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人聊的热闹,说到高兴处开怀大笑;提到伤心事唏嘘不已,话说谁没有一段难忘的青春岁月呢?我不便插嘴,就在旁边听着,大概齐听出个头绪。
这几位老同学来自同一所中学,不同的班级,同年来到这,插队三年后陆续回了城,陈老顶替父亲的班进了棉纺厂,七七年恢复高考后老班长考上了大学,老李家里托熟人关系入伍当兵去了,偷老乡地瓜的建国爱上了村里的姑娘,几经周折终于走到了一起。
中午时分,老陈笑嘻嘻地进来了,“几位老哥哥,饭做好了,请入席吧。”
大家伙吃饭的功夫,这几位老哥给我恶补了一段上世纪六十到七十年代的历史,还有不少当时的奇闻大事,看得出这段不堪回首的时光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生命里。
“你看一看这部电影吧,夏老弟,”陈老说道:“张暖忻导演的《青春祭》,看完你就会懂了,你可以忽略故事的发生地,因为全国都差不多,我们那一拨人大多数都有类似的经历。”
午饭过后,陈老几人余兴未尽,打算到村里去寻访故交。我一一告辞,约定下次再来叙谈,而后随老陈下山返回城里。快到美食街的时候路过人民医院,我让老陈停车把我放下。
“这两天咳嗽的厉害,我得去看看。”
“好的,三兄弟保重。”
周一下午的医院里等候就诊的病号依然不少。挂号、排队、抽血一套流程走下来用了两个多小时。
坐在对面的男医生看上去30岁左右,短发,一副黑框眼镜。趁他看化验单的时候,我仔细看看他的胸牌:董超。
“你这就是普通感冒,不是新冠,不用担心,吃点感冒药就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摘下口罩。
我一下认出来,这不是前几天老陈家吃早饭的那个男医生吗。
“我们见过,老陈家豆腐脑,你和你女朋友。”我说。
他先是一愣,马上醒悟过来,而后冲我微笑一下表示想起来了。
我急忙问他:“你也捡到一打档案袋吗?”
“档案袋?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丢了档案袋吗?”看上去他十分迷惑。
“你不是和你女朋友谈论女教师为啥要自杀吗,你别误会,我只是碰巧听到了。”
董超咧嘴笑了,“我们谈论的那是小说里的情节。”
这回轮到我发愣了,“小说,什么小说?”
“务虚笔记,史铁生写的。”董超一边说一边把单子递过来,“后面还有病号,不能闲聊了,你赶紧去拿药去吧,按服用说明吃,顶多一周就会好的。”
“不好意思啊。”我冲后面排队的病号挥挥手表示歉意起身离开。
我一头雾水的回到家。小说,《务虚笔记》,这么巧吗?先不想它了。该吃晚饭了,下厨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然后打开电脑,搜到《青春祭》,八五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出品,看来是个老电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