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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人了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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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邮箱
    雨人



    我辗转反侧



    竟然在自己家床上睡不着



    我刚从母亲家搬回的第一晚上



    快一年不在家了。



    结婚之前在现在母亲住的房子生活了十年。



    在哈尔滨的一所大学呆了四年



    睡的是上下铺,换了俩个同学。



    在这之前我从小学二年级到初中家里搬了三次家



    第一次住的是芦席棚



    到冬天风往里灌,天特冷,雪很厚



    放学路上溜冰子,到家围着煤炉子烤红薯。



    有一年,着火了,把一条街都烧没了。



    第二次住在筒子楼



    家里没有厕所,在公用过道上。



    吃饭时东窜西窜,谁家有黑白电视



    就到谁家看日本动画片。



    第三次搬到了条式楼



    只有两间卧室,没有客厅,但终于有了自己的卫生间。



    七、八岁之前我在老家生活



    是一个四合院,有四、五户人家生活在一起



    都是同族,过年时在上厅摆上供桌,祭祀祖先



    在下厅平时堆着柴火和一台打谷机



    除夕时腾出来摆上大圆桌几家人一起吃年饭。



    屋前屋后是稻田和远山。



    期间插入外地



    我出差时短暂的床



    我总是失眠在陌生的环境。



    有两次较长的时段



    一次我孩子一、两岁生病住院



    我在病床旁的沙发上过夜。



    另一次是最近我得病在医院附近的三木公寓



    我睡的床靠着一扇大窗户



    隔着薄薄的窗帘



    有时身子会撞上玻璃,我想也许会破窗而出



    从七层掉下去。



    A筒子楼



    那是在2020年,疫情期间,小区只开了西门,每天上班我都得从我住的单元楼从东边绕到西门,然后穿过人民公园,到办公楼。那天早晨我正从公园北门走过,突然有个中年女子朝我喊,从跳健身操的人群走出来,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很有魅力。



    她说:“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我们是邻居。”



    “哦!”我拖延一下,假装已经认出她来。



    “我姐在局办公楼遇到你几次”



    这下我想起来了,有几次下班,走过办公楼外面的停车场时,碰到她姐姐骑自行车下来跟我聊几句,说退休了,回去给她老爸做饭,她母亲几年前已经去世。



    “你就是小李呀!快认不出了,那时你还是小不点。”但我还是记不得她的名字。



    她的小哥哥跟我外甥玩的好,大概上个世纪80年代初,在广东老家的堂哥因与堂嫂在闹矛盾,我堂哥心情不好,就把我堂侄顺便把我大姐的老大阿挺带过来,送到河南我父母那儿(这是我外甥第二次到河南)。我外甥和她小哥哥上幼儿园,而我上小学六年级,我堂侄五年级和阿挺玩不到一块,我俩翻墙(土墙不高,把家属区和外面的农田隔开)到玉米地偷包谷,他俩就在后面跟着,有时坐在墙上钓青蛙,就是用一根白线绑着一根树棍,线的另一头绑着馒头渣子,墙外是一条小水沟,连着庄稼地,要不了多一会就钓到一只青蛙,我外甥和她小哥哥在墙下用兜子接着。



    “去年我到广州,我外甥还问起我你哥哥干什么工作,有没有联系方式。”



    “我小哥七年前就从油田的炼油厂调到福州的炼油厂去了,很少回来。我大哥在采油一厂,还有两年就退休了,我提前内退,在家呆着。”



    那时候,她只有3、4岁,她家里兄弟姊妹人多,她爸爸一个人工作,工资也不高,一大家人经常吃咸菜下米饭,或白菜煮面糊糊,所以她面黄肌瘦,是个丑小鸭,我都没有多注意她。她姐姐比我大,上初中,她家经常来一个女孩和她姐姐一个班的,长得很漂亮。



    有一次我对她说:“姐姐,你真像电影里的真友美。”



    她一下把我的手反扭到背后,我疼的大叫:“我是杜秋,我不是混球!”



    那时我父亲为了让我学外语,特地从百货商场买了一台日本8寸松下黑白电视。每到晚饭后,我坐在板凳上跟着电视学一会英语300句,然后看联播的《铁臂阿童木》,她小哥和我外甥也坐在旁边看,看着阿童木举着双臂,像火箭一样在天空飞,觉得太神奇了!我外甥会把我父亲给他买的饼干,悄悄给她小哥分着吃。



    我问她孩子大学毕业没有,她说已经在成都上班了,因为疫情暂时结不了婚。她拿出手机,给我看她儿子的照片,随后加了我微信好友,说以后多联系。



    后来我翻看了她朋友圈里的照片,都是她与闺蜜一块到外地旅游的照片。到周末时,我会到五一村小区我妈住的地方坐一会,陪母亲看一会电视,说一会话。有时会碰到她父亲散步,我就赶紧打招呼“李叔好!”



    他还住在以前的筒子楼里,不过几年前小区改造时已经变成正规的家属楼了。左邻右舍大多数都搬走了,就剩下他一家,一个人住在那儿。记得小时候住的筒子楼有三层,每一层大概四户人家,有一条长廊连起来,靠近楼梯口的是一间公共厕所,每家只有独立的厨房,没有卫生间。我家住在二楼,一间厨房、一间小卧室、一间大卧室兼客厅,我父母住在里面的小卧室,我和堂侄、外甥在外面的大卧室,我哥哥、姐姐都参加工作了,只有星期天回家吃饭。平时我母亲从豆腐厂回来就带一块豆腐,再做点青菜,就是我们的午餐了,早晨会给外甥单独煮一个鸡蛋,他嘴巴刁,没有好吃的菜就不好好吃饭,只有到星期天了,父亲割一些肉,做红烧肉或黑木耳炒肉片。那时我哥初中毕业在家呆了一年,把年龄改大就上班了,上班的第一年给我买了一套初中数学自学丛书,我小学毕业后放暑假没事就翻着看,所以我的数学一直都很好。



    我大姐因结婚早,就留在了广东老家,没有跟我们一块到父亲上班的地方河南。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在河南新发现了中国第七个油田,为了国家能源安全战略,便把我父亲工作的所在地的地址命名为:五一邮箱。每次我大姐寄信就写这个地址,那时家里没有安装电话,通讯都靠写信,一般十天左右才能寄到。后来家里安装电话,再后来有了手机,大姐就不再写信了,有一年收拾柜子时,我把大姐的信收集在一起,装进一个档案袋里,我在写这个小说时,本打算把我大姐的几封信抄录下来,可我翻遍了家里也没有找到。在我们搬进筒子楼之前住在茅席棚,就是用茅草、竹席和树干再糊一些泥巴的简易房,那是我刚到河南住的地方,感觉与老家的四合院相差甚远,简直就是原始人住的地方,到了冬天四处漏风,不过也有一些乐趣,就是把地里捡的红薯,放在煤炉上烤,或把馒头放在炉子上烤,吃着特别香。第二年我大姐因为要tou生,就把阿挺带到河南躲了一阵,那时阿挺才两岁左右,刚会跑,他追不上我就哇哇大哭。有时我大姐替我母亲到煤厂上班,就是加工煤球,一天干下来大姐一身黑,像非洲黑人一样,我大姐说原想母亲跟着父亲到河南工作是享福的,没想到比老家干农活还辛苦。



    在筒子楼二楼的西户住着一对年轻夫妻,有一对双胞胎男孩,男的在医院上班,女的在广播站当播音员,个子不高,长的很小巧,我每天到学校的路上都能听到她的播音。记得有一次我不知被什么东西迷住了眼睛,疼的很厉害,她正在给孩子喂奶,就把我叫过来,把奶水刺在我眼里,过一会眼睛就不疼了,后来他们一家搬走了就没有再见到。三楼是一位大哥哥,他喜欢用气枪打鸟,每次带我们到庄子里打猎,那时觉得他很神气,经常带着漂亮的女朋友。一楼有个比我小一岁的玩伴,有时我们一块到机修厂捡垃圾,比如弹簧、钢珠等小玩意,有一次他偷拿了我家一块钱,开始不承认,后来认了,他爸揍了他一顿,这事就过去了,我俩分手,是因为他散布我小姐姐的谣言,这就如电影里的叛徒,我不能忍受。



    这个小区附近的几栋筒子楼有几条马路连着,其实就是泥巴混合着石子的土路,放学后年龄差不多大小的一块玩。男孩子玩滚铁环、打弹珠、扇画片(就是用烟盒折叠的四方型纸盒)、打仗,女孩子玩跳绳、踢毽子、跳房子、翻线绳,而丢手绢、捉迷藏、抓木头人则男孩女孩一块玩。打弹珠就是几个人在地上挖几个洞,大家按顺序分别用手指弹弹珠抢占洞口,谁先抢占最后最高的洞就是寨主,剩余的人必须攻占最后的洞口,而寨主在洞口守洞,遇到进攻方必须用弹珠把对方的弹珠弹走,若时间到点了,失败方要把弹珠交给胜利者。扇画片就是先猜拳,谁赢了先用自己的画片从上往下砸放在地面的画片,若把对方的画片掀翻过来就赢了,收为自己所有,若不成功,就轮到对方砸你的画片。几个小伙伴中看谁攒的弹珠(有纯色的、有几种颜色缠绕在一起的彩色弹珠)、画片(就是大人抽完烟,小孩子收集的烟盒是彩色印刷的软纸做的,有大前门、青芒果、白河桥、黄金叶、群英会等)最多谁就是老大。玩打仗在冬天是打雪仗,在夏天打泥巴仗,不准用石块。女孩子玩的跳房子,先用粉笔在地上画大大小小的格子,形状若金字塔,从地格跳到天格,谁先跳到天格谁就赢了。



    翻线绳是双手套住绳子,你要从各种复杂的绳索中解脱出来。大家一块玩的丢手绢是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大家唱着歌,有一个人起身绕着大家身后转,悄悄的把手绢放在某个小伙伴的背后,在他发觉之前跑回你自己的座位就成功了,被抓住的人站起来接着玩丢手绢。捉迷藏是出手的正、反面,若你一个人出正面大家出反面或大家出正面你一个人出反面,你就要被用一条红领巾蒙上眼睛,在一个房间里伸出双手摸大家,谁被抓住了,谁就被蒙上眼睛接着抓。抓木头人是几个人站在跑道的这一边,另一头有个大人唱木头人不许笑来不许动,当他喊停时你要像木头人一样不许动保持跑动时的姿态,若你身体动了你就出局,在规定时间跑到终点的进入下一轮游戏。



    在我家旁边的筒子楼住着兄弟俩,大的与我相仿,我经常到他家玩,他父亲从部队转业到油田在保卫处工作,他总炫耀他父亲给他做的木头枪是多么的像,我说毕竟是假的,没什么了不起,然后他神秘的说我给你看真枪,站在凳子上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把手枪,外面套着牛皮枪套,解开一看黑黝黝的闪着金属光泽,我用手掂了一下挺沉,不是假的。我家前面的筒子楼住着一家五兄弟,号称五虎上将,最小的比我小两岁,他经常借小人书给我看,有哪吒闹海、大闹天空、三国演义、水浒传、聊斋志异、红灯记、铁道游击队等连环画,我每次带给他一颗水果糖。有一次他看四下无人,从包里拿出huang色画册(长大了我才知道是西方现代裸体油画)说要给五毛钱才给我看。



    住在我家后面筒子楼的是一个小男孩,他爸爸是跑长途的司机,每次他爸爸回来,我们都会追着汽车跑,那时觉得汽油味是这个世界最好闻的味道,等车停下来,我们会爬到后车厢里玩,驾驶室他爸爸不让我们玩,怕搞坏东西,有一次倒车时,小男孩没有听到声音被车压着了,他爸爸抱着他送到医院已经晚了,后来哪一家就搬走了。



    B条式楼



    我上初一时搬到了条式楼,一室一厅的小号房,不过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那时我外甥和堂侄(他爸爸到香港他爷爷那儿去了,随后他也迁到香港)已经回广东老家,我一个人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



    我爸妈忙着工作没有时间管我,不过我比较乖,学习一直不错,放假时我经常跑到一小旁边的平房家属院玩,成文家门口有个葡萄架院子,我和成文、她妹妹、杜平(成文的常德老乡)颜绘(也是学校子弟)一块做暑假作业,我做的比较快,基本上都对,杜平好玩,懒得做,就直接抄我的作业。成文的妹妹比我小几岁,喜欢搞恶作剧,有一次她把葡萄藤上捉住的毛毛虫,悄悄放到我脖子后面,把我痒坏了,肿了一条红印,她妈妈(也曾教过我,当过小学语文老师)用碘酒给我涂了一下,又给我倒了一杯蜂蜜水让我喝,说可以解毒,想想喝下挺甜的,也算值了。一般做完作业,会玩一会军棋,有直接翻的明棋,有双方排棋布阵的暗棋两种玩法,明棋靠运气,暗棋靠你的能力了。



    颜绘从我上小学二年级时就是我的同学,他妈妈教我们数学,我刚从广东老家到河南时,说客家话,他们都笑话我不会普通话,只有他不笑我,所以我跟他玩的好,他皮肤长得很白,嘴角有一颗美人痣,长得帅极了,就像电影里大户人家的公子哥。



    那时看电影没有专门的电影院都是露头电影,天还没有黑,小伙伴们就提前搬小板凳抢占位置,开映前会做一些游戏、打闹,把小手伸到放映机前,在荧幕上照出大大的手印,正式演出前会有一段广播,学习最新政治新闻,警告敌特fandong分子、he五类、you派分子放映时不许搞破坏,立即离开。我心中忐忑不安,因为我家成分是fu农,生怕被人发现,不让我看电影。那时主演:《铁道游击队》《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武山》《奇袭白虎团》等战争片,还有一些戏剧片《朝阳沟》《卷席筒》《天仙配》《白娘子》《孔雀公主》《七品芝麻官》《包青天》等。



    小学印象比较深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有个老师的孩子是傻子,年龄和我差不多,就会唱“捡到一分钱,交给警察叔叔”每次碰到校园里的女孩,就上前揪辫子,吓得女孩到处跑;另一件事是班上的一个女生得了急病,紧急从南阳军区调来一架直升飞机,我是第一次看见飞机,在操场上降落,声音震耳,把操场上的草都吹趴了(听说女孩他爸爸是油田的指挥长)。



    班里我喜欢过两个女生,一个是班里的音乐课代表,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像洋娃娃,歌唱的特好。另一个是我刚从医院出来,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她拖着行李箱,穿着风衣,披着长发,个子比我还高,瓜子脸,有电影《马路天使》上唱“好一朵茉莉花”民国时期女子的气质,她是我的同桌。



    我问:“干什么去?”



    她回答:“和她爸爸回上海上学”



    后来再也没有见到她,那一段时间我很忧郁,因为快小学毕业了,我休学2个月才复学,我要赶落下的课程。2个月前,我查出得急性肝炎,那时医疗条件差,算是重病了,我住在医院的隔离室,这里还住有肺结核患者。住同一个病房的有一位解放军叔叔,他每天在黑板上给一位女护士写诗,什么内容我记不得了,我也读不懂。我一人经常到花坛转,我用树枝挖花坛里的土,把蚯蚓用小刀切断,发现变成两个蚯蚓,继续活着,爬进泥土里。在住院期间颜绘的妈妈来看望过我(她属于过去大家闺秀那一种,修长略显清廋,说话文雅,穿着不点不俗气),她教我数学,提了一些水果罐头,还给我留了一下作业,让我有空做一做。



    上初三时,我家搬第三次家,分到正规的两室两厅有卫生间厨房的条式楼,住在二楼,对面是一对双职工,孩子都大了,不像在筒子楼大家经常串门,一般各忙各的,很少来往。



    那时成文、杜平回承德老家上学,颜绘回武汉老家上学,我又结识了几个新朋友;志刚、张俊、丁如三个同一年级的学生。下课后,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几个一块踢足球,志刚是老大,大年三十我们几个都到他家玩,他爸妈为人很和蔼,他有一个很捣蛋的弟弟,那时放演美国越战片《第一滴血》《加里森敢死队》他就模仿用刀子插墙上的靶子。上个世纪80年代初,开始放国外电影,比如日本的《追捕》《砂器》印度的《流浪者之歌》欧美的《佐罗》《卡门》《乱世佳人》等电影,初次看国外电影时,觉得外国人鼻梁太高,棱角分明,觉得难看,不像中国人的脸比较柔和、平面化,如京剧脸谱,又为男女之间大胆表露的亲吻镜头所震撼,我们中国人连当面拉拉手都为难。港台的古装武打戏电影开始在大陆上演,邓丽君的流行歌曲也开始在国内演唱,大街小巷年轻人开始模仿穿喇叭裤、留长头发,随口唱上几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粤语话开始成为时尚,不像以前我来河南时人们嘲笑我讲的广东话,不会说普通话。



    有一次看露天电影时,是个外国片,看的人很多,我和张俊便跑到荧幕背面反着看,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电影讲什么忘记了,只记得一个德国党卫军军官反穿着皮夹克,觉得特别帅气,女演员穿着裙子也特别漂亮。那时我们穿的都是土布或的确良做的衣服,颜色单调,式样同一。看到一半,张俊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上海出品的猪肉罐头,我挖着吃了几口,觉得特别好吃,吃到一半,他说不好吃就扔了,我不好说给我留下,我知道他父亲在公安局是一位领导,家里肯定经常吃好的。



    上高中时,只有我和志刚到一中上高中,不过我们没有分到一个班,颜绘复读第二年考上高中,丁如、张俊上了职业技校。那时我认识了韩易,我们是前后桌,他书法颜体字写得好,口才也好,作文在上语文课时经常被老师朗读,当做范文让我们学习,而我数理化、外语学的好,这样我们就结对子,相互学习。班里座位是每周要调换位置,大概一个月我能与那个女孩隔一条过道坐在一起,她笑的很甜蜜,刘海遮住额头显得眼睛更大更亮,我一直关注她,她却浑然不觉。我很郁闷,上课偷看金庸的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倚天屠龙记》等,那时没有正规出版的小说,都是从书贩子租来的盗版小册子,一个同学看完,传给另一个同学看,为郭靖和黄蓉、小龙女和杨过等情侣的美好爱情而神往,校园里开始流行台湾张明敏的校园歌曲和香港罗大佑、谭友麟、风飞飞等粤语歌曲,下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边走边低声哼唱。



    韩易与班里另外一个学习好的女孩在谈恋爱,有一次暑假我到他母亲给他在招待所留的一间宿舍里聊天,我突然从窗口看见她从大门往这儿走来,我赶紧借故离开。平时下晚自习时,我会到他那儿坐一坐,有时到楼顶跟他练习他堂哥教他的武功拳,他说小时候在青海油田,跟着师傅练拳、劈腿,很辛苦,父母说影响长个子就不让他练了。那时他们在冷湖,有一次他们在草地上玩时,有个小孩捡了一个球状的东西踢着玩,后来发现是个骷髅头,吓得大家四散而逃,有个人忘了拿鞋子光脚就跑。一个月后再回到哪儿,鞋子还好好的在哪儿。还有一次是发现有dite电台,抓特务,大家跃跃欲试,我们几个小孩到处转悠,发现有个人在杨树林里鬼鬼祟祟听电台,报告了保卫科,抓到后原来是用收音机偷听meiguo之音。



    有一次在楼顶练完拳后,倚在栏杆上,看见对面有一个单身宿舍房间有两个人在床铺上像两条蛇交缠着,进行肉身赤搏,屋里灯关着,只有月光斜照着,看不太清楚,他俩一定没有发现我们在观看。第二天,那个房间窗帘就拉上了。那段时间,我萎靡不振,韩易就给了我一本黑塞的小说《在轮下》小说薄薄的,我几个晚上就读完了,我为那个男孩在经受感情的折磨后,依然顽强的站起来,如一颗小草在车轮的碾压下,没有就此趴下、枯萎,而是茁壮成长,到了夏天绽放出一朵朵小花。后来我又在校阅览室借了艾青的诗歌集,读了《大堰河,我的母亲》这首诗,雪落在这悲惨的大地,雪落在母亲赤裸的怀抱,但我依然热爱这片土地,热爱我的母亲。我也开始在笔记本上写诗,诗句里热血沸腾,现在看来觉得幼稚、可笑,基本上是废品,不过那时让我感情得到了一个出口。



    大学预考(当时上大学先要通过全省预考,才能再参加全国高考)时,我考了全校第八,我父母很高兴。但我知道我已尽力了,那时我得了神经衰弱,记忆力下降,学习强度几乎让我崩溃,我擅长的数学,以前基本考第一,现在有些难题也做不出了,精神无法集中。有时我不敢看那个女孩的眼睛,我还是没能摆脱对她的暗恋,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不要分心,马上要高考了,千万不要谈恋爱。我说我没有。她摸摸我的头发,让我加油。我到NY市参加的高考,那时油田一中没有设考点,晚上住在火车站旁边,我整夜听着火车的汽笛声和候车室广播到站的声音,我彻底失眠了,结果可想而知,考完我预估了一下成绩,只能上一般大学,当时老师还不相信,以为我估错了,成绩下来后就比我估分多了2分。我父亲很不高兴,想让我复读,明年再考,可我不想再读了,那简直是地狱般的生活。



    C婚礼



    30年后我参加一个老同学孩子的婚礼,桌上几个同学坐在一起,有一个同学说现在他和他老婆经常出去旅游,有一次到四川AB州藏族自治县,那儿如果哥哥死了,didi必须娶sao子做老婆,年轻人不愿意就跑到外地,不过就再不能回家了。还说起以前机关的关处长,他儿子在BJ谈对象,谈了6年又不愿与女孩结婚,女孩提出分手的条件是他在BJ的3套房给她一套作为青春补偿,男孩不同意,女孩就实名举报他父亲贪污,你想就一个企业中层的收入怎么能买起3套房,恐怕连1套也买不起,后来老关被关进了监狱,房产也没收了,都是他孩子害了他,平时什么都对那个女孩说。



    又谈起留在油田高中同学中唯一提起的处级干部耿建,调到XJ工作,去年在同学聚会上他还代表同学给王老师、梁老师、杨老师致新春贺词,今年在塔里木的公路上与一辆货车相撞,他坐的是牛头越野车,耐撞,又系了安全带,虽然车子翻了,他爬出来浑身上下没有受伤,只觉得肚子不舒服,到WLMQ医院检查,有根肠子被安全带勒断了,治疗了一个月,老是低烧,转到郑州医院,再做检查,发现还有一根肠子破了,当时没有检查出来,已经感染了其他器官,已无力挽救了,只可惜才当2、3年处长人就走了,大家一阵感慨,一生何求,但愿平平安安。



    高中、初中同学在我脑子里像一份份档案出现在我回忆里:



    与韩易谈恋爱的女同学在南开毕业后,因不能与他分配到一个地方,与之分手,到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上班,后来与基地的一个男生成家,其父亲是某军区的领导,几年后调到BJ上班,男的辞职下海,女的留在军事科学院搞研究,现在这位女同学已是大校,目前我们班里最高级别的干部。



    韩易与大学的另外一个女同学结婚,回到父母身边工作,一直坚持书法爱好,已是中国书协会员,一个书法协会的秘书长。



    三个在南京医学院毕业的同学,武永毕业没几年改行做医疗设备推销,赚得第一桶金后到BJ开饭店,又借着互联网新技术和校友会资源创建名医就诊平台,有一次韩易姐姐到BJ住院做手术,还请他帮忙找专家做的手术。另一个男同学小林回油田医院工作,在防治“沙斯病毒”中第一个报名参战,表现优秀,但在提干时没有他,是另一个大专生,他一气之下辞职,到厦门发展,现已是厦门大学附属医院的教授。



    磊荣BJ邮电大学毕业回油田通讯公司工作,最早提起的科级干部,上个世纪90年代末经同学介绍到深圳华为工作,现已是某央企的副老总。其妻子也是高中同学毕业于大连理工学院计算机系,一同到深圳发展,后因照顾母亲身体,辞职在家。



    伟建毕业于扬州大学建筑系,回油田房地产中心工作,后停薪留职在油田搞装修,因无法收回货款,破产,又与妻子不能生育孩子而离婚,到珠海发展,成立一家建筑装修公司,并结婚生子,在海南设立分公司。



    琪琪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上高中时因与班里的一个男生谈恋爱,他妈妈是我们的化学老师,被叫到过道严加训斥而告终,毕业后在油田一中当数学老师,结婚又离婚,到深圳一所贵族学校教书,一直单身。



    梁苏我们班的班长,高中毕业后上职业技术学校,在油田钻井公司上班,后随国际勘探部到非洲各地勘探,年收入几十万,很少在国内。



    田红,高中毕业直接参加工作,开始在卫岗采油小队上班,因喜爱写作,经常给报社写小报道,成为报社通讯员,调到厂部宣传科,搞摄影和宣传工作,退休后(工人身份50岁退休)孩子上大学,返聘到西北油田搞宣传报道工作,在微信朋友圈经常看到她发的XJ胡杨林百年成林、千年不倒的壮观,还有大漠戈壁采油树(油田的抽油机)在夕阳万道晚霞下的身影。有时发一些把采的野花做的花环套在脖子上独自跳舞,还显得那么年轻。



    涛然,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物理系,回油田测井公司工作,刚毕业头几年他常来我这儿聊天,谈些黑洞、宇宙大爆炸、平行空间、时间虫洞、星际穿越、外星人、暗物质等等,他说他相信释迦摩尼所说的世界有九重天,而我们只看到了一重天空,终日不过如盆中虫,在里面行行绕绕,不知所踪,在上帝看来我们不过是一只蚂蚁,可笑又可悲,还自以为是万物的主人,何其愚蠢。再后来他就不上班了,因精神疾病而病退在家,一直未婚。我们都说他在大学读纯物理理论,把脑子搞坏了。



    我从广州看病回来在我母亲家住了半年,房子在我看病期间重新装修了一遍,考虑到房间可能存在甲醛残留,我就住在母亲的老房子,每天妻子做好饭从北区送给来,康复阶段在饮食上有要求,开始在家休息了2个月,后来上班,单位工作不忙,中间我会出去散步,锻炼一下。看病那段时间,国企移交办社会职能,把油区的公共事业部分(包括学校、医院)交给地方政府,并对有关公共设施做些改造。原来的翠湖公园改名为人民公园,以前的湖中岛,连接岛与岸边的桥梁、曲廊、小亭和公园的围栏都拆除了,成为开放式公园与马路联通,以前湖水深达3、4米,孩子还小的时候每到周末我带孩子摇舟荡浆,从小桥底下穿过,有游鱼在船边嬉戏,秋天会带孩子用柳条垂钓岸边石头缝里的螃蟹,现在因为成为开放式公园,无人照管,就把湖底填平,只有半米深。公园以前立牌坊的地方布满铁板刷的红漆广告,很煞风景,与周围的绿树红花很不协调。



    公园对面的儿童游乐园,好多设施,比如海盗船、空中飞车、攀岩墙、大转盘、碰碰车、卡丁车等都拆除了,改造成公共体育篮球场,儿子在上初中前,节假日我经常带他到儿童游乐场玩各种游戏,现在统统没有了,不知以后的小孩玩什么,只能到市区里玩了。唯一保留的类似迪尼斯乐园的三角形、圆形等色彩鲜艳的建筑,好像到了国外的小镇。



    整个油区由于企业重组、油田产量逐年降低,工程板块机关迁到郑州,油田的三院(研究院、工程院、物探院)为留住人才迁到郑州,加上油田子弟几乎大学毕业后都留在大城市打工,不回油田,你到商业街走一走,有些店铺关门,街上人流稀少,只有到国庆、春节时,从外地回家探亲的油田子女回到油区才变得热闹起来。平时我很少碰到以前的同学,志刚高中毕业上职业技术学校后参加工作,后进修成人大学在研究院勘探1室工作,随单位迁到郑州工作,他女儿送澳大利亚留学。丁如初中毕业上职业技术学校后参加工作,喜爱踢足球,在油田很有名气,结婚晚,又离婚,再二婚,现在孩子才上初中,在测井公司上班,常年在XJ、鄂尔多斯等地施工作业,也很少碰到。张俊初中毕业上职业技术学校后,随父亲到湖北工作,进修成人大学,毕业后分到办公室当秘书,几年后提基层单位负责人,成为最年轻的科级干部,本有希望提处级干部,因单位开展上岗、下岗活动,出现一位职工zisa事件而告吹。但他有经商头脑,早年在房价最低时,借父母的钱在武汉炒房产,现在手中有几套房和临街店铺,女儿送巴黎留学,回国后结婚时送一套千万元房子作为嫁妆。颜绘高中毕业上职业技术学校后参加工作,分到宾馆搞维修,当时宾馆新分来的女孩多,他成了万红丛中一点绿,加上他本人长得俊,说话幽默、家庭条件好,许多女孩在追他,最后小雅取得了他的芳心,多年后女方与单位领导有染,并卷入一起贪污事件判刑入狱,他觉得没脸在单位呆了,便停薪留职,那会他父母相继去世,女儿已经上大学,便卖掉房子,回武汉老家照顾他姑姑的身体。



    成文毕业于天津理工大学与妻子在承德一家医院工作,偶尔在电话里联系。杜平初中毕业考入中专,毕业后到广东他叔叔工厂上班,先后换了七、八种工作,在东莞自己开厂,后到上海经商,有一次我妻子带儿子到上海世博园参观时,让他接待。多年后他打来电话,说像我这样在清水衙门工作,平时写写诗、练练毛笔字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