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进缓缓道:
“我考虑了一下。
“你的各方面条件其实很好,真的。
“不过抱歉,我们最近只签有固定内容产出的博主。”吴进的声音温和,每个字的停顿处都在观察着少女的反应。
听到吴进的话,少女的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激动,鼻涕和泪水交织着。
吴进顿了顿,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嗯...我建议你们年轻人还是先读书。
“你要知道,爆红的几率比考上清北都低,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
“你看我们公司的博主,哪个不是真正在做内容的?
“听叔叔的,你先回去复读一年,我无偿赞助。
“你要是考上了二本,我保证签你,然后再给你多投点资源,到时候你一定大火,好不好?”
少女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听着这些话哭得更惨了,她的身体抽动着,眼泪哗哗的淌,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吴进并没有感觉奇怪,只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心浮气躁了,一年可能真的等不了。
吴进也是人,无论再怎么冷静,面对梨花带雨的少女,心中也不免涌起一阵同情。
但作为公司的掌舵人,他知道签约少女的风险实在太大。
公司即将上市,签约这样的博主的回报未知,可能唯一能够收获的,就是满足男人的保护欲和这份同情心。
什么寄吧电车难题,吴进不想做题,现在的他只在乎米。
拒绝了少女的吴进有些愧疚,但目光依旧温和,他脱口问道:
“对了姑娘,你平时学习怎么样?”
吴进知道现在复读很难,想要为少女指引一条明路,同时也借此日常对话来缓和紧张的气氛,顺便再画画饼,灌点鸡汤。
少女抽了下鼻子,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一般。”
“那你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考了多少分?”吴进继续温和地追问。
少女的眼神闪烁,显得有些局促,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嘟囔出一个数字:
“四百多。”
吴进眉头微皱,注意到了少女的不自然,继续以平和的语气提问:
“那你班主任叫什么名字?重庆那边我朋友多,说不定还认识。”
吴进趴在桌子上,表情十分和善,眼中闪烁着好奇,正耐心地等待着少女的回答。
少女愣住了,躲闪着吴进炽热的目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我...不知道。”
吴进笑了,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怎么可能有正在高考的高中生记不住自己的班主任?
少女低着头,余光瞥见吴进正在活动脖子,还伴随着阵阵清脆的嘎达声:
“谁派你来的?”吴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少女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空气似乎凝固了,少女的心跳在这片死寂中回响,每一次跳动都重重地击打着她的胸腔。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正试图寻找着狡辩的机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了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FD传媒!”
重重的敲门声如同触发了少女的本能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将幕后指使者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
“进。”
进入办公室的正是吴进的助理梁千鸣,他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包裹。
“进哥,这一周不见,你怎么搬来十二楼的办公室了?”
然后她才注意到楼下的少女正坐在进哥的对面:
“卧槽,她上楼这么快?”
吴进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也挺好奇的,我上周才从八楼搬上来,而且这里连个标识都没挂,这姑娘的导航导的挺准的。”
少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仿佛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她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就这样瘫软,然后陷进了椅子里。
阳谋、道德绑架,再加上她自认已达巅峰造极的演技,还有这副我见犹怜的清纯相貌,对一个中年男人来说本应无懈可击。
然而,眼前这个男人仅凭一个问题,就将她们的计划拆解得支离破碎。
这时,办公室的暗门悄然滑开,休息室里的cos博主走了出来。
她之前听到了动静,早就换好衣服,一直躲在暗门后偷听。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关于老板的八卦,但随着对话的深入,她渐渐明白了少女的真实意图。
这一系列精心策划的阳谋和道德绑架,其狡猾程度让她不禁暗自惊叹。
然而,更令她惊讶的是,老板吴进不仅没有被对方的计谋所动摇,反而以冷静和机智反制,最终巧妙地揭露了少女的秘密。
这与她昨晚所见的老板简直判若两人。
见女人从暗门走出,吴进立即给女人使了个眼色。
cos博主很聪明,她立刻会意,开始对少女进行搜身。
不出所料,少女的鸭舌帽下藏着隐形摄像头,身上还有几个录音设备。
“报警。”吴进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他点起一根烟,起身说道:
“你们在这等警察来,我出去透透气。”
梁千鸣还是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事了?”
吴进没有回答,走到梁千鸣旁边一把抢过了快递,然后缓步离开了办公室。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梁千鸣还是有点懵。
此时的cos博主急了,怎么老板身边的这个助理这么呆?
但由于他是老板的身边人,女人还是耐心地解释着:
“这贱人是同行派来的,公司有内奸。
“她用放弃高考,和公司签约。
“做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试图道德绑架老板,逼老板签她,但我们的老板是什么人,根本没上当。
“虽然她已经成年了,但签高中生这事在正高考这几天传出去,肯定能影响到公司声誉。
“你看她长得白白嫩嫩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梁千鸣挠挠脑袋,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她是怎么上来的?我都不知道进哥搬到十二楼了。
“你怎么在这?
“这里怎么还有门?”
女人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回答:
“是内奸告诉她的,其它的你就别问了。”
梁千鸣悟了,心中对吴进的敬佩更甚。
“进哥不愧是进哥,不过这姑娘长得真地道啊,比我们公司大多数都漂亮。”
女人不由自主地白了梁千鸣一眼,对他的肤浅评价有些不满,但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少女的外貌确实出众。
有几个男人能挡住这样梨花带雨的攻势?
不过女人还是有一点搞不清楚,她不明白为什么吴进会对少女放弃高考的事情反应如此激烈。
在她的印象里,吴进从没生过气。
她有些心疼老板,觉得眼前少女可能已经伤了老板的心,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一种想要教训少女的冲动涌上心头。
但又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我见犹怜的少女,心瞬间软了下来。
少女的哭泣,不仅是因为恐惧和无助,更是一种对未来的绝望。
她的人生因为这场商战被毁,成为了无情竞争中的牺牲品。
这种无奈和悲哀,让女人心中的愤怒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同情。
最终,她叹了口气,决定将后续的事情交给警察处理。
......
此时的吴进,正独自坐在八楼的办公室里。
他刚和秘书交流完,几个内奸的名字他已经在心中敲定。
公司在上市之前,同行的小手段真的太多了。
他开始思考起刚刚的剧本,剧本其实设计的相当精妙,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坑里。
但可惜执行的演员太过拙劣。
在这个充满伪装的时代,一个人的脸可以是假的,性格可以是假的,甚至就连经历都可以是假的。
吴进的公司就是干这个的。
虽然他也是开公司的企业家,但是他从却不剥削员工,也不潜规则旗下的博主,那个cos博主只不过是和他情投意合罢了。
他的公司对博主的抽成比例是行业内最低的,而产出的内容质量却是平均最高的。
他不准博主们产出垃圾,即使是搞擦边的博主,也得擦的有艺术气息。
十几年的风雨兼程,吴进已不再是资本手中的棋子,而是成长为了掌控局面的棋手。
他把经纪公司搞这么大,已经动了别人的奶酪,自己影响了别人赚钱,别人自然要搞自己。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商战中,他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别人从高处拽下。
吴进以前穷过,他穷怕了。
如今,随着公司上市在即,吴进已经开始规划自己的隐退生活,期待那一刻能够放下重担,享受久违的宁静与自由。
这时,警笛声已经在楼下响起。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黑色的包裹上,包裹里装的正是早上下单的肾宝片。
吴进拆开包裹,一盒包装简洁的肾宝片映入眼帘。
他打开了一盒肾宝片,上面写着一日3次,一次3片。
但吴进并未细看,他的动作极为熟练,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取了三片,没有犹豫就直接吞下。
随着药片缓缓滑入喉咙,吴进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开始遐想起未来的退休生活,想着想着,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深沉。
......
不知过了多久,吴进眼前的黑暗开始变得刺眼,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喧嚣。
随着感官的逐渐恢复,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周身似乎席卷着一股股热浪,就像身处火炉之中。
“大锅,醒醒。”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好热,难不成是肾宝片吃多了?
还是那些狗崽子,为了破坏公司业绩,把公司空调弄坏了?
尽管酷热难耐,但他的脸颊仍能感受到阵阵微风的轻拂。
“大锅,大锅,快起床,要去考试啦。”
吴进正感觉自己的胳膊正被人摇晃着。
一睁眼,吴进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愣了片刻。
很快啊,吴进就像被铃声唤醒的僵尸,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这一动作让旁边的小女孩吓了一跳,刚刚是她一直在用扇子为吴进扇风。
他的视线扫过斑驳的书桌、贴满电影海报的墙壁、泛黄的台灯……
看着眼前的一切,吴进的心脏猛跳,不由自主咽了咽唾沫。
这是...梦吗?
好真实。
墙上的挂历在六月七日和八日上画了两个醒目的红圈。
再看向书桌上的准考证,吴进悟了。
他梦到了2014年的6月8号,也就是整整十年之前。
不会吧,难道说......
他清晰地记得这一天,因为那天中午风扇坏了,妹妹担心他因热而影响考试,一直在旁边给他扇风。
而且在出考场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给自己浇成了大SB,给妹妹浇成了小SB。
还没来得及细想,吴进转过头,轻轻地掐了掐妹妹的脸蛋。
“大锅,疼。”小女孩捂着脸,轻声抱怨道。
果然不是梦!
正当吴进沉浸在重生的迷茫中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妹妹吴桐身后的海报
那是一张篮球明星的海报。
洛杉矶湖人队。
他就这样与海报上的男人对视着,嘴唇微微颤抖,双眼噙满热泪。
此时好像有一首歌在吴进的脑海中响起,那是专属于那位篮球明星的音乐。
It'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We've come a long way from where we began
Oh I'll tell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
When I see you again
牢大!你回来了!
不!他就没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