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颖腰酸背痛,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衫被血迹染成本不属于自身的鲜红。
比起醒来,她觉得自己更像起尸。
头疼欲裂,眼前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完全记不得,自己身上这些伤,究竟是从哪来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踏入雾后视野消失的那段时间。
只记得眼前是一片漆黑,自己仿若深陷黑暗融入雾中,化为一阵虚无。
然后呢?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有一种上学时背书的无力感,记忆好像被人为地删除了,中间留给她的只有脑海里一片空白,如同那片大雾般虚晃迷茫。
捉不住摸不着,如同水中捞月,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系统也没留给他们思考的余地。
【身份牌已下发,仪式方法已发送给各位玩家,请各位玩家抓紧时间,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游戏】
“卧槽啊只有两分钟了。”何彦飞一直在紧盯时间,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里万分焦急无法言表。
俞树楠在关键时刻总会发挥她的领导作用,她语速加快,冷静安排道:“这样,夏俊颖和段子真你们去做仪式,我和何彦飞看身份牌。”
“姐姐,那我呢?”夏佳彬小小一个,和目前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你......”俞树楠想了想,“你先在旁边呆着吧。”
夏俊颖看到那个人头只觉恶心,听到段子真说这个是自己带来的时候,她感到无比惊讶。
“真的假的?我能拿着这玩意儿?”夏俊颖嫌弃地看看被置在空地中央的人头,又低头见到自己满手血腥,于是她凑近闻了闻,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一股浓厚的铁锈味,加上一点腐烂腥臭。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洗不干净手了。
段子真没看她,边打量仪式流程,边淡淡道:“对啊,你当时还抱在怀里呢。”
“......”
夏俊颖表示自己很想立刻马上洗个澡,她感觉自己身上现在是脏脏臭臭的,简直不可容忍。
好在仪式流程不复杂。将人头置于空地中央,三根蜡烛摆在头颅三角,找人面对头颅跪拜即可。
“诶?”夏俊颖奇怪道,“为什么偏要夏佳彬来?”
段子真摇摇头:“不知道,但既然系统这么说了,我们还是照做吧。”
夏佳彬此时正在一旁无聊扣地,比起现场的几个大人,她的精神状态明显要好很多。
听到夏俊颖呼唤她,便一路小跑过去,粉色裙子被风呜呜吹起,在夜色里喧嚣摩擦。
“需要我做什么吗?”她问。
“呃就是,你需要对着这个头跪拜一下。”
见夏俊颖神色有些为难,她慌忙解释道:“没事姐姐我可以的,就跪一下吗?”
“对,一定要磕到位。”
让这么个小女孩来做这件事,夏俊颖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但系统既然这么要求了,她也无能为力。
“不过为什么偏要这么个小女孩来磕?”段子真几乎在心里提出了和夏俊颖一样的疑问。
看身份牌的那边也有了进展,俞树楠和何彦飞发现,他们每个人的身份牌都是一样的。他们刚才甚至检查了夏佳彬的身份,发现所有人都一样——都是作死的冒险者。
“你们再看看你们的呢,看看一不一样。”俞树楠对段子真和夏俊颖说。
【你是一个热衷于都市灵异传说的年轻人,今天是七月半,一年中阴气最重的时候,鬼门大开。半个月前你在某论坛上看到了关于福钠高级中学的传说——据说这是一所只属于阴间的贵校鬼校,往来怨灵集聚于此,前去调查的人都神秘失踪,下落不明】
【作为恐怖事件爱好者的你,和朋友约定好,在七月半鬼门大开的这天,来到这片山林,一探究竟】
随着夏佳彬完成跪拜,一座荒废已久的学校闪现般出现在众人眼前。
转眼间,刚刚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座学校,而他们,此时此刻正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这座废弃之地目瞪口呆。
面板上,如同推动剧情般,连续不断地录入新的文字。
【到了地点,你们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废弃学校,相反,迎接你们的是一大块空地】
【据说这所学校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出现,只有用至亲之人的头颅,点上三根蜡烛,在阴气极重之时,以亲人之冤魂为献祭,才能让这所学校现身】
【你们依照网上的方法举行了仪式,甚至不惜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而现在,这所学校终于如愿以偿地出现在了你们面前】
【各位无知的探险者啊,地狱的大门正向你们敞开】
破旧生锈的铁门仿佛一碰即碎,在沉闷的晚风中发出尖锐摩擦声,植物早已占领了这片无人之地,攀附墙面铁栏而上,以灵魂为养分野蛮生长。
铁门旁是一根脏污的柱子,布满了乱七八糟颜色的油漆和青苔,斑驳不堪的墙面上隐隐约约用正楷描红了几个大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经过风吹日晒,它似乎已与建筑融为一体。
“福钠中学。”夏俊颖将那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轻声念了出来。
门后的道路早已杂草丛生,透过植物间隙,隐约能在黑暗中看到其后教学楼的轮廓。
月光下,破旧的棕灰色楼房躺在夜的死寂里,静待身体被大地肢解。
“我们是要进去吗?”夏佳彬小声问。
门后,不知何等危险隐匿于这般破旧之中,随时准备夺走人类脆弱的生命。
植物在一直不停的暗风中翻飞,如同怪物张牙舞爪。
俞树楠暗暗捏紧拳头。
现在,这场游戏,终于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