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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世纠缠后将军每天想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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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篇:骨肉离散坠深渊
    燕贵妃顺着女儿的视线,也望到了那玉树临风的状元郎安临。她会心道:“英儿竟是看上了这届的状元,想招他做驸马?”



    丹英含羞地点点头,旁边一位官眷连忙奉承:“十三公主是我朝福星,陛下和贵妃娘娘的掌上明珠,这天下的儿郎,谁娶公主都是高攀了。”



    燕贵妃对于这番话很是满意。皇后没有嫡出的公主,她的女儿就理应是最尊贵的公主,唯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才配得上她的丹英。既如今女儿看上了状元,她便同圣上商议赐婚,圣上一向宠爱的丹英,也一定会赞成此事。



    此时大殿内,圣上与众臣也已经见到了吉服加身的状元,榜眼,探花。



    圣上早细细看过这三人的身份简牍与答卷,他尤其欣赏安临。今日初见此子,更觉他温良恭顺,谈吐不凡,颇有大儒之风,想来此后也定是前途无量。



    殿面圣上后,礼官宣布授予官职,安临被封为翰林院正六品编撰,不日上任。



    安临跪地接旨,他手捧的是官服官牌,满脑子想的是终于可以给李苏更好的生活。他多么想下一刻就启程回乡,将李苏接来自己身边,奈何本朝规矩束缚,在新官上任对接好工作之前,不得告假。思及于此,他更加卖力,公事早一日办好,他便可以早一日还乡。



    三日后。



    五皇子奉皇命入翰林院,同众臣商讨修撰前朝历书之事。



    日近晌午,门外侍童来报:“十三公主来给五殿下送饭了。”五皇子一听是妹妹来了,急忙让人把她放进来。丹英穿着一套粉裙,面覆薄纱,踏进屋来,似蝴蝶翩翩。安临等外臣见了丹英,急忙低头行礼。



    五皇子打趣道:“今日怎么来这里了?舍得来看哥哥一眼啦?”



    丹英轻笑一声:“这两日我自己研究了新的菜品,烧出来后父皇母后都不吃,我自然要找哥哥帮我试试毒了。”



    说罢,丹英从食盒里取出来几盘子菜,有烧糊的豆角,还有炒糊的鸡蛋。



    她笑道“我做的量有点多,五哥一个人怕是吃不完,诸位也没吃饭呢吧?不如一起帮我试试看?”丹英说着,目光飘到了安临身上。



    安临正和同僚们一言难尽地看着几大盘子菜。旁边的官员咬咬牙:“公主炒的鸡蛋至少没全糊,比我婆娘做的靠谱,试试也无碍。”



    官员们纷纷谢过丹英,动起了筷子。安临本来就想李苏烧的饭,这下与公主做的饭一对比,他更想念她的阿苏了。



    丹英一直偷偷注意着安临:为什么他不动筷子?是修书累得吃不下去了吗?



    此刻,又一小差跑来报:“安大人,翰林院外有一男子,自称是您同乡旧识,想要见您一面。”



    一听“同乡旧识”,安临以为是阿苏给他的回信到了,兴冲冲地告辞皇子公主,向院外奔去。



    丹英感叹:“常言‘做人不能忘本’,他对于昔日旧识尚能如此上心,可见其为人之正直。此等学识、品貌,不可多得。”



    五皇子听见妹妹的话,知道她抱了怎样的心思,只是笑笑不说话。



    翰林院外的槐树下,一个青年挑着扁担,面容削瘦,眼神空洞。



    安临瞧见他,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冯大哥,您…怎么了?”



    姓冯的男子沉默良久,眼珠子才微微一转:“没了,都没了。”



    安临心下一慌,只听对方继续说道:“大人,抱歉了,您让我带给尊夫人的信,送不出去了…”



    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将家书原封不动地还给安临。



    “乡里遭难了,地动死了好多人。我老娘和兄弟全都压在房子下,没一个逃出来…你们家的房子也是…夫人暂时还没找到,但十有八九,是遭遇不测了…”



    安临听到噩耗,瞬间失了神智,他口中喃喃:“阿苏…”随即脚下一软,晕在了外面。



    看门的小侍吓了一跳,急忙叫人,将安临抬进了翰林院内。



    春色坊。



    李苏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被捆住手脚,锁在一张床上,浑身酸痛无力。



    外面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我也真是服了,许婆子那里的货越来越劣质,好不容易有了个还能看的,肚子里竟还揣了一个拖油瓶。”



    另一阵女声道:“妈妈别急,坊里的姐妹以前也有不小心怀上的,弄掉了不是照样接客吗?这药一灌下去,再将养个几日,照常挂牌。不会耽误妈妈发财。”



    “行了,你们两个去煎药,我去看看那个小蹄子醒没醒。”



    随后是一阵推开门的声音。老鸨瞥一眼李苏,李苏也正歪头看着她。



    老鸨冷笑道:“醒了有一会儿吧?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李苏当然听明白了,她也万万没想到,她竟有了身孕!



    过去几年,她一直想要个孩子,甚至还找当地最有名望的郎中看过,但郎中说她体质阴寒,极难受孕。左邻右舍有些多管闲事的人,甚至还劝过安临休了李苏。理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不能要!



    安临被这些人气急了,抄起一把扫帚,就将他们轰了出去:“阿苏是我的发妻,我们之间的事,还用得着你们插嘴!从今往后,若你们再来提这茬儿,别怪我不顾念同乡情分!”



    李苏也因为这事苦恼过,她倒不是怕安临不要自己,而是她太想要个宝宝了。安临也早就知道李苏的想法,于是每每到夜深人静时,他都会说:“把你的身体调养好是最重要的,孩子顺其自然就行。”



    当时,那般努力都没怀上,如今在这紧要关头却孕育了一个生命,果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



    李苏本能地想要挣扎,却毫无力气。老鸨抽了把凳子,缓缓坐在床前,理了理衣服,看李苏有气无力地躺着,脸憋得通红。



    她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苏:“我劝你别想着挣扎了,今日刚给你喂了软骨散,药效没过之前,你动不了,也不能说话。”



    李苏微蹙眉头,额头有细汗流下。老鸨继续说教着:“刚来的姑娘都和你一样,誓死要做什么贞洁烈女,一个个都不情愿。结果现在还不是靠这行赚得风生水起?我劝你早些安分下来,把肚子里这个种弄掉,也早些过上好日子。”



    听到她要伤害自己的孩子,李苏内心愤懑,却因为软骨散的药效,无法将情绪表达出来。



    一盏茶后。



    “妈妈…”一个怯生生的女声响起。



    秋奴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站在老鸨面前,顺着眼道:“药熬好了,红花…在、在里面。”



    老鸨睨了她一眼:“我不是让她俩去熬药吗?怎么是你端过来的?”



    秋奴努力克制住自己发抖的双手:“二、二位姐姐的恩客来了,所以叫我过来,帮、帮忙。”



    听着她连话都说不利索,老鸨不耐烦道:“行了,把东西放下走吧,别在这儿碍眼,我嫌晦气。”



    秋奴像送宝物似的将药递给老鸨,仍旧是顺着眼,推门出去之前,略带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李苏,又是万般无奈地转身离开。



    老鸨拿住药碗,捏着李苏的下巴,作势要将药灌下去,李苏惊恐间想要躲避,竟意外发现自己可以微微挪动了。老鸨见身旁的人如此,知道是软骨散的药效有所消退,随即更加狠厉起来。



    她一把揪住李苏的头发,强迫她看向自己,一手将碗里的药灌进李苏嘴中,李苏被她揪得生疼,眼泪横流,刚灌下去的药全被哕了出来。老鸨不死心,又用碗边使劲怼住李苏的下唇,用巧劲儿将她的牙关撬开,把剩下的一点药顺着灌下去。



    李苏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耗尽了气力,她完全被老鸨支配着吞咽。最后时刻,她感觉到一阵苦涩从喉中淌过去,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老鸨见落胎药灌下去,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她松开李苏,像是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恶地甩甩手。李苏则瘫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越积越多。



    又是半盏茶后,药效发作。



    李苏感觉到腹部一阵阵绞痛,身下有一股暖流涌出,将本就鲜红的床单染得更加殷红。



    她内心绝望到了极点,这个孩子来得猝不及防,走得也猝不及防。它甚至还没有成型,没有名字,更没有亲眼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孩子的父亲,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李苏想哭,但她双眼干涸,又哭不出来。她就这样躺在床上,呆木地望着前方,感受着亲生骨肉的离开。



    老鸨看起来高兴了很多,连说话都客气了几分。絮叨半天,就是劝她想开些,还恩赐般地施舍予她三日休息。吩咐完,老鸨转身离开,反手将房间的门锁上,又将半开的窗户关死。确定整个房间都封闭好了以后,她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不远处,又传来她妖娆悠长的声音:“哟!张公子来啦!这回要看哪个姑娘?”



    “小翠呀,那我得给您赔个罪,小翠这丫头福薄,前些日子染了病,最后没扛过来,已经去了。”



    “不不不!小翠这低贱的丫头能服侍您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敢劳您去为她上香?况且…她已经被一卷草席丢进乱葬岗了,估计现在都烂了,早寻不着了。”



    “我再给您推荐一个?哎呀!正好!我们坊最近正好调教了一个大美女,花名春芹,曲艺承欢那是无所不精,不过这是她初次,所以至少得这个数。”



    “好嘞!张公子一直都是个爽快人!我这就叫她出来迎接您…”



    李苏听到这些话,一想到自己日后要面对的日子,更加绝望。



    在老鸨嘴中,一条鲜活生命的离去,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翰林院的值班房内,安临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驻院的太医又是扎针,又是掐人中,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彼时,几个同僚纷纷围在床前,嘘寒问暖。丹英同五皇子也在不远处站着,见安临起身,五皇子上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