,赶忙塞了块碎银到那店小二手中,“初来乍到不懂事,您别见怪,别见怪。”
店小二冷哼一声,将手臂上的白条甩挂在肩上,头也不回了回了酒楼里,后者也不做停留,赶紧离开。
就在那墨袍男子离开后不久,之前被赶走的两个乞丐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当那墨袍男子脱离人群时,两个乞丐趁其不备,一棍将其打晕,然后拖拽入一条无人小巷中。
而在今夜的信国帝都中,这样的事还在不断上演。
小巷里,一个乞丐不断上墨袍男子身上摸索,似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就从其怀中找出了一小包碎银,这碎银的模(mú)样说来也是奇怪,竟然完全一致。
一个乞丐掂量的手中碎银,忽道:“银子有古怪!”
旋即,另一名乞丐拿起一块碎银,手掌握拳,一发力,那碎银立马化做了粉墨,银粉之中出现一张细小纸条。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打开,就见纸条上写着一个‘鬼’字。
二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齐声道:“影卫!”
“你守着这家伙,我先去送信。”一个乞丐道。
说完便消失于黑夜中,只留下另一个乞丐。
不久后,那报信的乞丐回来了。
“上头交代,带他去公孙大人哪里。”
留守的乞丐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后,便将地上昏睡的墨袍男子扛了起来。
见道这一幕,那名乞丐疑惑的问了一句:“黑四,你的手……”
没等他说完,身后突然出现一抹剑光将他的头颅斩下。
“老七,你来的太慢了。”那名“乞丐”道。
就见小巷里走来一个黑袍少年,“六哥说话要讲良心的,再说了,一个登楼老祖的注意力那有那么容易分散啊。”
“好了,别埋怨了,换上衣服,赶紧走,老大应该快来了。”乞丐道。
而这二人的身份分别是烟雨楼中的老六天玑和老七天权。
……
……
信国,丞相府。
此刻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意态闲适,朝那笼中的少女,吹着口哨。
而在他身边,则是立着一个手持浮沉的白眉老道,面带慈祥。
老道名为白贾诩,乃是这丞相府的首席客卿,与当下热传的江南道白家有些关系。
“家主,刚刚公孙大人来信了!”
白贾诩恭敬道。
白衣中年男子,停下音哨,随意道:“那个老家伙说了什么?”
白贾诩没有说话,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玉简,递了过去。
白衣中年拿过玉简,握在手中,过了半响后,面露讥笑,“这老家伙是真的胆大啊!死了一个儿子不够,还想拉本相下水,这几百年真是活到了狗身上了。”
“依家主之见,咱们该如何?”
白贾诩试探性的问道。
白衣中年沉声道:“老白啊!你也是相府老人了,本相能在那件事中报下你,就已经让咱们那位陛下不开心了。”
旋即起身,走到白贾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想我难做吧!”
噗通!
白贾诩心头一镇,旋即就跪了下来,不断叩首,道:“多谢相爷提醒,老道知错了!”
白衣中年呵呵一笑,一指点向那笼中的少女,下一刻,笼中便只剩下了一堆血块。
见此,白贾诩面露恐惧,但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刚才他在说一句,怕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白衣中年,清冷月辉,照得白衣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