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腰好痛！
清晨六点零六分，吴进像往常一样，自然地从睡梦中醒来。
尽管他的意识已经清醒，但身体还是觉得腰腿酸痛，精神不振。
在他的身旁，一位女子正侧卧着，背对着他。
她的黑色长发轻轻铺散在枕边，裸露的肩膀和部分后背在晨光的轻抚下，显得格外细腻。
即使盖着一层薄被，却还是掩盖不住她那柔美的曲线，隐约勾勒出一道优雅的S形。
吴进伸出手，隔着被子轻拍了一下S形的下半部分。
被子下的东西在轻拍之下微微颤动，如果冻般Q弹。
女子轻轻哼唧了一声，似乎在梦中嘟囔了些什么，然后转了个身，继续沉浸在梦乡之中。
虽然吴进没听清楚话语的内容，但吴进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她一定是在说“我错了”。
“唉，知错就好。”
吴进轻轻叹了口气，一手捂着腰部，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房间内还残留着昨夜云雨的痕迹，吊灯上正挂着一片半透明的黑色丝质布料。
三十岁这道坎对于男人来说，就像南方的夏天，一过完直接入冬，完全不给你缓冲。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他推开休息室的暗门。
迈一步，便他的办公室，这是属于他的另一片战场。
吴进坐在老板椅上，拿起手机，下单了几盒肾宝片，备注上写着“不要泄露任何关于客户的信息”，重复了三遍。
然后打开电脑，翻阅起桌子上的文件。
刚翻阅半个小时文件，手机就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
吴进拿起手机，是来自助理梁千鸣的电话。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率先开口：
“喂。”这一声中气十足。
“进哥，你醒了吗？”
“怎么了？”
“出大事了，楼下来了一女的，说是要见你。”
“这么早就来，HR还没上班呢，让她等着呗。”
“那啥，我刚到公司，就看见大厅里几十保安拦着她，但这女的跟头牛似的哐哐往里冲，几十个保安都拦不住。”
然后压低声音继续道：
“我说你不在公司，要不你先躲躲？这妹子贼水灵，不会是你在外面...”
“滚。”
他的助理梁千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平时在公司不以职位相称。
梁千鸣虽然在生意上脑袋不怎么灵光，但做事一直很细心靠谱。
吴进身体微微前倾，疑惑道：
“几十个保安都拦不住？”
“拦不住！进哥，版本T0你是知道的，保安一靠近她，她就说保安性侵，她一直举着手机录像，跟尼玛拿了个机枪似的。
“不过她没有电梯卡，只能走楼梯。”
“那你还不去追？”
吴进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了起来。
公司马上要在美国上市，最近来公司闹事的人很多，吴进上周对各个部门嘱咐过，任何小事都应该谨慎对待。
吴进的公司是一家有着两千名员工的互联网经纪公司，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培养能够产出优质内容的博主和主播。
粉丝过百万的博主就有两百多个，休息室吊灯上挂着的，就是一位长相极为甜美的cosplay博主留下的。
吴进作为老板，不仅要制定公司的发展规划，平时还要为这些博主进行流量赋能，从孵化到设计再到内容产出，在每个方面都能提出建设性的指导意见。
说人话就是教他们怎么整活，教他们怎么更好的输出内容。
不时也有一些其它机构或个体找到吴进。
有过气的明星，有想搞点流量的企业家，也有遇到创作瓶颈的顶流博主，甚至还有一些旅游景点来找他咨询营销方案。
他的经纪公司，在业内被誉为短视频界的西点军校。
虽然这种堵在公司下面求签的人他见多了，他们总是抱着在进入机构和一夜成名的幻想。
但这种主观能动性极强，且指名道姓直接要求见自己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吴进总是尽量保持低调，连公司年会他都不去，那些最底层的博主和员工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大名。
人怕出名猪怕壮，尤其是现在这个时代。
难不成自己以前真的在外面做错了事？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自己现在单身。
吴进稳如老狗的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手头的文件。
过了十几分钟，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轻轻推开，一位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马尾随着走动摇曳着，帽子下的相貌十分清纯，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少女迈着步子，几步就走到了办公桌的对面鞠躬道：
“吴老师好。”她微笑着和吴进打着招呼，声音清脆甜腻。
“坐。”
少女毫不犹豫地坐了下来，从进门到坐下，整套动作流畅且自然。
身处千万富翁的办公室，少女竟在这样的场合下毫不露怯。
“姑娘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进靠在高背椅上，目光如炬，紧紧锁定着少女的双眼。
少女从书包中取出一张纸，轻轻拍在桌上，动作中透露出一种决绝。
“吴老师，您就把我签了吧，您要是不签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闪烁着无助，像是没人要的孩子。
吴进愣了，看到准考证这才想起今天是6月8号，也就是高考的第二天。
而且，从准考证上看，她是从重庆来的。
吴进的目光在准考证上徘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大一时，家里出现了变故退学了，对此一直心存遗憾。
吴进以前还私下资助了不少上不起大学的学生。
“你他妈疯了？不好好高考，你来签MCN干什么？”吴进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平时很少说脏话，即使在公司最紧张的时刻，也总能保持冷静和从容。
少女的鼻子轻轻抽动，眼眶中泛起了泪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家里不同意我做抖音，我明明已经有了几万的粉丝，能接商单了。可他们还是死活都不同意，前几天我们吵了一架，然后就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这了...”
说着，少女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如雨点般滚了下来。
吴进看着准考证上的信息，点起了一支烟，半晌才缓缓说道：
“那你也不能不高考啊？你这...”说罢将纸抽推了过去。
“我已经成年了，我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少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决，仿佛在宣告自己的独立与决心，“您就把我签了吧，我会努力的，真的！”
吴进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理性与冷静。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想成为网红的人年轻人真的太多太多了，他们总是觉得自己努力了，就一定能成功。
这些人往往都幻想着，用属于自己的“社会摇”，来摇出一片天。
但现实往往不是这样的，现实是残酷的飞脚，总会将名为梦想的李宁一一踹开线。
他们只看到了一夜爆火的网红，而没看到那些视频数比粉丝还多的普通人。
毕竟你要知道，走网红这条路的成功的概率比考上清北还要低。
不读书？你以为你是鲜衣怒马理塘王啊？
如果努力真的有用的话，那还要天才做什么？
但话说回来，眼前的少女确实有着过人之处。
少女的相貌清纯，声音悦耳，哭起来的样子让人心疼极了。
从她从零开始积累的几万粉丝，就能看出她的潜力和魅力。
同时，她也展现了一定的聪明才智。
少女想让吴进的公司和她签约，这样既能保证她的未来有正规公司的帮扶，又能因为合同的限制让她父母不再约束她。
那张准考证，无疑就是她的投名状，为了证明她破釜沉舟的决心。
在某种程度上，它能对吴进产生一种道德上的绑架，似乎在无声地逼迫他做出签约的决定，同时还完美利用了男人的保护欲。
换做其他人，可能早已被这份我见犹怜所打动，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她。
但吴进此时却眉头紧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心中权衡着签下她的利弊得失。
首先，签她可以，但如果开了这个先例，以后肯定会有人效仿。
其次，如果签了，在日后有人将少女为了签约而放弃高考的事情断章取义地公之于众怎么办。
“震惊！某传媒公司为了签女网红竟然逼她放弃高考！”
而且如果她火了，经历肯定会被人扒出，肯定会有很多人效仿她的行为，然后给社会造成不良的风气。
签了也不一定能成为爆款，因为公司确实有很多同类型的博主了。
可是她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抽泣的样子就跟个小林黛玉似的。
签，还是不签，这是一个问题。
经过深思熟虑后，吴进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