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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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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儒
    下午时,堂兄李韦整张脸都有些红肿,婶娘顾氏眼中满是心疼。



    叔父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给李昱兄弟二人夹着荠菜。



    李昱低声道谢,默然往嘴里填着饭食。



    这样沉闷的日子还要持续许久。



    每当入夜,李昱与弟弟总少不了听到叔父与婶娘的争吵声在另一房间传来。



    堂兄在那以后,多少收敛了些,虽然也没给他们多少好脸色,但至少不再口无遮拦。



    而李昱兄弟则日出便起,帮着叔父做些木工,连洗碗打扫院子等等的这些杂活,也帮婶娘揽过来了。



    自己做好该做的,纵然别人再怎么挑错,也不见得理亏。



    久而久之就连婶娘都似乎习惯了他们的存在,只是偶尔还会阴阳怪气几声,好像家里有点什么不顺意的就是这俩兄弟带来的。



    至于成武县,这几日的流民则是愈发的多了起来,就连县里都能看到许多生面孔,挨家挨户讨着吃食。



    不知县长是不是也察觉到一丝不对,下令守门的更卒严查进出行人,身份不明者一概不得入县。



    也幸好李昱兄弟来的早些,若是再晚几日,怕就要被挡在县外了。



    至十二月,临近年底,算是正式入了冬季。



    本就寒意不断的冷风,这些天更是吹的人无比刺骨。



    那不知是哪位贵人的书柜终于打设完全,叔父李云拉出一推车来,将书柜牢牢绑上,唤着儿子与李昱兄弟出来助推。



    李韦不情不愿着,口中不断嘟囔,见父亲又要发作,识趣的闭上了嘴。



    李昱扶住书柜,笑着说:“这小事有我和阿弟就好了,堂兄且在家歇着吧。”



    堂兄听到这话,还真就收住了手,颇不客气的点了点头,又转头走回屋中。



    叔父面色不悦,也没说什么,李昱唤着李嗣一起在车后助力,叔甥三人一同推着车离开院落,想着西北方去。



    走出几十步后,李昱才问道:“叔父,可是要把柜子送去贵人家里?”



    “是啊,今日正好是交工的日子,正好也带你们去沾沾文气。”李云穿着单衣,拉着车,竟也不觉得冷。



    李嗣问:“那贵人可是读过老些书了?要不然怎么说沾沾文气呢?”



    “哈哈哈。”叔父又笑答:“这孙先生在咱成武县,就连县长老爷也得找他请教学问呢!”



    “这孙先生这么厉害?”李昱有些吃惊。



    叔父又道:“当然,咱们县里读书人不多,可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天天追在孙先生屁股后面讨教。”



    李昱推行木车上了个坡,玩笑道:“那我兄弟二人去蹭蹭文气,说不定也能认两个字呢!”



    叔父李云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也打趣着:“咱老李家可没出过读书苗子啊,你俩兄弟要真是有识字的本事,咱砸锅卖铁不也得让你们读上书?”



    读书哪还分不分什么苗子的,若是能学,谁还认不了几个字了?李昱只是笑笑,说到底贫苦人家是供不出读书人的,多一个人不事生产,那一个家庭的压力可不仅仅是少了个壮劳力的区别,生存压力是要成倍数上升的。



    不过自己也并非不识字,要真算起来,不也能算半个读书人?



    只不过他们读的是经史子集,自己读的是出版社的教科书罢了。但是这年头的字自己还是认得大概的,和之后演变的繁体字区别也不算大,当初进城之时街边的店铺幌子,他基本都能识的出来。



    三人前进着,路边的行人也不算少,县民基本家中还置办的上棉衣,至于那些混进城里的流民就惨的多了,大冷天的衣不蔽体,过了这个冬天除了饿死的,不知还要多几个冻死之人。



    只有身处此间,李昱才能深深体会到平民百姓的无力。



    若非如此,那太平道人起事之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响应了。



    他摇头轻叹:“唉……”



    “哥,你叹什么气?”李嗣好奇问道。



    “没事,只是觉得这些人都太苦命了。”



    叔父在前笑道:“阿昱你倒是挺心善的,咱老李家不也苦命吗,你们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就肯定管的上你们饭吃,何至于像他们一样。”



    得,都是底层还整出鄙视链来了。



    李昱苦笑不作声,等再过俩月,像叔父这般家庭也能挡得住历史大势?就算没被黄巾军祸害掉,怕也要被朝廷的劳役绞去性命。



    自己可得想条出路,有什么办法既能躲过起义军的搜刮,又能躲过朝廷的征发?



    一时还真没有什么头绪,一路上,李昱都这样头痛着。



    又走了几刻钟,叔父带着他们二人停在一处宅院前。



    这里并非李昱所想的那般富贵,虽是一处好大的宅子,装潢却也十分简朴,门前还贴着白纸,不知是什么时候办过丧事。



    叔父上前叩响门环,不多时,宅门打开,一清瘦的儒士站了出来。



    这儒士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瘦削,穿着一件不合体的宽袍,两鬓微白,抚着胡须微微一笑。



    “是李老哥来送木柜来了?”他声音很轻,但又有些磁性,像是飘进人的耳中。



    “诶。”李云面露讨好,说:“孙先生,这不是到日子了吗,俺怕耽误,刚赶出活就给您送来了。”



    那“孙先生”浅笑道:“倒是麻烦李老哥了,不知能否再帮我抬进来?我去给你结算工钱。”



    “害,那不应该的吗!”叔父喜笑颜开,忙招呼着李昱兄弟:“快来帮把手,咱把这玩意儿给孙先生抬进屋里去。”



    李昱应着,与弟弟解开麻绳,咬牙将这木柜抬起,同时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先生。



    进入宅中,穿过仪门,直接搬入正房。



    这书柜才刚放下,叔父李云突然躬了躬身子,捂着小腹:“哎呦孙先生,我这肚子可不知咋的突然疼起来了,能不能借您家茅房用一用?”



    “院里西墙角那间便是。”孙先生笑了笑,为李云指出方向。



    叔父又道了声谢,连忙捂着肚子小跑出去,独留李昱兄弟二人在房屋里。



    这间房屋陈设比较简单,除了一张书案,就是两侧各摆一方矮柜,书案上铺开一卷竹简,一旁置着毛笔。



    李昱好奇凑上前,看向那竹简上的文字。



    “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德。曰:呜呼!天难谌,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九有以亡。夏王弗克庸德,慢神虐民……”



    却不知是哪本经典,李昱看的有些头大。



    那位孙先生本见着李昱靠近书案,只当他是少年好奇心,再看李昱盯着竹简目不转睛,好似默读了起来,不由得有些疑惑:“你会识字?”



    李昱一愣,这是表现的机会来了么?



    他正色起来,又老老实实的抱拳作揖,只怪他古装剧看的太多,只懂得这一礼仪。



    “不瞒先生,小子也曾读过些书。”



    弟弟李嗣一愣,看向哥哥的眼神充满不解:咱们老李家世代务农,啥时候就读过书了?



    “哦?”



    一木工家眷都声称自己读过书,不得让这孙先生来了一些兴趣,又问道:“你可能看懂这段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