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步,绝望的感觉并不会让人感到愉悦,只会让处与类似条件下的人更加迷茫。
“快,医生,医院的人,快出来救人,上次去遗迹探索的人回来了,快去叫医生。”管家看到这些人之后,也来不及管我了,着急的向医院在这小镇边缘设置的守卫大叫,守卫动作也很快,还没等管家说完,就已经冲出去了:这毕竟是他的职责。
我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遗迹。什么遗迹,是那座山脉吗,什么东西会在这么高的山上建立文明?
不过,这些事现在不太好问,我转头看向管家:“需不需要我先去对他们进行一些紧急处理,他们看上去伤的很严重。”
“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管家很严肃的看着我,说道,“他们刚从邪神的领地回来,沾染了无数邪神的污染和诅咒,直接触碰,只怕你也会受到无妄之灾。”
言及于此,我也是赶忙收回了我迈向他们的腿,打消了进行救助的想法:在没有完全了解之前,专业的事,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吧。
但那群探索者看见我一身黑色疫医的打扮,却没有治疗他们的想法,便失去了理智,绝望的气味更重了,他们变狂乱了。
“有医生了,我们有救了……”
“还等什么,还不把他绑过来,刚好有点饿了。”
“喂,大夫可不是吃的,起码现在不能。”
“不行,我忍不住了,好饿,啊不,好痛啊!”
“■■■■”
这群已经失去理智的家伙嘟囔着,蹒跚着,他们彻底疯了。在某个瞬间,低语变成了咆哮,他们那残破的身躯爆发出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一个极快的速度向我冲来。
他们冲刺着,身体却在不断的崩碎:皮肤皲裂、破碎、脱落,内脏碎片和血液、组织液混杂在一起,变成一团恶心的东西,不停的随着他们的身体动作向外泼洒,而他们本人肉眼可见的崩坏成了一团不可名状的血肉,夹杂着他们的大块小块的碎骨。他们仍在以一种我无法的方式向我冲来,明明已经没有了生理学意义上的腿。
我来不及对眼前不可名状的血肉感到恐惧,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开玩笑,虽然我兜里一直藏着一把防身用的匕首,但我不觉得这破匕首可以去对抗这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些血肉不停的朝我咆哮,一开始还可以分辨的人话被污浊的低吼取代。突然,这群怪物喷出血肉触手,试图将我抓过去。
完蛋!
这触手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完全没有反应的空间。正当我陷入绝望之际,旁边一道声音传来。
”?????,???????????“
(光明啊,浮诛邪恶!)
只见一道光芒从我另一边的一位修女的木棍上发出,照到了这群怪物身上。这群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经历着什么酷刑,但似乎并没有对牠们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仅仅只是放慢了脚步,看着那修女那涨红的脸,我明白,这就是她的极限了。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们迟早会追上我。念及于此,从背包里掏出了毒药,泼洒向牠们:没什么用,牠们的表面只是出现了腐蚀,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我也不气馁,换成麻醉剂:确实有效果,这些血肉的神经系统依旧在发挥着作用,他们的速度放慢下来了,但这仅仅只是权宜之计,不致命。
再换……来不及了,已经有两头怪物冲向那个修女了,我咬了咬牙,转头冲向修女,刚刚翻出的一瓶特制的致盲气体甩了过去。
啪!
一股刺鼻浑浊的烟雾笼罩住了那片区域,怪物识别人的方法似乎依旧是视觉,再加上失去了理智,牠们瞬间失去了目标,陷入了呆滞,但不一会,便又看到了我,咆哮着又向我冲锋。
我也只好苦笑着不断躲闪,等待救援了。还好,小镇的反应不算迟钝,不到一分钟,一支支弩箭射来,重重撕裂了离我最近的血肉怪物,牠惨叫着、痛哭着,但是,牠没死。邪神的诅咒既是污染,也是恩赐,诅咒剥夺了牠的理智,怪物的身躯却又赋予了牠庞大的生命力。
但这不重要,虽然这血肉的嘶吼让我无比痛苦,但好歹,支援来了,我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怪物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开始变得更加疯狂的扑向我,想要和我同归于尽。
”?????,???????????“
(光明啊,浮诛邪恶)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硕大的光柱从天空射向每一个怪物,审判着怪物们的罪孽,如同神迹。这些怪物们如阳春白雪般消融、净化。远处走过来的中年男子正是刚刚才见过的主教,明明是相同的神术,效果却天差地别,只能说不愧是主教。
紧随着主教的是几个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和几位弓弩手,想必就是这几位弓弩手救了我一命,我微微鞠躬,表示感谢,而他们也理所应当的受了这个礼。
主教先向我致意,随即转头,平静的对那个修女说道:“回去自己去跪圣像,好好反思,平时是否足够努力、足够理智、足够强大。”
修女满脸通红,羞愧难当,毕竟她确实学艺不精,帮了倒忙。向我致歉后,慌忙跑回教堂去了。
我倒是没有多做责怪,毕竟确实这回没有出事,但我也默默在心里祈祷,以后不会在危险中遇见她,避免被拖后腿。
主教吩咐那群身上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去处理收集那几堆在光芒中残余的肉块:这些经受过诅咒的遗留物可以用作某些仪式的材料或者药物。
“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和危险,作为补偿,教会免费为你提供半年的住宿地,希望谅解。”主教平静的说着,不像是道歉,更像是陈述事实,甚至不容反抗。
事到如今,我没有受伤,还多了一个免费的住处,我自然不会反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安静无异味,不影响我出诊和制药,主教自然不会反对,欣然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很开心,扫视四周,寻找不知道躲到哪里的管家,向他说明情况。但我不经意间瞟到那几堆肉块时,我愣住了,
1,
2,
3,
4,
5,
6……
六堆肉块正分别被处理人收集着,整整齐齐,规规矩矩。
但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那个探险队,
一共有七个人……
所以,
还有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