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了一会儿,我决定先离开大海再说。这里保不齐有什么呢,万一来个史前巨鳄什么的,那我受了受不了?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四面都是一望无际,根本就找不着雷霆峰在哪儿。甭问,我是给海水冲到当间儿来了。这大海叫雷霆深海,深里下听说有50000多米,直通雅典圣域西部。因为每年7月15的晚上,都会从天降下天雷,所以叫雷霆深海——你说这雷公也是闲得慌,你没事儿劈大海干什么?
这大海上怎么也没个船呢?打鱼的都哪儿去了?——我也不是不会游泳,但就会扑腾个狗刨,赶等回到雷霆峰我估计也就累死或者饿死了。另外我发现个问题:现在是晚上。月明星稀,大海上的星光跟路地上不一样,显得水气十足,更加光润,星罗棋布在海面上。我是下午跳下来的,这么说我昏迷了几个小时?先不管旁的,总之我得找一条船。大海上找一条船本来就是痴心妄想,又是晚上,渔船大概早就靠了岸,搞不好我真得狗刨着回去了。
我试探着,用手按着水面爬起来,我就那么蹲那儿了……我一愣:“大陆真元的原因?”那就甭那么麻烦了,站起来吧。于是在一片星光耀眼的海面上,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一个人,四平八稳的跟那儿站着。
得了,也别狗刨了,我溜达溜达吧。我就那么背着手,左右脚交替迈步,表面不慌不忙,实则心惊胆战的踏着水面,往天枢星斗所在的方向走去。因为天枢星就正对我们雷霆峰。
溜达了二三十分钟,远远的,我就看见……一条浑身漆黑的鲨鱼冲我晃悠过来。它是那么的漫不经心,那么的慢条斯理,那么的胸有成竹——可我受得了么!我孤身一人行走在大海上,什么应手的家伙也没有,真元也是初出茅庐,这节骨眼上撞见鲨鱼……那我就必须使出绝招了——跑哇!
我蹬着水面狂奔起来,刷刷的水花溅起,伴随着远处呼呼的海浪,我尽量往右前方冲刺,因为鲨鱼就挡在正前方大概600多米的地方。我跑的越来越快,耳边呼呼刮着海风,距离鲨鱼也是越来越近,当我跟它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猛然一个“向右看齐”外加一个“向右转”,撒丫子往右冲锋;与此同时那条鲨鱼像炮弹一样发射过来,带着尿气十足的劲风,转瞬之间落在我刚站的位置,尾巴一甩,七八米高水桶粗的透明水浪又冲我砸下来,我这时候脑海里想着武松打虎的场景,然后一个“向左转”,撅着个屁股奋力向前冲锋,这么跑有门道,这叫往下一哈腰,磕膝盖撞前胸是脚后跟打屁股蛋,施展鹿俯鹤行,十二个字的跑字功,戳戳戳戳戳戳戳(学单田芳音)……通过声音判断,后头那条鲨鱼也紧追上来,轰隆轰隆的水声一波一波越来越近,有一波已经拍在我后背,我吓得亡魂皆冒,俩腿使劲蹬,玩儿命跑,到最后我都不清楚我具体迈的哪条腿了。
我真想回头给丫一记左勾拳(我左撇子),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弃了,就丫那个头蹿起来跟大卡车似的,我这小拳头要打它,无异于小马驹子碰火车头,所以还是脚下加紧往前冲。跑了三五份钟身后安静了,纳闷中夹杂着小心翼翼回头一看,我差点吓飞出去:丫就在我身后1米的地方不紧不慢的跟着,用一只鱼眼正好奇的往我身上望呢。
“啊——”我用男中音发出一声接海连天的嚎叫,然后不顾一切的四肢并用向前爬冲,被咸汗水和咸海水浸透的衬衫和裤子贴在身上,我觉得此时若一丝不挂我会更灵活,跑路的速度也会提升一到两个档次,于是……我就那么干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一身衣裳算了什么?我这边爬冲着,那边在几秒内抖落掉了衣服,之后是果不其然,我速度腾楞一下瞬间提升,好家伙裤衩都追不上我跟你们说……最后一次抬眼看了看天上的天枢星,定准方向,发力裸奔。身后又响起了那种下过大雨后汽车快速穿过水路的动静,听的人胆战心惊;现在我唯一的优势是海上的风力,它在后面推着我帮我助力,但它在帮我的同时也间接性帮了鲨鱼,所以话说回来我等于一点优势没有——这节骨眼要有条船多好,我手脚酸麻很快就会筋疲力竭,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船出现了。
那是一条白棚小船,蒙着黑步,在波涛汹涌的海上悠悠的飘荡。正在这时候风力加大,大到我根本不用爬冲,就向前飞跃而去,肿肿撞进了船里。我揉着下巴颏趴在船板上,着急的嚷嚷:“快!快开船!”
船头过来一个中年男人,用浓重的西域口音说:“腻时干身么的?怎么样上了窝地穿?”他端详我一下,“先宰弟兄们打劫连哭衩也不给人溜了吗?”
“有鲨鱼!有鲨鱼来啦!”我大叫,站起来,用拳头砸船帮。
“那里呦傻玉?腻赶金给窝瞎穿,不然跟你不可漆!”中年人用手推我。
就在这时候就听砰一声,船体猛烈一震,左右摇晃起来。
“哦买噶的,”中年人说,“身魔清况……”他撩开黑步,往外一看,顿时现出恐怖的脸相,没等他说话,一股水缸粗细的急流从船侧面灌进,船体又是三晃。
“窝槽!”他骂了一句,顾不上我这个神秘来客,几步冲进船舱,七八秒之后小船发动机徐徐启动,我看见船屁股上喷起了黑烟,三两秒之后,小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成几何倍速度急速冲锋,蒙住船体的黑步被狂风刮的猎猎飞舞,尤其是站在风口浪尖的我是那么的凉快,在狂涛怒击的轰轰声里,不到半份钟就靠了海岸;中年人哇哇大叫着跳下船,没命似的跑了。
我也赶紧下了船,两脚踩在实实在在的路地上,心里顿时踏实下来,好奇中带着心有余悸,回头一看,还没看清具体情况,那小船就裹挟着漆黑的巨浪上了天,之后化作几百个碎片掉进海里,那个漆黑的巨浪现出原形,是它,那条鲨鱼。它没再追过来,愁眉苦脸的往中年人逃跑的方向看了挤鱼眼,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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