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墨子襟的意识仿佛置于梦境之中,却又好像被一阵声音吵醒。
漆黑,四周仿佛无边无际。
黑暗会给人带来不安,也能让人的感知力放大到极限。
忽然,墨子襟猛一转身,却看到令他惊恐的一幕。
只见那只死去的青铜色巨大蜈蚣重新焕发生机,它扑腾双翅,坚硬甲壳摩擦出的声音令人心悸的,一旁的漆黑蝎子也在黑暗中隐藏起来来,锋利的尾针也使得墨子襟神经紧绷。
锅外,王伶双眸明亮摄人心神,发出熠熠金光,光如仙缕,穿透黑锅缠绕在昏迷中的墨子襟身上,融入他的身体中……
“哧。”
蝎子甩动尾针刺向墨子襟面部,墨子襟连忙附身翻滚,他虽然有所防备,速度却有所不及,躲避稍慢一步,便被蝎子扎中左膀。
好疼,蝎子是煞气凝聚而成,没有毒害,但是这阴寒之气透过伤口传遍墨子襟五脏六腑,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他头顶冒出连绵冷汗。
“要死了么?”墨子襟自问,二虫却不会等待猎物反抗,继续发动进攻。
蜈蚣飞快的冲到墨子襟面前,巨大的口器上散发寒光,墨子襟俯身躲避,并侧滑到左侧向右摆出直臂一拳,正中蜈蚣甲壳,坚硬的反震力传到墨子襟手上,疼痛感让他呲起牙齿,只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淦,该死的反作用力!你们也不过如此吗,我可是学过拳击的。)
二虫不理解人类的语言,但是却凭微末的意识感知到自己受到挑衅,打算合力将眼前的人击杀,煞气疯狂涌动,看的墨子襟眼皮直跳。
(伶哥,别给我整主角临死反杀那一出啊,我怕疼。)
似乎是回应墨子襟,他的身上浮现出绚丽的金色花纹,花纹上流光闪烁,在其脊背上纵横交错,勾勒了一朵圣洁金莲。他的额头亦有金莲浮现,光彩隐约,却又欲盖弥彰。
“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伶哥干的么?”
墨子襟虽然茫然,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很是帅气俊逸,便摆出咏春架势面对二虫。
“该我出手表演了,你们放马过来吧!”
二虫见到孱弱的两脚兽竟然如此嚣张,仅存的本能驱使它们扑向墨子襟。
墨子襟对王伶十分信任,便抬臂交叉格挡,打算以“肉身”抵抗煞虫进攻。
“叮!”
清脆的撞击声传入墨子襟耳中,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躯”金刚不坏,趁二虫还没来得及躲避,毫不犹豫得手持鹰爪状朝蜈蚣和蝎子的口器抓去,惊得二虫发出凄厉的叫声。
“好吵啊,蜈蚣和蝎子怎么会说话?不管了,去死吧。”
墨子襟马步冲拳,一招便将二虫打的灰飞烟灭,正待他斜起嘴角吹面前垂落的一缕墨色秀发时,突然间晕了过去。
“快……”
王飞连忙打开锅盖将他捞了出来,一旁的王伶则是失神凝视墨子襟……
————————
“小飞哥哥,子襟哥哥什么时候才会醒呀?”
“快了快了,丫丫别急哈。老黑马上就醒了,等他醒了以后,让他给咱们画画好不好?”
“不行不行,子襟哥哥说了,今天会给我做小彩虹。”
墨子襟渐渐张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桌旁抱臂环胸,臂膀上布满肌肉的“憨厚”壮汉王飞,以及床头背对着他,穿着洁白曲裾深衣,可爱白皙的娇小三岁萝莉王蕥雅。
“诺,醒了吧?小飞哥哥不会骗你的。”
“太好了,太好了,子襟哥哥醒了,可以和子襟哥哥出去玩了!”丫丫回头看到墨子襟睁眼,高兴地跳了起来。
“是丫丫啊。”
墨子襟想要从床头坐起,突然感觉到头痛欲裂,于是又捂着脑袋躺了下去。
“子襟哥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王蕥雅见他重新躺下,赶紧爬到床头,小脸凑近墨子襟,清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焦虑,水灵的大眼睛中充满浓浓关切。
“没事的,丫丫,哥哥刚刚修炼完,现在头有点疼,过一会就好了。”
丫丫闻言立马俯下身子,用柔嫩的小手轻轻抚摸墨子襟的额头。
“那我帮子襟哥哥揉揉。指轻轻,手揉揉,哥哥伤口,不疼不疼……”
在丫丫的柔声细语中,墨子襟头疼瞬间下去了很多,他快被萌化了。
墨子襟温柔的看着王蕥雅:“丫丫真棒,哥哥不疼了。这是谁教丫丫的呀?”
“是妈妈,丫丫原来摔倒了以后,腿上肿肿红红的,妈妈说丫丫学会以后,丫丫也能帮大家了!”
王蕥雅扬起了骄傲的小脑袋,眼睛里满是雀跃。
墨子襟不禁抚摸她的额头:“真厉害,丫丫真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小女孩。”
一旁的王飞可不乐意了,连忙道:“老黑,还有俺呢,恁被煮晕以后,可是俺把恁扛回来,还给恁洗了洗澡,一身黑水,臭死俺了。”
“好好好,小飞最厉害,通臂猿万岁。”
墨子襟头也不抬,敷衍道。
这般姿态倒是惹得王飞这个“救命恩人”不爽了,他不忿的瞪着墨子襟,咬牙切齿到:“好心当作驴肝肺,老黑恁个王八蛋!”
墨子襟见王飞被逗弄的差不多了,便收敛起玩弄的表情,转头正色道:“小飞,谢谢了。”
王飞倒是被他这个反转搞得措手不及,低头嘟哝道:“还,还好。咱们是朋友嘛。”
墨子襟见他羞涩,挑逗的想法再次滋生,便啧啧称奇:“呦,小飞变成小姑娘了……”
见到王飞作势动手,墨子襟连忙改口道:“关于你的画像,你看什么时候有空?”
王飞闻言收手,抬其右手摩挲下巴,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些什么,然后小心道:“要不恁给全村……画一幅?”
墨子襟未曾犹豫,微微点头批准了王飞的建议。
“给村子里的人画太费心神了,那你的局部特写就不算数了哈。”
听到这,王飞咬紧牙关,从嘴缝里蹦出来一个字。
“中……”
“太好了,太好了,子襟哥哥要给村子画画喽!”
在一旁安心听两人讲话的小萝莉闻言,兴奋地蹦了起来。
晚上,王飞、墨子襟、丫丫,以及三人裹挟的王伶在村长王庆家中商谈,王庆在村里德高望重的,王伶无父无母,年幼时就是他收留抚养的。墨子襟初到臣王村之时,全村人都对他这个来历不明,衣着古怪的外来人十分排斥,是村长和王伶力排众议把他收留下来。
由于最近还未到秋收时节,通天谷的无韵果也刚刚成熟,因此村里大人的工作并不繁忙。经过简单磋谈,村长决定时间就定在第二天的上午。
翌日,王庆组织全村两百多口人在村中央的歪脖子果树下集合,乌泱泱的人群前,墨子襟放了一块木板,环顾四周,除开一些平日里一同玩耍的伙伴,熟识得的长辈之外,还有些长辈他几乎没有见过,不过那些人都对他露出和善的微笑,墨子襟也微笑回应。
王伶站在墨子襟身后,将手平放在他头顶,轻声道:“你已经进入化血境,昨日是否修整完备?身体可还安在?”
墨子襟轻声答:“嗯,我感觉身体比以前强健数十倍,眼神也变得通明。”
“那好,记录好了跟我走,有关修炼琐事我会尽数传授与你。”
王伶提醒道,声音忽然微不可察。
“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等到村民聚集,王庆组织大家排好队后也站到人群中,王伶眼中射出一道纤细的白色“丝线”,丝线在其手背飘荡,勾勒出复杂繁琐的秘纹,秘纹盘旋,转瞬间飞入墨子襟的脑海,他的眼中也涌现出细密乱麻状的丝线,丝线排列交织,组成与刚才别无二致的秘纹。
墨子襟觉得自己脑海中思绪飞快,他片刻之间便认清了人群中的面庞,并将其刻在脑海深处。明媚的阳光下,从歪脖果树枝叶缝隙中逸散出斑驳光晕,星星点点的照耀在众人脸上。
他看到王飞依旧显摆着臂膀上的肌腱,嘴里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到王苗苗环臂抱胸盯着他看,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看到丫丫坐在王林肩上,双手挥舞着一个纸扎的人偶,王林也宠溺的看着女儿脸上甜蜜的笑容;看到……
“好了。”
沉浸在王伶作术施法玄妙当中的村中众人被惊醒,见王伶已经垂下双臂,便有人询问道:“可以走了吗?”
“可以。”王伶同意,转头看向村长王庆,王庆开口道:“我突发奇想,打算让小伶带村中化血境的孩子们去落叶林修炼,如果大家和孩子都同意,十日内去我家说一下。剩下的就没啥事了,大家散了吧。”
王伶径直走向墨子襟,未作招呼便裹挟墨子襟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