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宅庭院内,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行于郁郁葱葱的植被之中。
古树苍劲,枝叶繁茂,伸展至天际,为小径投下一片连绵的阴凉。阳光透过缝隙,洒落点点光斑,随着树叶的摇曳而闪烁。
回廊沿着庭院的边缘延伸,木质的柱子和梁上刻着精细的图案,显得古色古香。
盆栽整齐地摆放在廊下,绿叶中偶尔有几朵小花探出头来,静静地绽放。
庭院中央,假山堆砌成峰,怪石嶙峋,山石间的流水顺着石缝潺潺而下,汇入下方的池塘。
池塘水面平静,几尾锦鲤在水中游弋,偶尔搅动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庭院的一隅,设有一座小巧的亭台,亭顶覆盖着青瓦,四角飞檐轻翘。
亭内摆放着石桌和几个石凳,桌面上刻有棋盘,周围的风铃声随着微风响起,清脆而悠扬。
整个庭院布置得错落有致。
史密的身影在这复杂的庭院内熟练地穿梭,他的步伐轻快,对这里的每一条小径、每一个转角都了如指掌。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当他路过厅堂,那里摆放着曲老爷的灵位。
曲老爷,曾是这间院落的主人,也曾是这片土地上无人不晓的地主,他的名字代表着权威与财富。
然而,现在他的灵位孤零零地立在厅堂的一角,显得有些凄凉。
史密的目光在灵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轻蔑,也有不屑,然后迅速移开。
走出黄宅,五个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小弟簇拥在史密周围,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地问:
“史哥,咱们这快傍晚的,上哪儿去闹腾?还去不去县里听曲儿喝酒?”
史密斜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带着几分狡黠:“去胡家,找那老小子逗逗闷子。”
旁边一个小弟听后,不怀好意地笑了:“胡家那小娘们儿长得不赖,史哥是不是又想去尝尝鲜啊?”
史密闻言,放声大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淫邪:“你小子,脑袋里就这点东西。不过,说的也是,那小娘们儿确实水灵。”
小弟们被史密的话逗得哄笑一团,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下流玩笑,言语间充满了猥琐。
“得了,别光说不练,咱们走着。”
史密一挥手,翻身上马,小弟们也纷纷跟上,一行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朝着胡家的方向扬长而去。
一行人沿着乡间小路疾驰而去,马蹄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吓起一片飞鸟。
史密的身影刚刚消失,黄亨便从宅中走出。
他站在门槛上,目光深邃,抚着胡须,嘴角微微翘起,脸上还是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
看不见史密一行人的背影后,他才缓缓转身,步入宅内,门扉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傍晚,天边的晚霞映照在胡家的庭院里,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旧木桌旁,桌上摆放着几碗简单的饭菜。
阮素梅和胡母坐在桌边,边吃边聊着家常,偶尔传来几声笑语。
胡父则独自一人,蹲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碗,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投向远方。
他吃饭的速度很慢,偶尔夹一筷子菜,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味着饭菜之外的什么东西。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胡广义坐在庭院里,手中的碗筷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他的心思飘向了即将到来的史密。
算算日子,今天就是最后期限。
记忆里,史密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些天,胡广义一直在绞尽脑汁,想要找到赚钱的办法,但身为农民,他的时间几乎都被田里的劳作占据,想要在短时间内挣到足够的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胡父的态度却让胡广义感到困惑,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史密并不担心,甚至在胡广义焦急时,只是淡淡地让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胡父的这种平静,对于胡广义来说,既是安慰,也是疑惑。
突然,胡父的动作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对着胡广义简短地吐出一个字:“来了。”
胡广义心中一紧,也立刻站了起来。
胡母和阮素梅闻声抬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胡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决断:“女眷先进屋子里,我和广义在门口接待来客。”
胡母和阮素梅没有多问,迅速收拾起晚饭的碗筷,退入屋内。
胡广义紧随胡父,两人站在门口,沉默的等待着。
胡母和阮素梅进了屋子,胡母转身走进卧室。
片刻后,她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麻袋,步履匆匆地来到前堂。
麻袋被包裹得紧紧的,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袋口的绳子。
阮素梅在一旁看到,胡母从麻袋中露出了一截刀把子。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截刀把。
胡母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将刀把子往麻袋里推了推,确保它不再显眼。
做完这些,胡母将麻袋放在了主椅下,位置隐蔽,不易被注意。
之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刚将麻袋放置好,胡母便迅速拉起阮素梅的手,两人轻手轻脚地朝后室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之后。
此时,庭院中已经能听到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声音中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显得颇为喧嚣。
胡父和胡广义带着史密穿过庭院,步入前堂。史密身材高大,步伐沉重,让本就不宽敞的前堂显得更加局促。
五个小弟在门外一字排开,手中的棍棒在暮色中投下阴影。
胡父没有被这阵势所动,他的步伐沉稳,脸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严肃。
他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然后伸手示意史密坐在自己身侧的客位上,语气平淡:“史老弟,请。”
史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在胡父和胡广义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胡广义则站在胡父身后,双手抱胸。
胡父,简单地对史密做了个手势,指向旁边的座位,声音平静:“坐。”
史密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坐下后身体微微后仰,显得颇为自在。
前堂内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可以触摸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