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避我们的原因,还得从家族史娓娓道来。
我太爷是扛尸工,太奶是纸扎匠,爷爷是风水师,奶奶是哭丧员,爸爸是吹唢呐的,妈妈是入殓师。
甚至连我家的宠物来源也有些特别,大黑(中华纯种土狗)是从火葬场捡回来的,小黑(中华玄猫)是从墓地捡的。
在外人看来,我家的这些组合无疑是晦气的。
以前逢年过节也没人来我家走亲戚,都生怕带些不干净的东西回去。我们也鲜少到别人家做客,这一点,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按理说,我家祖上做的这些明明是积阴德的,可现实却事与愿违。
若不然,我的三位哥哥不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夭折。
爷爷父亲是乡下家喻户晓的“走阴人”,顾名思义,就是能行走于阴阳两界,能给阴间办差事的人。
爷爷明面上是算命先生,他对于风水命格运势这些了如指掌,我在他的熏陶下也耳闻能详了。
但没有实操过,所见所闻都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他们死活不肯让我涉及这方面的事。
特别是爷爷恶狠狠地警告我:“娇阳,你要是背着我们偷偷学这些,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爷爷小时候警告我的话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们说这都是为了我好,知道太多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我的疑问很多,但就算我刨根问底也无济于事,他们不肯透露一点点。
如果父亲在我身边,我还能向他寻求答案,可现在,我只能靠自己了。
我拿出六枚祖传的铜钱,根据脑海中的回忆往上空一掷,再对比罗盘的情况,将视频发回去给父亲。
“白虎神在门,额头发黑,坎卦正北,天蓬在坎一宫,天盘六庚加地盘六癸为大格,百事皆凶。”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他对于我的状况显然很意外,我也能察觉出他此时的心绪不宁。
他让我将保护符随身戴着,防水的,即便是洗澡都不能摘下。
我听完,重重点头。
有些东西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正想问他家里发生什么事情,可他却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了。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我面试的日期,我有点紧张不安。
我来ZK公司的楼下,鳞次栉比的建筑看起来宏阔壮丽,摩天大楼矗立在这片产业园的最中央。
周围环绕主楼的依然还是ZK的附属楼,全都是巍峨壮观的,让人一望生出望尘莫及的感觉,这老板不一般啊!
“娇阳,我看好你了,一定要面试上喔,我要是一毕业就失业,我还得投靠你这根粗大腿。
要是碰到女面试官,你记得稍微试试美男计啊,就你这长相,宿舍里惦记你的人可不少,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一定要发挥出来啊!”
手机收到姜思的打气声,我紧张的思绪有些得到缓解,我给他回复一个微笑的表情。
我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优点展示出来,毕竟大公司给的待遇条件很优渥,并不会因为我是实习生的身份而敲骨吸髓。
我看着前前后后进去很多人,他们出来时神色各异,有雀跃、愁眉不展、彷徨不安、紧张的等等。
好的职位就开放两个,一群人站在那里争夺那个饭碗,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在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外,我看着众人轮番进去面试,时间也在不停地流逝。
我看着腕表的八卦图,正想趁这点时间为自己卜一卦,却没成想HR直接越过前面的人叫上我了。
“各位面试官,你们好!我叫陈娇阳,这是我的个人履历,这是我新做出来的作品,请大家过望。”
我将笔记本的内容通过PPT向大家展示,视频画面中的内容突然又变回之前风尚云检查的那个。
倏然间,我的呼吸一滞,前心凉到后心了,我究竟遇到什么脏东西了?!
众面试官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我的作品,我只得硬着头皮在心里默念时间简单自我介绍。
我察言观色看看他们对我的印象,坐在C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出头的中年男人。
他头戴黑色的宋谷帽,上身穿着蜡染的无领套头式样衬衫,金丝眼镜上方是褐色的大背头,给人的印象就是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
他看完我的作品,眼神透露出一种难以理解的意味,我们素未谋面,可似乎有种爱恨情仇的情愫在里面。
他的眼神似探究,似疑惑夹杂着愤怒,似玩味,更有一丝模糊的暧昧?!
我心里看着简直五味杂陈,可不对,他身边的秘书是丰臀豪乳的,他明显是直的。
但愿自己多想了吧!
他身旁的女秘书上身穿着印花衬衫,下身是沙笼长裙,他们的穿着极具浓烈的东南亚风采。
看那些面试官对他的尊敬程度,他估计就是大boss了。
可是这也不合理,我明明只是个小虾米,哪来的面子让他纡尊降贵?
“陈娇阳,恭喜你面试成功,什么时候可入职上班?”
大背头男开金口了,这让我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就面试上了?
我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这只是初试而已,复试都不用直接录取了?
“哦,感谢各位面试官给我的机会,谢谢大家。”我受宠若惊地微微颔首表示敬意与谢意,紧接着约好下周可以入职。
对于这个结果,我喜忧兼伴,想起父亲的话,眉头不禁再次凝起一抹忧虑。
清平世界,荡荡乾坤,诚惶诚惧畏畏缩缩也干不成大事。
再加上,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一路上,我看到这些楼房的装修风格都是浓浓的南洋风,再结合刚才那大背头的装扮,然后在网上了解到的信息,ZK游戏的董事长就是东南亚的,这让我更加觉得他就是大boss了。
太奶奶是南洋人,一些属于南洋风的古董家里并不少,所以对于这个我还不算陌生。
傍晚时分,残阳似血。
“姜思,我面试成功了,我们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我拨通好兄弟的电话,他今天也面试了,但是现在还没消息,面试的人让他回去等通知,估计没戏了。
“哈,娇娘,你不是还没工作吗?怎么穷人说财主话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这是我的舍友——吴浩。
娇娘这化名是他起的,他总是隔三差五“调戏”我,对此我很烦他,死BT一个。
他家里是做鞋子生意的,平时财大气粗,出手阔绰,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他最喜欢拿钱和我较劲,而他最引以为傲的也是钱了。
这不,我还没请出手,他又赶上来呛我了。
我也不是情愿倒了酱缸,不愿倒缸架的人,常言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强盗发善心,那我们势必要好好点菜了。
什么山珍海味、鲍鱼帝王蟹、澳洲龙虾……看着菜单上什么贵就点什么,这些钱对于我们宿舍的几人来说是天价,但对于吴浩而言只是点零花钱而已。
所以,大家都称他为“大腿”,而不是耗子。
我们全宿舍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泽,即便他性格有些讨厌,但我们并没有真的讨厌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打空炮,谁是孙子。”我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嗤之以鼻的“王之蔑视”鼻息。
“你小子看不起谁呢?放心,这点钱小爷我还是有的,你要是愿意跟我,我天天带你吃香喝辣的……”
吴浩看着我露出放荡不羁的邪笑,他歪嘴邪魅一笑,简直生死难料。
他真是死性不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将我引入歧途他誓不罢休。
“滚……老子是直的!”看在金钱的份上也不行。
我憋红了脸,以前洗澡都得将浴室门锁得紧紧的,生怕捡肥皂的时候遇到哪个破门而入的血气方刚的疯子。
吴浩见状,他突然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就在西厢私房菜五号包间,我已经订好桌了,就等你们去点菜。”
“除了我们,还有谁去?”我看着他老不正经地拿这件事调侃有些无语凝噎,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俩有什么小秘密。
“姜思、林易、潘家耀、刘海也去,马上就出去实习了,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再不聚聚以后想见一面都难。”
吴浩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回复我。
我看到宿舍的人都去,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