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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仙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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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二)
    南疆,地处元初大陆的最南端,与中元皇朝隔着横跨东西的螟蛉山脉。螟蛉山脉的最西端便是整座大陆最巍峨的凤栖雪崖,蜿蜒万里的崇江便是自此崖为起源,一路横跨螟蛉山脉,自西向东南,滋润着南疆大地,最后汇入浩瀚的极东海。



    在南疆北部有一座雄伟的大城,名曰:万枢城。此城所处的北坡山高达千丈,大城面北于山腰凿山而建,崇江自西向东南绕着大城两侧悬崖缓缓流过。这使得此城,两面临百丈悬崖,南面背靠奇险山峰,唯一的门户却是向着北面的螟蛉山脉,数十丈高的城门之上,卫士持戈缓缓巡视,山涧之间隐有雄鹰肆意翱翔,往来飞驰。



    大眠初醒的太阳正缓缓出现在天边,给群山渐渐披上了一层金衣。而此时,万枢城的城主府中,在宽敞的议事厅里,一群人正围着一方阵盘在讨论着什么。为首的一人,正是那浓眉粗须的燕不离。



    “四煞古封阵,尚有不足月许,便会煞气溢满,届时四象必毁其一。而以城中高阶修士之力哪怕在可承受范围内全力摄取煞气,也不过只能延缓一两日罢了,此事一个不慎,南疆恐怕要生灵涂炭的。”燕不离指着阵盘的四角,声音有些低沉道。



    “城主大人,属下认为此事既然是那中元皇庭所为,现在当务之急是否先派出使者与对方交涉。”众人中一名身着青衣的儒生先是向燕不离施了一礼后说到。



    儒生方言毕,一名身着黑纹红甲的紫睛大汉直接开口道:“属下倒是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上书祖庭,请得长老会法旨,尽起北部三城精锐,并发书蛊圣门等就近修仙门派,集兵戍阳城,逼中元皇庭归还云光宝鉴。如今中皇传言已坐化在即,新任元皇又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听说中元皇庭内部派系争斗激烈,我认为直接摆到明面上来,方能在最短时间内取回宝鉴。”



    红甲大汉一番话说出,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兵凶战危,岂可轻易言战。



    “王将军,国家之事,在戍与祭,此等侵国之战,岂是你我所能妄语。而且,以北部三城之力,你有何把握能迅速拿下戍阳城,难道有什么让你视中元南卫都使府不堪一击吗?”青衣儒生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斜视着红甲大汉。



    红甲大汉闻言,脸色阴沉似水,转首虎目圆瞪,盯着儒生道:“方长史,这点你也想不明白吗?若四煞古封阵当真损毁,凶兽以血气为食,那么此方天地,又哪里比得上成为战场的戍阳城。”



    “原来王将军的真正用意在于事若不济,便祸水东移,出兵是否可行,暂且不论,但是这方面的思路,倒不为一个方向。”青衣儒生刚想开口,燕不离却一扬手止住了儒生,并赞许望向红甲大汉道。场间众人闻听大汉说出的话,却似各有思量,但当着燕不离,却又都保持了沉默。



    “好了,诸位且自先行回去休息,事起于未防,皆我这个城主屡职不力,接下来还望诸位能同心协力,共度此关。否则祖庭怪罪下来,我这个城主怕是一个人难担此事啊。王将军,你且将腹中韬略作一份文书上来,此事祖庭若是为之,将军此功不小啊。”燕不离环视众人,徐徐开口,最后冲着红甲大汉吩咐道。



    “遵命!”“是”。红甲大汉连忙施了一礼道,众人虽脸色各异,但皆只能苦笑应道。这分明是在告诫他们,如果事情没办法处理好,那大家皆不会有好下场的,众人里有好几人皆略有深意看了红甲大汉一眼,但却都默默退出了议事厅。



    待众人陆续离开后,屏风后却走出一个人来,却是那灰衣老者



    “没想到这王庆之竟然讲这等想法公然宣诸于口,都说他是“万枢第一智将”,果真不假。真打算没办法压制四煞阵,便将这祸水引致中元吗?如此一来,南疆与中元便真的只能兵戈相见了。”灰衣老者走至燕不离身侧后说到。



    燕不离沉默片刻后,脸上浮现煞气,低沉道:“此事不论如何,皆是中元的人惹出来的,我想不外乎是两脉为争斗搞出来的手段罢了,既然敢以我南疆为棋子,那么推倒他的棋局又何妨,更何况提出此法的是南阳门的王庆之,我也不过是无计可施,唯有为之罢了。”



    燕不离未等老者发言,却话锋一转突然对着老者苦笑道:“祁长老,我从门中调任这万枢城主以来,被此间俗事所拌,修为便一直卡在金丹后期,无法寸进丝毫,有时候真羡慕你们神机门的人,不需要轮值这些俗物,可一心追求那长生之道。”



    “呵呵,燕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万枢城城主一职干系重大,非能者岂能居之。而作为直面天元的第一堡垒,城主同样也握有天大的权柄,仅凭那城主大印,道友便能随时发挥出元婴初期之力,更莫论在这万枢城中,道友能支取的力量更是直逼元婴中期,这般随时感悟元婴力量的切身体会,道友真正进阶元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否则我等何以与道友同辈相称呢。”祁长老自然明白燕不离在转移话题,但也微微一笑便由着他的话头说下去。



    “借祁长老吉言,希望真有朝一日,可以结成元婴,真正一窥其上风光吧。”老者这么一说,燕不离倒露出几分异动,唏嘘起修为的进境来。



    “燕道友,早些时候在那中元境内带回来那小子,你说过是个双灵根的苗子,是否属实?难道道友真打算将其送往祖庭当个外门弟子吗,要知道祖庭收的弟子,那可不再属于我们十大宗门所属了,到时候除了祖庭长老会,祖庭弟子可是不受任何宗门可以驱使的。”祁长老此时却又突然提起了那个被燕不离裹带回来的中元少年。



    “呵呵,祁长老见谅。在山脉之时,恰逢突失敌踪,我也是气急攻心,竟说出那将此子送与祖庭,随时以为弃子,后来才回过神来,这可是双灵根啊,本门已经很多年没能寻觅到这么好的苗子了,当是引回门中,加以培养的,倒是让祁长老见笑了。”燕不离听到老者提起余景,神色一动道。



    “燕道友何必如此,贵门年前可是寻得了数位资质上佳的新苗子,听说有一位还是罕见的单灵根,而那所谓弃子之说,想必道友当时便是为了堵住我开口,故意说的要送往祖庭吧。”老者嘴角一抽,略带讥讽道。



    燕不离闻言,却是脸色不变道:“祁长老误会了,看来是我近年来与门中疏于来往,否则怎会说出这般言语来。我摄住那小子时,不知为何鬼使神差顺手探查了一下其是否有灵根,没想到竟是个金火双灵根,祁长老看来是对这小子有什么想法吧。”



    祁长老脸色微微一愣:“燕道友,你也知道,我此番是受门中所托,出山寻觅良才,兜兜转转已是蹉跎数个春秋。这次美玉当面,道友又未传书贵门,不知可否…..”



    此时燕不离却抬手制止了祁长老道:“此人关乎云光宝鉴失窃一事,燕某岂可因私废公,祁长老还望慎言。”



    “都说到这份上了,燕道友何必再说这般搪塞之语,本门若不是功法所限,对修炼者资质要求甚高,又怎会一直人丁不旺,道友此番若肯应允此事,我可传书门中,送来一枚涅婴丹,助道友成就元婴。道友可要清楚,除本门外,双灵根存在固然稀少,但是与这涅婴丹相比,价值却根本不值一提。”祁长老双目紧盯燕不离,缓缓说出的话让燕不离猛的转过身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涅婴丹,怎么可能,贵门根本不可能同意你用一颗此等丹药就为了换一个双灵根资质的苗子!”燕不离一愣后,微微甩袖,却是一副根本不相信老者所言的样子。



    祁长老却是仍旧两眼静静望着燕不离,脸上却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燕不离见此,竟也突然沉默下来。



    “燕道友,老夫进阶元婴至今已有七百余年,修炼到今日仍不过是元婴中期境界,此生怕是无缘合道,离那坐化也不过区区数十载罢了。而今自己一身所学,只想找到个可堪传承之人。而我所允那颗涅婴丹,是因昔年为门中立下一桩九死一生的功劳,而被分配的一颗名额,想必这些,道友数月前见我来到这万枢城,也是早就调查清楚了吧,毕竟我神机门长老到哪都被人与那涅婴丹联想到一起,道友之前无意探知这中元少年竟是个双灵根,早早就在等着在下了吧。”祁长老见燕不离沉默,仍是徐徐开口道。



    “祁长老连这涅婴丹都愿意拿出来,燕某若再不识趣,倒却显得太做作了,这次我若能顺利进阶元婴,却是全赖长老了,长老请。”燕不离听老者言罢,却是神色不动,也没承认是否对涅婴丹早有谋划,只是双手一礼,随后向着屏风后一抬手道。



    祁长老与燕不离转进议事厅屏风后,却见一个挂帘小门,从小门进去,只见里面是一间数十方大小的内室。燕不离缓缓走至内室一角,在一个书柜前停下,忽然手中一闪,出现了一个尺许圆盘,燕不离口中对着圆盘喷出一道赤芒,圆盘嗡嗡作响,自行浮于空中。角落的书柜似乎受到光芒牵引,竟从书柜渐渐延伸出道道光线发散开来,密布在整个内室墙壁,光线会聚于书柜的一点却是在书柜上不停游动,连带着满屋的光线飘飘荡荡。燕不离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张禁制符禄,往书柜光芒汇聚的那点上一贴。包括圆盘在内,所有的异象全部骤然消失,内室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张床铺,上面躺着那人,可不正是那中元的少年吗。



    “原来,方才我们进入内室,便已是进入了燕道友设下的幻阵,这幻阵竟如此高明,老夫进门时除了感觉到一丝空间异样,神识却什么也发现不到。”祁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道。



    “祁长老缪赞了,不过是本门一点浅陋法阵罢了,长老若是有心,想必须臾之间便可发现阵眼。这小子我就交与长老了,我这便收回在其身上所留禁制。燕某尚有城中俗事,便不作陪了。”燕不离抬手轻轻一摆,忽然手掌对着余景一翻,从余景身上窜出两道红色光丝,一闪没入燕不离体内,便作势要离开此地,却也没再提涅婴丹之事。



    “燕道友,稍后我便会传书门中,遣弟子送来涅婴丹,不日将亲自送至府中。到时再与道友见面了。”祁长老开口叫住燕不离道。随后一手提起余景,突然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直接窜出内室,掠过议事厅,一闪便已消失在城主府上空。



    燕不离单手轻轻抚腮,伫立不语片刻,而后一抬手,那张禁制符禄从书柜自行脱落,而后嗖一声疾驰自燕不离手中,而此刻,内室那张床铺,却又是诡异消失了。



    当重新处于幻阵中,却见燕不离嘴角轻轻勾起,脸上突然泛起一阵喜色,看来任谁卡在金丹后期顶峰数十年,如今破镜在即,哪怕心机深沉如他,也没办法完全做到心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