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屏息凝神,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型生物越靠越近。
房晓菲再也憋不住了,声音受恐惧驱使溢出喉腔,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啊快跑啊有鬼!!!”
说着,她不顾一切向后跑去,边跑边喊:“有鬼啊快跑!!我先跑了你们就杵在这儿等死吧啊啊啊......”
“别!......”
很多怪物都是靠声音来辨别方向的,这么一喊无异于找死。
俞树楠本想压低声音提醒一句,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雾气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脖子断裂声。
紧接着,是人头落地的脆响。
一阵浓厚的血腥味透过层层雾气传了过来,引得俞树楠一阵阵作呕。
夏佳彬害怕地颤抖不止,却也只能呆在原地不动,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同时警惕打量四周。妈妈说过,越是在灾难面前,越要保持冷静,这样活下去的几率会更大。
看来,这雾气里,还真有什么东西。
“啊!!!”感觉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段子真瞳孔骤缩。
——那是隋淑湫的声音。
紧接着,几滴温热滴在他的手上,想都不用想,俞树楠死了,就在刚刚。
人头咕噜咕噜滚到他脚边,头断了人还没死透,仍保持着生前的惊恐与枉然,嘴巴一张一合喃喃道:“我不想死啊,小真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怎么会死......”
“......!”
段子真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不让鼻息泄露一分一毫。
看着脚旁隋淑湫鲜血淋漓的脑袋,他一阵作呕,那张漂亮的平和的脸上再没有刚才的淡定与魅惑,反而是不知自己为何被杀的茫然。
一声声惨叫从耳边传来,俞树楠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停止呼吸!
“它不是通过声音来找人的,是通过呼......”
陆兰琴瞬间明白过来,本想好心提醒大家,话还没说完,却因自己忘记停止呼吸而一命呜呼。
何彦飞在一旁浑身颤抖,连忙大吸一口气然后憋气。
夏佳彬脑补出陆兰琴的下一句话,连忙用稚嫩的小手捂住口鼻。
孩童的哭声停止了,转变为天真的笑,好像是这鬼怪成功杀了人,心情不错,向幸存者们炫耀它的功绩。
谁也不知道,这鬼究竟是满足了,还是在等待下一个杀人的机会。
......
一分半钟后,夏佳彬觉得自己快要别晕过去了,但那个孩童的笑声还在四周回响,她一动不敢动。
段子真和俞树楠的憋气能力总归要好些,但他们也快坚持不住了。
何彦飞亲眼见证了爱人的死亡,心想如果鬼再不离开,她就干脆开始呼吸,和爱人陪葬算了。
夏佳彬有些绝望地闭上眼,心想自己估计没过多久就要见到童话中的天堂了。
就在他们觉得自己要被活活憋死的时候,雾气突然毫无征兆地散开了,孩童可怕的笑声戛然而止。
四人终于抬头看向彼此,无一不摊在原地大口喘气,仅此一劫,已经死了三个人。
他们离得其实并不远,但不知为何,在雾气中,他们就是看不到彼此,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死人的尸体和血迹也随着雾气的远去而消失了,就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只不过众人面前的空地上,多出来一个满身血迹的女孩,她静静地躺着,应该是晕了过去。手里还死死抱着一个人的脑袋,鲜血淋漓,也不知一个小姑娘究竟是有什么勇气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拿在手上。
女孩的旁边,还整整齐齐摆着三根白蜡烛,不出所料,这应该就是仪式要用的东西了。
段子真作为阳光开朗高中生,平时经常锻炼,体质相较其他几人较好,最先一个把气喘匀。
他走上前去,用脚轻轻动了动这个女孩,看看她究竟是死是活。
女孩任由他踹,没有任何反应。
俞树楠虽坐在原地不动,却也还伸着脖子看,问道:“死了吗?”
段子真正要伸出手探探鼻息,系统便给出了答案。
【玩家房晓菲确认死亡】
【玩家陆兰琴确认死亡】
【玩家隋淑湫确认死亡】
【玩家刁茂忠确认死亡】
刁茂忠死前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命运像给在场所有玩家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就连他们队伍里唯一的老手——理应是最厉害的那个——隋淑湫都死了。
留给众人的,是无尽的迷茫,和无限的恐慌。
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这位,虽看起来死了,其实一息尚存。
不过让他们感到诧异的是,那个小女孩居然还活着。
她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也顾不上脏兮兮的泥土会不会弄脏她粉嫩的新裙子。
“小孩姐厉害。”俞树楠竖起大拇指,打趣道,“不过你是怎么猜出这个鬼靠鼻息杀人。”
小孩姐累的没法看她一眼,睁大眼睛望着天说:“我听到了陆阿姨的话。”
“哪个陆阿姨?”
“陆兰琴。”何彦飞淡淡地替小女孩回答了这个问题,爱人死了,他现在也不是很想活了。
“哦,抱歉。”俞树楠猛然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多么残忍的话,连忙隔空扇了自己两巴掌。
不过她惊觉自己记忆力居然没有这个小孩姐好,大家不过就做了一遍自我介绍,她哪会真记得谁是谁。就算记得名字,也多半名字对不上人。
这小孩姐不会所有人都记得吧?
为了验证这一点,她把屁股往小孩姐那里挪了挪,指指段子真,问道:“你认识他是谁吗?”
“知道啊,段子真段哥哥,他还说我们可以叫他小真。”
“...”
“...那这个呢?”她又指指何彦飞。
“何彦飞啊。”
“...牛逼。”
夏佳彬一脸困惑地望着俞树楠面上的表情五味杂陈,旁边的何彦飞也是在绝望中透露出一股无语。
不得不说,小孩子的记忆还是要比大人的记忆好。
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小孩姐加油!
段子真明显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也没太在意。
他自顾自摆弄着女孩带来的人头和蜡烛,突然目光一凝。
他发现,那个人头,似乎不属于他们团队中任何一人。
人头上鲜血淋漓,发丝也被血液打湿,现在已经粘成了暗红色条状,根根分明,贴在早已血肉模糊的头皮上。
嘴巴大张着,眼珠也被挖掉,里面的软肉连粘着血丝挨在脸颊上,显得分外恐怖。
但由于头骨未受撞击,所以依稀能辨认出这人面部的大致轮廓。
段子真端详许久,发现这好像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头颅。
过了半晌,他说:“你们过来一下。”
见大家反应平淡,他又补充一句:“我不认识这是谁,你们认识吗?”
夏佳彬率先起身,却被段子真隔空劝阻道:“这个太血腥了,小孩子还是别看。”
“.......”
在俞树楠的肢体阻拦下,夏佳彬只好闷闷不乐坐在原地,俞树楠则拍拍屁股起身,向段子真走去。
“.....卧槽!”
俞树楠在看到人头的那一瞬间,还是被吓了一跳,她预料到这玩意会很恶心,但没想到这玩意会那么恶心。
何彦飞听到俞树楠的惊呼,心想有这么吓人吗。随后起身,也围到了这颗人头周围。
“呕。”
“......”
三人相视沉默,俞树楠心说刚才幸好没有让夏佳彬这小孩过来看,不然自己或多或少要被挂上一个祸害儿童的罪名。
下一秒,夏佳彬就站在她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毛衣。
“姐姐。”
“......”段子真漂她一眼,终是没有阻拦。
“诶诶诶你回去,”俞树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这个小女孩的眼睛,将她转了个圈,就要把她送回原位,“小孩子不能看这个。”
夏佳彬叹了口气:“姐姐我已经看到了。”
“......”
“还好吧,我不害怕。”
何彦飞惊讶于这个小女孩几乎过分淡定的神情,他作为一个成年人,简直自惭形秽,相信在旁边的俞树楠也是。
“呃呃”经段子真示意,俞树楠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了蒙住小女孩眼睛的手。
夏佳彬很淡定地走到头颅面前,个子本就不高,蹲下后几乎和那个略微大于正常人头的人头持平。
她围绕那头颅转来转去,似乎是无视了那头颅的可怕样貌,想对待一个可爱的玩具那样仔细打量,兴致勃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其余三人的沉默中,夏佳彬缓缓开口:“好像确实不是死的人其中之一。”
她记忆里比较好,所有人的姓名和对应的面貌,恐怕没有人比她记得更清楚了。
何彦飞质疑说:“你确定没记错?”
小女孩摇摇头,段子真也回答:“我也记得,我们队里,没有这个人。”
“是不是样貌模糊看错了?”
“应该不会,这个小孩记忆里还是不错的,况且,这个头颅,虽然......”俞树楠嫌弃地弯了弯眼角,头颅上的猩红如同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刺入视野,“虽然又抽象又恶心,但好歹是能看清楚大体长相的。”
“......”
“对了,我们身份牌是不是还没下发?”段子真突然想到什么,问。
“对哦。”
隋淑湫前不久说了,按照游戏的流程,他们理应先得一张身份牌,才会继续下一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身份牌判断这个多出来的死者是谁。
如果死者是那个一直没出现的神秘玩家,那躺在地上的又是人是鬼?
但也不可能,既然系统没有宣布她的死亡消息,那么说明她还是在以玩家的身份好好活着。
“.......”
“估计要等她醒了身份牌才会下发。”
不得不说这系统还真挺人性化的,偏要等着人家醒来才肯进行下一步。
不过,还是有很多疑问埋藏在段子真心头。
第一,如果说雾气是系统给玩家超时带来的惩罚的话,那为什么又会退去?先前听隋淑湫说,在这个环节里,如果有人超时,那么大家都会死。
但很显然,虽然他们确实死伤惨重,却也没有被赶尽杀绝?
第二,雾气消失后,为什么这个神秘玩家会突然出现,还带上了他们仪式所需要的东西?
第三,雾气里的人形生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仪式来着?”
何彦飞打开面板。
【为保证游戏公平,系统将会在所有玩家清醒时发放身份牌,身份牌发放完毕后,仪式方才开始】
他随即骂了一声妈:“他妈的只有四分钟了。”
“那就快把她叫醒啊,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醒了身份牌就会下发,这是保障游戏公平。但时间不会等人,照样一分一秒流逝。
死不要脸的系统。
俞树楠闻言,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用另类的方式把这个差点把他们害死的傻逼给弄醒。
段子真退后一步,默许了她的行为,只是提醒道:“她好像伤挺重的,小心别弄死了。”
“弄死她才好。”俞树楠冷冷道。
“那就等着这女的醒吧,”段子真原地坐下,“估计要她醒了才会发身份牌。”
下一秒...
“我靠你们谁?”
夏俊颖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警惕地看向四个愤愤望向她的人,一脸莫名其妙。
她低头自己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觉得自己现在能醒来和起尸没什么区别。
那些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从地上跌跌撞撞爬起,好像能光用眼神就能把她杀了。
“???你们谁啊?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还好意思问?”俞树楠满腔怒火,拿着根树枝就要冲上去。
虽然有了夏俊颖大家也必然有一个要死,但如果不是她晚到,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这场雾中死去。
看着她一脸无辜的神情,如同火上浇油,把俞树楠内心的愤恨无尽放大。
“你真是个畜生。”她说。
她却被段子真一把拉住。
段子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孩晚到,为什么她的手里会拿着一个不属于场上任何死人的头?
段子真不反对将这个女孩杀了偿命,但在她死之前,他要把这一切都问清楚,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说不定是个在游戏里很重要的角色。
于是他说:“先别激动,人头是从她那里拿的,要是这个游戏非有她不可呢?”
他们就这么九个人,死了四个,还剩五个,在保证死的四人都是怪物杀死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多出来一个人头。
况且刚刚段子真也看了,这个人头是新的,是属于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诶?这个人头是谁的?”夏佳彬果然聪明,瞟了一眼就发现异常之处。她疑惑地看了眼段子真,希望得到解释。
这么说,莫非这里还有别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