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啊——”
我的意识沉浸在画面中,风尚云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发出惨烈的杀猪声,声音贯穿在场所有人的耳鼓膜。
尖叫声停止,全场鸦雀无声,他们全都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呼~人吓人吓死人……
我一惊一乍地吐了口浊气,正打算解释,这游戏不完全是我自己做的。
可说出来,他会不会以为我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你小子瞎叫什么?没想到啊,长江后浪推前浪,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你的游戏做得像真的一样,氛围烘托也十分到位,你可以出师了,为师深感欣慰与自豪。”
风尚云看到我的作品,他有种自豪感油然而生,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前途无量。
听到他这么说,我本来还有点希冀的眼神瞬间蒙上一层灰,我以为他和我爸认识,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也略有所闻。
没成想他什么异样都没看出,白瞎了我的期待。
可只有我知道这个的反常,我将笔记本关上,心里七上八下。
病毒?能隔空伤人蛊惑人的新型病毒?
可这分明不是,这可是二十一世纪,我也是相信科学的唯物主义者。
然而在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我的认知在分崩离析。
一种可怖的东西正在我脑海中扎根,打破我奉为圭臬的科学观。
我很清楚自己不是癔症,在此之前,我是不相信诡怪这些的。
在我之前的三位哥哥一出生就莫名地夭折,爷爷说我们这一脉被人借势也遭人诅咒了,而且那暗处的东西会如影随形跟随男丁,女孩没事。
对此,我很是鄙视地嘲讽,纠缠我们家的那东西是重女轻男的吗?
也因此,我一出生就被家人公布是女孩,也在他们的淫威之下扮演了十二年的女孩。
我的长相很轻柔娇艳,听父亲说我的五官跟太奶长得如出一辙,颜值一直在线的那种,让人一看就很惊艳的颜霸。
但我没有见过她,那时候她也没有留下照片。在那个年代,拍照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得起的东西。
因此,我扮演女孩毫不违和,恰恰还比很多女孩“漂亮”,可我一点都不开心,并在他们的压迫下萌生反抗心理。
小孩子就是那样,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偏要做,将反骨展现得淋漓尽致,我亦是如此。
有次趁家人不留意,我叛逆地拿压岁钱买了男装穿上,而且还将男孩的身份公之于众,还大摇大摆地以男孩身份出现在大家的眼皮底下。
但他们并不相信我就是男孩,他们只觉得我贪玩才这样,村里人看到后都一笑而过,毕竟我这副容貌看起来比女孩还要女孩。
因为这次的叛逆,我差点酿成大祸,至于是什么问题,我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只知道自己生了场大病,差点一命呜呼的那种。
每当我问父母时,他们总是说我发高烧惊厥引发的心肌炎差点扛不过去,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我一直都觉得他们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他们全都守口如瓶,不管我怎么旁敲侧击,他们口风严实得一点都不透。
我唯一记得的是我忤逆他们做回男孩,母亲就以死相逼。她态度强硬,斩钉截铁不由分说地要求我扮回女孩,并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地说些什么我听不懂的咒语。
我不依她,她当即就拿出白绳挂在房梁上。我以为她是用激将法,可事实不是。
她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将垫脚的凳子一踢,身体一晃,双眼一番,以如此壮烈的举动告别我这个逆子。
那时候,我先是一懵,随即疯了般地去喊父亲。
爷爷和父亲闻声赶来,他们急忙将母亲抱起放下,母亲干呕了很久气息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们全都双眼红红的,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自此之后,“妈宝男”诞生了。
男扮女装混迹在女孩堆里,这在我的认知里就好像是变态。
我堂堂根正苗红的男孩竟然要委身扮演那些娇娇女,这对于我来说是奇耻大辱,有违天道。
可殊不知,这一切却是他们倾尽一生为我逆天改命的无奈之举,他们的别有用心在我没经历过那些诡异的东西时是没法体会的。
而让我咬牙切齿出这馊主意的狗头军师竟然是我爷爷,对此我只敢怒而不敢言,家庭弟位卑微。
作为传统风水师的爷爷算出我扮女装后就能以此来躲避那些东西的追杀,可那些想伤害我的东西是什么,他们却只字不提。
我在小学认识的女生很多,她们都不知道我是男生,我就这样混迹在“姐妹团”中,跟她们打成一片。
后来到第二青春期时,眼看我这个穿裙子的“妹子”声音开始低沉,胡子也隐隐约约冒出来,身材也变得五大三粗,怎么看都怎么违和了。
我的死党杨盼娣在下午看到我冒出来的胡子,她皱着眉头像发现新大陆般问我:“娇阳,你怎么像我爸那样长胡须了?”
她那天真澄澈充满智慧的眼神看得我想落荒而逃,可是不行,我逃跑了不就告诉她我有问题么?!
“我内分泌失调紊乱,你的症状表现在长痘,我的雄性激素分泌旺盛,所以才导致这样。”
我面对她的疑问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就在我以为她不深究这个“异常”时,她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胸膛……
“娇阳,你怎么这里也跟我们的不太一样?”
杨盼娣懵懵地松开手不可思议道,她对于我的“与众不同”好像比较敏感。
我哑然失笑地看着她:“可能我……还没开始发育,上课了,赶紧认真听课,不然你又不会做作业了。”
我正想找借口搪塞过去,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看到她后面没有深究这个问题,我如释重负地抹了抹额头本不存在的汗水。
我央求家里的三个老顽固让我恢复男生的身份,可他们死活不肯,说我要是暴露男儿身必定活不到十八岁。
我妈也知道我的苦衷,这不是小时候还能扮女孩糊弄过去,我的第二性征已经不允许我再这样了,而且我对两性观念也有了清楚的界限了。
所以,以前上厕所都是到校园围墙的旮旯胡同监控死角里偷偷摸摸地解决。
从小到大,我也没遇到过他们所说的诡怪事件,这也许是他们对于前三个哥哥死去的阴影在作祟而已。
后来,他们拗不过我,我得偿所愿恢复男生身份了,前提是我不能回尽秃村。
这一走就是八年,这八年的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
初中是到外地读书的,逢年过节也没有回故乡直到现在亦是如此。
中考那年,母亲积劳成疾到癌症晚期去世,也是在外面火化简单地送丧,后面父亲独自带着她回到故乡落叶归根。
我也想送母亲回去,可父亲也走上母亲逼迫我的道路了,死活不肯让我回去那个魂牵梦绕的家乡。
无奈,我浑浑噩噩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父亲消瘦的背影,微微佝偻的的身躯像把钝刃插进我贪玩的心不停地搅动,让我一夜成长起来。
初三那年,母亲由于长期操劳积劳成疾去世了,这让本就贫穷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了。
父亲因为母亲的去世大受打击,短短几年,他的两鬓已发白,脸上的皱纹快跟龙眼树皮一样了。
在城市,他没学历自然也没有好的工作,只能在纸扎店打工,偶尔接一下与阴事有关的活。
城里不像乡下,这边办丧事不会大吹大擂,都是亲朋好友间送些花圈来吊唁走下过场就完事了。
于是父亲娴熟的拿手活也没有用武之地了,后面,我要求他回去农村,毕竟那里才是他们这辈人的根。
他听到我的话不置可否,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复,可在接通老家的人打来的电话后,他不假思索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与焦急,我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内容,偶尔听到“走阴”“死人”等字眼。
这年头,能给父亲打电话的无非就是这些事情了,寻常人家根本不会给我们打电话。
因为我们家祖宗三代甚至更长远一点的先辈的职位都比较特殊,特殊到让人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