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坐下后,目光直接对准了胡父,声音洪亮而直接:
“胡家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来是为了你的好儿子欠咱的那笔债。”
胡父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并未被史密的直接所影响,他打着哈哈回应:
“史老弟大驾光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
史密冷哼一声,态度强硬:
“好好说?那我就直说了,胡广义欠我的债,今天是不是该有个了结了?”
胡父依旧保持着笑容,语气轻松:
“了结?这事儿咱们不是一直在谈嘛,史老弟何必这么急呢?”
胡广义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但他的眉头已经微微皱起,双手抱胸的姿势更紧了一些。
史密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声音在不大的前堂内回响:
“胡家大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天我至少要收三两银子。”
胡父坐在主位上,他的姿态依旧保持着主人的沉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史老弟,你这是强人所难,我们家的情况你心知肚明。”
史密冷笑一声,他的目光在胡父和胡广义之间扫过:
“胡家大哥,别跟我玩这套。你们家的情况我清楚,但债总是要还的。”
胡父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的扶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史老弟,我们胡家向来是守信用的,但一时之间,确实难以筹齐三两银子。”
史密的耐心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你们能拿出多少?给个准数。”
胡父叹了口气:“最多...最多也就是二两。”
史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如同雷霆:
“二两?胡家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胡广义此时终于开口:
“史密,我们确实拿不出更多了。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也没有办法。”
前堂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而压抑,史密的小弟们在门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开始窃窃私语。
胡家的女眷们躲在后室,虽然听不清前堂的对话,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紧张。
史密站起身,他的身影在屋内显得格外高大,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胡家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那点底细。今天要是拿不出三两银子,后果自负。”
胡父也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史老弟,我们已经尽力了。如果你非要逼人太甚,那我们也只能拼个鱼死网破。”
胡广义紧握着拳头,站在胡父身边。
前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史密的耐心终于耗尽,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扭曲:
“你们父子两这是在耍我吗?二两银子就想打发我?”
胡父面对史密的愤怒,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史老弟,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史密破口大骂:“尽力?我看你们两个逼仔子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鱼死网破?!来来来!让我看看你们两条死鱼要怎么破我的网!”
他的声音在前堂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五个小弟听到史密的怒吼,立刻一拥而入,他们手持棍棒,将本就不宽敞的前堂挤得水泄不通。
史密指着胡广义,声音中带着阴狠:
“今天,我们要么打断他的一只腿,要么就把他的童养媳送出来,让我带走,赌债就算清了。”
胡父的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史密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这分明是在羞辱胡家。
胡广义紧握着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史密,你今天来,根本就没打算好好收债,是来找茬的吧。”
史密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般锋利:
“胡广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给的条件已经够宽厚了,别不识好歹。”
胡父重新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史老弟,有话好好说,没必要闹成这样。”
史密的脸色一变,他看着胡父,语气中带着威胁:“胡家大哥,你要是再啰嗦,可别怪我连你一块收拾。”
胡广义向前迈出一步,挡在胡父面前:“史密,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牵扯我爹。”
史密看着胡广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冲你来?好啊,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承受得起。”
史密的大手猛地一挥,他的声音在前堂内回荡:“按住他!”
小弟们闻声而动,但步伐尚未迈出。
“史密,你若敢动我儿子,你会后悔的。”
胡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聒噪!”
史密冷笑一声,他的步伐向前,手举起来,准备给胡父一个耳光。
“史密,你已有取死之道!”
胡父已经抢先一步,他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胡父的动作迅猛如豹,他抓起身边的椅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史密砸去。
木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空之声。
史密身形一晃,险险躲过飞来的椅子,但就在他侧身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寒光映入他的余光。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只见胡父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把锋利的铁刀!
史密心中一惊,他并没有预料到胡父竟然私藏得有铁器!
自己来找茬都她娘的只带了棍棒!
史密怪叫一声,猛地向后退去,但是双腿一软,竟被椅子绊倒在地。
此刻一个大老爷们硕大的块头猛烈颤抖起来。
胡父虽然年老,但无论是胡广义,还是史密愣在原地的小弟,都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这是铁血的,狂暴的杀气!
只见胡父一个箭步便窜上前,铁刀已经高高举起,绑在刀把子上的红缨扬起,散出淋漓鲜血一般的红絮。
史密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吾命休矣!”
…………
黄宅门口。
“老爷今日何故喜笑颜开?”
一个头发乱糟糟,戴着眼镜的帐房先生拎着一堆七七八八的文书契纸跟在黄亨身后跨出门槛。
“李先生有所不知,今日对黄某人来说却有大喜事!
只是还要劳烦先生走一趟,替黄某人做些工作。”
黄亨换了一身新衣裳,顶着个嵌了个绿宝石的小圆帽,兴奋的抚了抚胡须。
李先生拱拱手。
“老爷哪里的话,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耳。”
“好!好!好!先生跟我上轿。”
黄亨拍拍手,拉着李先生的手,踩在爬在地上的家丁的背上上了轿子。
“快快起轿,往胡家走!”
轿子里,坐定的黄亨美滋滋的顺着胡须。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胡飞那老东西无可奈何的签下卖地契。
然后拿上钱填了史密的印子钱。
最后只能变成我黄老爷家的佃户的可怜样子了。
而那银子史密还要拿出一半来返还给我黄老爷。
哈哈,黄老爷我呀,还真是及时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