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劝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盖竹与孟州打的更激烈了,好似今天不死上一个人就绝难收场一般。
一时血勇,谁先停手那在外人眼中便相当于认输,谁也不肯丢了面子。
盖竹不愿认输是因为一旦认输一次,气势便泄了下去,以后会有更多人找他的麻烦。而孟州是因为刚刚已经在小弟前面丢过一次脸了,如果再认输,他这个老大还怎么当下去?
不多时,小瘦子回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青年男子。
也是他运气好,没走多远便碰到一个洗衣服的杂事堂弟子。
别看杂事堂什么都做,但这些弟子也是练过武的,只是没有其他堂口的人武艺高深罢了。
而且没有练过武,也评不上黑衣。
“都给我住手!”一声断喝,杂事堂弟子施展武功快步上前,轻轻一拉便将二人分开。
“你们是怎么回事!都是一帮之人,为何要下死手!”
这句话说得轻巧,简直是光吃灯草灰,尽放轻巧屁。
孟州与盖竹也清醒了一点,不敢再打,但他们仍旧气不过。
“是这家伙想要欺负我!我只是反抗而已!”盖竹眼睛通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握石头的那只手极为用力,仿佛下一刻便要扔过去一般。
“狗杂种!是你先用靴子砸我的!”孟州听完,火气上涌,几要按耐不住。
“够了!”杂物堂弟子不想听二人中的恩怨,道:“不准再打了,有伤看伤,若是再打,我一定要禀报堂主给你们施以帮规!”
帮规一出,二人悻悻不敢再言,各自放了一句狠话,便各自离去。
盖竹抱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在路上,双手抓着衣服两端不断用力绞干其中水分,直到衣服发出“刺啦”的声音这才松手,仿佛手中的衣物就是孟州那个小胖子一般。
而另一旁的孟州也大差不差。
他本来就没打算洗衣服,只是带着手下小弟闲逛,看看有什么人能够欺负罢了。
如今只是对着三名小弟一人锤了一拳,直打的三人胸闷,这才道:“你们是傻子吗!都打起来了,你们没有帮忙,反而在看戏?要是再有这种情况,以后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三名小弟低着脑袋,心中有些不忿,但不敢说话,只能默默点头。
回到房间,手上的衣服也差不多拧干了,盖竹阴沉着脸,随意挂在窗边的竹竿上。
对着铜盆里早上留下的洗脸水,水中出现一道模糊的黑影,勉强能看到他如今的面容。
青一块紫一块,一只眼睛的眼眶还变成了紫黑色,脖子上还有道道血痕。
轻轻碰了一下,盖竹便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饶不了你!”这一刻,他心里起了杀心。
这么严重的伤势,还不知道会不会毁容,盖竹准备去杂事堂的医馆看看。
他长得很一般,但也不愿意让自己变得更丑,而且万一有什么表面看不出来的伤势怎么办?去医馆看看是最好的选择。
在帮中吃饭不要钱,而其他的诸如购买马匹,锻造兵刃,治病疗伤等都需要银钱支持。
这一年以来,盖竹获得了六十钱银子,也就是六两,其中陆陆续续看伤用了二两,如今兜里还剩下四两银子。
从床榻被单下掏了掏,他拿出所有银子揣进怀中,就往医馆去了。
帮中不禁止斗殴,所以医馆中的伤员不少,不过多是小伤,严重的诸如刀伤之类的,那便是和义气堂起了冲突。
等待了许久,终于轮到盖竹了。
“又是你?在这届新弟子里面,你是来医馆最勤快的那一个。”说话之人是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头,他也是医馆的医师之一。
整个医馆一共也就只有两名医师,风狼山上这么多弟子,也就靠着他们二人支撑,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劈龙帮上层也不是不想多招收几名医师,但却遭到了二人的反对。
只要敢找新的医师来,他们立马就请辞离去。
对于此事,上层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这两人根本就不是劈龙帮的人,而是高价从其他州请来的,背景深厚不说,而且医术极为高超,能治病疗伤,还能截肢开膛,想要找到几名比他们二人医术还要高超的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们二人这样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帮中弟子在他们这里看病,所有的诊金都归他们所有,而且药材还是劈龙帮提供的,其中的收益他们也要分去五成,每月还有一千两银子的保底。
狂傲之人,自有狂傲的资本。再加上这二人治病疗伤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帮中上层也就任他们去了,反正忙的又不是别人。
盖竹笑了笑,不可置否。但笑容扯动了面庞,让他吸了一口凉气,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老头双手把住盖竹的脑袋左右看了看,又让他脱下上衣看看有无伤势,最后还把了把脉,这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吹干墨迹,道:“按方抓药,你这次伤势有些严重,不过还好都是皮外伤,静养便好,切记伤好之前不要沾水。”
“谢谢吕医师。”盖竹穿好衣服,起身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来到药房,拿了几贴膏药,花去二两银子,这已经是他这一年来受伤看病所花银钱的总数了,可想而知二人打的有多么狠。
回到房间,盖竹对着铜盆里的清水,将膏药贴在自己脸上受伤的地方,其中也包括了眼眶那部分,最后用布条缠好。
他目前的样子有些像毁容的独眼龙,整个面庞几乎有七成都布条包住了,只留下半边额头和一只眼睛。
膏药的效果是极好的,贴上去立马就清凉了不少,而且疼痛感也变得很是轻微。
“我一定要打死你!”看到自己的面容,盖竹更加生气了。
那个叫孟州的肥猪做什么不好,偏偏每日都要寻衅斗殴,和平相处不好吗?称王称霸有什么用?
夜里,他又来到了灰雾空间。
一年以来,他经常四处闲逛,至此他目前也能幻化出许多东西了,特别是铁匠铺,他逛的最多,几乎每有空都回去逛逛,然后晚上进入空间,独自耍上两圈。
除了兵器之外就是美食了。
食堂中的食物不要钱,但也只是大多不要钱,若是想吃珍贵的药膳,则需要花钱另买。
到如今,盖竹也摸清楚了一点规律。
只要他带着小珠子停留在一件东西或者人附近半刻钟左右,就能在灰雾空间中复刻出来。
只是人物的性格只能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性格来复制,不能完美复制。而武器之类的死物则是可以。
意念一动,灰雾卷动,刹那间便出现了一道熊掌乌首汤。
盖竹将熊掌捞起,三两口吃了个干净,只觉味道还算不错,就是有些苦了。
拍了拍肚子,这种饱腹感也只有在灰雾空间中存在,一旦出去,那腹中还是空荡荡的。
唤出一把单刀,盖竹耍了几圈,随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冒出怒容。
随着意念一动,孟州同样鼻青脸肿的出现在了灰雾空间当中。
他现在是恨极了这头死肥猪,想要狠狠教训一顿。
“狗杂碎!我又碰到你了!不对,你手上哪来的刀!”孟州一经出现便狰狞一笑,而当他看到盖竹手上的单刀之时,便惊恐的后退两步。
然而盖竹哪肯与他多废话,又哪肯放过他?提着单刀便直接扑了过去。
在现实中他不敢下杀手,但在这灰雾空间中他还不敢吗?
随着盖竹提着凶器冲来,孟州害怕的转身便逃。
然而就他这副肥胖的体型,想要跑赢盖竹那简直是开玩笑。
“噗嗤”一声,单刀穿胸而过,孟州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倒在地上,炸成一团灰雾。
临死之前,他还在想: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杀我!你死定了,帮规饶不了你!”
盖竹杀了人,哪怕这个人只是假的,却仍旧让他双手颤抖,单刀握不住掉在地上。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杀了死肥猪!”
他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但仅仅片刻就不再狂笑。他知道,这个孟州只是假的,而杀一个假的孟州,还不能让他解除心中恨意。
又是一个孟州被召唤出来,盖竹提刀上前再次解决。
他现在的心情平和,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三个、四个……等到第七个的孟州出现之时,意外发生了。
这个孟州依旧凶狠,但却在临死之前夺过了盖竹手中的单刀,并挥刀一扫,切开了盖竹的喉咙。
“嗬……嗬……”嘴里全是血沫,他的气管好似破洞的风箱,不管怎么拉也吸不到新鲜空气。
这时候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杀的太开心,放松了警惕,认为一个没有武器的人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同时他也在后悔,后悔自己没杀了真孟州,就死在灰雾空间中的假孟州手上。
随着一声炸响,他的身体也变成了一片灰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