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随愿终身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用冷水洗了把脸,我对镜子中的自己说:“振作起来,一定要振作起来”。



    宋妈敲敲我的房门后进来,给我送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质量上乘的布按照我的身材被裁剪成改良后的旗袍,胸前一朵洁白的小花诉说着对逝者的惋惜。



    下楼后,抚清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已经来了,我向他们一一点头回应。忽然原本安静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与之相伴随的是门外发动机的轰鸣。



    走进来的人身形高大,昂贵的黑色西装紧紧的贴着他锻炼过的身材,平时五颜六色的头发今天也被刻意染成黑色。向我微微点头后,径直走到爷爷的遗像前深深鞠了一躬。



    他叫徐添,徐家的第二个儿子,和他大哥都是老徐总已逝的第一任妻子所生。老大徐年常年在海外管理分公司,知名大学金融系毕业的实力让他在商业场上叱咤风云,也使徐家的公司和我家不相上下。所以,父母也总是有意无意的撮合我们,两家联姻只会创造更大的利益。



    可从我记事起,徐添好像就不太喜欢我。小时候我,想念父母哭泣,他会在别人安慰我时,冷哼一声再说一句:“真娇气。”



    徐老爷子让他带我去玩,他会把我带到陌生的地方再偷偷跑掉,等我被保姆带回来时,在一旁兴奋的大喊大叫。今天也不例外,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他五官出落的愈发立体,成熟。我也很讨厌他,所以更抗拒父母给我安排的联姻。



    爷爷的遗像前被摆满了菊花,我偷瞄了一眼父亲。在平日里,他与爷爷从来没法和平交流,每次的谈话都以争吵和摔门结尾。他安慰着双眼通红的我妈,与旁边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交谈着。



    送走众人后,我疲惫的躺在床上。电话铃突然响起,来电的是我的发小,唐轼钰。“生生,在干嘛呀”。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的疲惫感缓解了很多。“轼钰,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呀?”“这几天这帮我导师做实验,等下周,等我回去我们几个好好聚一聚。”虽然隔着一片大海,我仍然想象的到他温润如玉的笑容。这就是唐轼钰,永远谦逊,温和,彬彬有礼,伤心难过时总能给我以强大的支撑。



    再有几个月高考了,我因为成绩优异,早就向加拿大的一所知名大学发出了申请,不久前收到了录取知书。受爷爷的影响,我选择了生物学,打算在鸟类研究方面大展拳脚。所以,学校已经没必要去了。



    我按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打车去到一所看起来就富丽堂皇的别墅。管家礼貌的为我带路,何珍想要亲热的拉我胳膊,被我悄无声息的的躲开,她伸在半空的手,停滞了一下,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热情的招呼我坐到沙发上。



    “有什么事快说吧。”



    何珍笑得灿烂:“爸爸妈妈这不是想你了,和你说说话。”回复她的依旧是我冷漠的脸。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是童郃,我抬头望着他,顺便打量着这个我从未来过的家。“你挑个时间和徐叔叔的儿子见一面。”“不去”。



    他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这可由不得你,你应该明白两家公司联姻会带来多大的利益。”



    具体多大利益,我根本就不在乎,爷爷给我留下的家产足够我几辈子衣食无忧。



    “我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不久之后就要启程去加拿大,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感兴趣,也别和我扯上关系。”



    童郃听到这话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去什么加拿大,你迟早有一天是要嫁给徐家的。”



    我心里感到好笑极了,也不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交谈。“父亲”,也许是从未听过我这么郑重的叫他,童郃愣了一下。



    “你的眼界与学识配不上你所拥有的财富,如果你再执迷不悟,迟早有一天你会家财散尽。”我拿着包离开身后传来了他愤怒的咆哮声。



    车快要驶出别墅区时,我看到了童木嘉,那天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今天才发现这个从出生以来和我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的弟弟,果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好看。他好像也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我,汽车离开后还久久地站在原地。



    我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拿出手机给霍诗婷打了个电话,约在了我们常去的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疯狂的扭动着身体,我穿过人群走向VIP包间,隔音做的很好,我们几乎听不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诗婷抱了抱我,平时一向不同意我饮酒的她,今天反常的打开了一瓶高度数的酒。



    “生生,我知道你难受,来吧,姐妹儿今天奉陪到底。”



    几瓶酒下肚,不久前才放出豪言壮语的诗,早已经吐的不成样子。我拍拍她的背,正打算扶他离开时。包房门口一对热吻的男女吸引了我的注意。



    男生正是徐添,他搂着女伴纤细的腰,有意识的将他引去隔壁的包房。都是成年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向酒保嘱咐了两句后,便带着诗婷离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后,她的酒醒了一点,



    “生生,你说那会儿唐轼钰什么时候回来来着。”



    “下周。”



    我边回答边将她塞到车里。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却丝毫没有削弱她的兴奋,她开始放声高歌,引得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我不慌不忙的掏出手机给她拍着视频。一方面是为了等明天向她解释,她嗓子会哑的原因,另一方面,谁会不喜欢搜集自己闺蜜的黑历史呢。



    就在此时,我不知道的是,楼上的徐添正注视着楼下边笑边闹的我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