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丑时,大悲咒铃音唤醒我。
虽然有些起床气,但看到是姜思的,气全消了。
“娇阳,我们面试上了,工资很高,等领了工资我带你去搓一顿。”电话那头传来姜思兴高采烈的欢呼声。
“太好了,总算不用迷惘了。本来吃饭这件事我还挺愧疚的,说好请你吃的,没想到却要你请我了。”
我愧疚不好意思道,等下次再请他。
但姜思听完却摆摆手表情嫌弃:“咱俩谁跟谁?小时候我每次下课都偷偷跑去你的班里偷看你,本想等你十八岁后再表白,谁知道你竟然是个带把的。”
姜思的语气充满遗憾,他不可思议地说着,逗得我扑哧一笑。
“我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单恋的失恋中消沉,后面发现和你做兄弟更有趣,我们下周末约饭了。”
姜思说完,他开心地挂掉电话,然后将彭郁跟他们俩讲解的注意事项牢牢记在脑海中。
“僵尸,以后我们俩要好好关照啊,洗澡也要一起。”刘海刚说完,没收到姜思的回应,他回头一看,姜思鄙夷神色溢于言表。
僵尸是他们给姜思起的化名;娇阳,人如其名,长得如花似玉,外号娇娘,属于校草级别的美男子。
刘海,直接就是化名。吴浩,家财万贯,出手阔绰,是我们公认的大腿。
林易,因为重度近视,叫四眼。潘家耀,胖子,因为他家开养猪场,猪肉不少吃,体格长得肥大膘满。
刘海看姜思沉默不语,表情有些难以启齿,他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刘海狠狠拍了下额头:“不是,僵尸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个环境,我们洗澡的时候,一个人在浴室,一个人在厕所分间。”
姜思听到他解释后,再环顾四周的情况,静谧的空间除了他俩仿佛毫无生气,他也赞同的点点头。
初次从校园里搬出来,他们的心境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新的环境让他们惶恐。
但刘海显然比姜思适应得快,那随遇而安的性格让他没心没肺。
他以介绍高工资为由让姜思睡在下铺,他感觉上铺安全一点。以往他看的恐怖片情节,那些东西都是从床底下钻出来的。
午夜漫漫,他们必须洗澡休息了。
刘海那鬼机灵拿出水管接上浴室水龙头伸到厕所分间,他时不时刻意找话题问问隔壁的姜思,确认他在不在。
对此,姜思像发现新大陆般,刘海这个话痨比他还胆小。
“呼噜噜~”
凌晨三点,姜思躺在下床一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睡在上床的刘海则呼呼大睡,跟死猪没两样,和洗澡时的怂样判若两人。
“……”
姜思听着不绝如缕的鼾声生无可恋,他拿枕头捂住头企图挡噪音,可依然无济于事。
由于第一天入职,彭郁并没有让他们去扛尸。
姜思忍无可忍地拿出刘海的臭袜子放在他鼻尖,然后他似乎有所察觉地转了个身停止打鼾。
姜思如释重负,夜深,尿意袭来。
他拿起手机打开厕所灯,蹲便器黑洞洞的地方让他浮想联翩,脑海中突然萌生些建国后不允许出现的画面。
他急忙甩甩头摒弃乱七八糟的影视片段,都怪他们平时有事没事下载一堆恐怖电影看。
“哗啦啦……”
姜思看到头顶上的灯光闪烁一下,突然黯淡下来。
他后背发凉抖了抖余尿,裤子拉链顾不上,直接提起裤腰健步如飞冲出去,拖鞋也跑移位滑到脚弓上面了。
他闭上眼睛冲回床上,那阵势要是参加短跑都有可能拿冠。
他迅速盖上被子蒙过头不敢看向厕所,生怕那里走出什么东西。
厕所灯在姜思回到床上后又恢复正常了,但姜思不敢去关了。
“这个老六……”
睡在上床的刘海在刺眼的亮光下,他睁开惺忪的眼睛,无奈地看向那边。
专家说憋尿不好,他看着姜思睡得沉沉的,又不好因为这个而叫醒他,免得他以为自己是变态。
刘海没带手机,他半梦半醒地荡过去,还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就在他刚释放时,灯啪的一下灭了。
刘海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他憋回余尿,“握草,姜思,快醒醒!”
刘海大声惊呼,但姜思盖着被子依然纹丝不动,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
刘海急忙旋转门把开门,可就在这时,门锁滑丝了,任凭他怎么旋转都打不开。
一股寒意从头到脚蔓延开来,刘海紧闭双眼,他仿佛察觉到耳边有人在哈气。气息冰凉透骨,他的双腿抖成筛子。
“姜思啊,快醒醒啊!路过的大哥大姐大爷大娘,冤有头债有主,可别伤害我这个小无辜啊!”
厕所里传出刘海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姜思被那哭丧似的声音惊醒。
“刘海,你在里面干什么?没事吧?”姜思瞪大双眼,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耳边传来惨绝人寰的哀嚎声,他以为刘海出事了。
他在外面一扭,啪嗒一声就开锁了。
刘海一出来立即蹦上姜思的怀里,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再次吓到姜思了。
“你个死¥%#……&”
姜思想起娇阳教给他的方法,要是遇到什么邪门的事情,将他祖宗三代都用各种脏话骂了个遍,然后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刘海躲在姜思身后,看着他拿拖鞋到处乱拍,嘴里的脏话比农村大妈吵架诅咒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辈子知道的脏话姜思全骂了个遍,若不是姜思那清明的眼神,自己都以为他被什么附体了。
刘海目瞪口呆,还贴心地去倒杯水给他。
从现在起,姜思高大伟岸的形象在他心中立起来了。
在姜思的一番怒骂下,厕所灯还真恢复正常了。
他们俩面面相觑,任凭灯光开着,任凭单身狗的童子尿辟邪。
这次,刘海死活不肯自己睡了,他跑到下铺和姜思挤在一起,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翌日,彭郁过来看看刘海他们睡得怎么样,刘海将灯光还有门锁的事情告诉他。
“我让维修人员来检查一下,应该是用的年份长了,这些物件都耗损了。”
彭郁说完,他让这两个年轻小伙去食堂进餐,顺便和这里的工作人员认识下。
由于刘海他们是走后门的,大家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彭郁也特别交代他们多多关照自己人。
早餐过后,刘海和维修师父到宿舍检查下水电问题。
“你们别胡思乱想,这是灯管损耗了,给你们换上新的灯管。门锁我用老式的,装个简易门闩就好。”
维修人员的说法和姨丈猜的一致,他们悬着的心放下了。
也许是刚换环境,他们的心情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浮想联翩,昨晚虚惊一场了。
姜思再次跟我打电话诉说昨晚的事情,我总感觉那些地方不干净。
我还没上班,想起以前父亲给我留的一些辟邪物件,我约他们出来将雷击木吊坠各送他们一个。
这是父亲亲手雕刻的,他有空就爱diy桃木制品,因此,我有不少存货。
姜思他们拿到我的吊坠,无精打采地唠嗑一下便回去休息了,因为今晚他们要真正上阵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看他们经过身边时,总感觉身体有些凉飕飕的,我留意到手腕的八卦手表转动异常。
我的头发突然竖起,手心淌出汗水。
爷爷和父亲跟我交代过,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对于某些东西的能量感应很敏感。
而他们从殡仪馆过来,身上的磁场肯定有所变化。
我捏紧手中的桃木手串,父亲千叮万嘱让我随身戴着平安符,不一会儿,我感觉到温度正常了。
晚上,我将笔记本合上,并用父亲绑铜钱的红绳捆住笔记本。
枕头底下放着父亲做纸扎活的旧剪刀,连八卦镜手表都没摘下,按父亲的要求操作后,我没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姜思和刘海在老员工的指挥下,他们带起手套将一位年轻的女性死者用黑布打包扛上担架。
死者约莫十七八岁左右,正值青春年华。
听说是因情所困想不开,她穿着猩红色秀禾服配上红色高跟鞋,趁着夜色朦胧从迷雾河一跃而下。
花样年华,大好的青春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无人不感到可惜。
发现她的是一位钓鱼佬,他发现浮标被拽下去拖动,他卯足了劲,鱼竿都快断了。
正当他以为要上大货时,拉起来的东西吓得他呼吸一窒,三魂荡荡七魄悠悠,反应过来后忙不迭报警。
女尸浑身都被泡成死鱼色,苍白浮肿庞大,隐隐要变成巨人观,眼球突出,嘴角扬起森寒的笑,手指仿佛想抓什么。
姜思他们等法医好资料,他和刘海两人合力将遗体运回殡仪馆。
“刘海,你没吃饭吗?”
“僵尸,你没出力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随即,他们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只死白膨胀蜷曲的手,连指甲都是血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