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盖竹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床上。
出现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捡起宝贝的小珠子,而是先细细感受了一下肚子,之后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啊……
他尝试过好几次在这灰雾空间中吃完东西再回到现实,可惜不管他吃的有多饱,待出来的时候,腹中都是空空如也。
这说明灰雾空间中的东西只是幻象,根本不能带出来现实。
他在没试验之前还想着带许多银子回到现实,然后干脆利落的回到家里,让爹娘带着他离开安丘城,借此躲避劈龙帮。
看来现在是不行了,这些东西终究只是幻象而已。
在灰雾空间中,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敢幻化出方堂主来,他怕到时候自己又会头疼欲裂,精神疲惫。
明天可是还要上课呢,万一迟到了怎么办?
不过虽然没有幻化出方堂主,但他也幻化出了许多自己曾经见过却一直没有到手的小玩意儿和糖果,直到感觉有了一丝疲惫,这才退出灰雾空间。
每次他进入灰雾空间,脖子上的麻绳可以跟着进去,但珠子却不行。明明麻绳已经穿过了珠子,而麻绳又没断,每次出来的时候,这珠子总会出现在他身下,让他奇怪无比。
从脖子上取下麻绳解开,将珠子重新穿好再系上去,盖竹珍重异常的拍了拍珠子,生怕它跑掉,这才陷入梦乡。
这是他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
眨眼时间,一年已是过去。
营养充足甚至过剩之下,盖竹的身高好似山间的竹笋一般窜了又窜。只可惜他每天吃这么多,好似营养都长在了个子上一般,身材还是很瘦弱,但要比在家里的时候强上不少。
食堂内的肉类都是大油大盐,因为习武之人每日练武,必须得这样烹制。只是肉吃的多了总会腻人,除了最开始的半个月,后面盖竹吃饭都是半荤半素,而且还要辅以一定的米饭才行。
新入门弟子间的争斗更加严重了,在劈龙帮中,没有父母看管,再加上劈龙帮对于孩童间的斗殴也是不闻不问,这便导致了新入门弟子的无所顾忌,一个两个拉帮结派,俨然一副山大王的模样。
盖竹性格强硬,天性善良,对于这种事一向是看不上的,所以他并未加入任何小团体,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遭到了不少小团体的欺压。
也是因为他性格强硬,对于来犯之人统统抱以拳脚,渐渐地,除了那个叫孟州的小胖子之外,也没有什么人敢来找他麻烦了。
至于穴位功夫,没人会用,因为这东西是真的能把人打伤,甚至打死的!
事情如果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劈龙帮便会介入,对所有参与此事的孩童施以重罚。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新入帮的孩童都学会了所有文字,对人体经脉也了解完毕。
许先生没有教他们儒家经典,因为这没有必要,他们加入帮派就是来打打杀杀的,学文?那是书生该做的事。蓝衣汉子也没有教他们除了穴位以外的武学,因为这是要收钱的,况且帮中武学也不能私下传授。
明天就要开始修炼武功了,每一名孩童都很兴奋,盖竹也是一样。
他现在正蹲在风狼山中的小溪旁,卖力搓洗着自己的衣物。
衣物是劈龙帮弟子的制式服装,所有普通弟子穿的都一样,只有颜色不同。考虑到孩童正在长身体,几乎是一月一个样,所以发下的衣服都比较大,这样导致了衣服经常会拖在地上,沾染许多灰尘和泥土,不得不经常清洗。
“哟,狗杂碎,这么巧啊,来顺便把爷爷的靴子给洗了。”
一双臭烘烘的黑色长靴被丢了过来,盖竹耳边传来那道他厌恶无比的声音。
“滚!要洗自己洗!”没有好话,盖竹捡起靴子回身就扔了回去。
孟州肥胖到几乎流油的脸蛋稳当当的接住了,以他的体型,力量有余而敏捷不足,面对这一靴子根本就躲不开。
“娘的,你找死!给我上!”孟州脸色一下就变成阴沉起来,随着他一声大喊,跟在他身后的三名跟班便一拥而上。
盖竹也是不惧,抄起捶打衣物的石头便跟着冲了上去。
如此凶猛的一幕让三名跟班后退几步,不过却并未退去,而是将他团团围住。
“来啊!谁先动手我就逮住那个人一直砸!”盖竹一脸凶相,不断转圈,提防可能到来的偷袭。
“你敢动手,信不信我们兄弟三人打死你?”威胁的话语从一个小瘦子口中说出。
盖竹认识这个人,而且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小瘦子原本也是孟州和其他人欺负的对象,后来不知道哪天忽然开窍了,也许是孟州欺负的狠了,这家伙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孟州最忠诚的狗腿,经常借助孟州的名气来耀武扬威。
盖竹最讨厌这种人了,一点骨气也没有。
另外两名围住他的跟班没有像小瘦子一般放狠话,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欺负人的确很爽,但若是为了欺负人而受伤那就不值得了。
没有另外两人的帮腔,小瘦子也不敢上前,只是一个劲的放狠话。
就凭他现在这个体型,可不一定是盖竹的对手。
见自己手下小弟久久没有动手,孟州有些不耐烦了。
“滚开,一群废物,连打个人都不敢,区区一块小石头就把你们给吓到了!”
孟州说着,抖动着满身肥肉快步上前。
“狗杂碎,一对一,输了的人不管伤势如何,都不准找堂主告状怎么样?”孟州站定,信心满满,只要对面同意,他有绝对的信心把这个一直胆敢反抗自己的人打的满地找牙。
“不怎么样,你敢动手,我一定把你砸个头破血流,要死一起死!”盖竹满眼凶狠,大有一幅同归于尽的架势。
眼前的孟州身高和他差不多,但身材极为肥胖,一个人几乎装下三个他,要是打起来,体型碾压之下,他绝对不是对手。
与其勇敢的应下,最后被打个鼻青脸肿,还不如借助方堂主的威名,让对方投鼠忌器。
好多次他都是这样将孟州一群人给吓退的。
吃了这么多次哑巴亏,孟州也恼火的很,特别是刚刚这狗杂碎在自己的小弟面前用靴子砸他的脸,更让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到此刻,他也不管不顾了,不管这狗杂碎怎么威胁,他都不会放弃。
死就死,谁怕谁!
血气涌上大脑,孟州眼中多了一丝癫狂,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了上去。
盖竹心中一惊,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居然不好使了,咬牙后同样对冲了过去。
二者相撞,一个体型大,一个体型小,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盖竹被撞飞了,但石头仍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眼见孟州已经扑了上来,打算将他按在地上捶打,他也开始了反击。
手中石头不断挥舞,他也明白什么地方该砸,什么地方不该砸,说把人打的头破血流那只是威胁的话语而已,若是真砸上去,他也要跟着一起受罚,就算他是受害者也是一样。
施暴者与受害者一样的处罚?没天理啊!盖竹可不愿意这样。
心中有了顾虑,手中石头的威慑性大大减少,因为盖竹只能向孟州身上肉最多的地方砸去,而且还要收着一点力道,免得真的砸出内伤。
到了这个时候,石头还没有拳头好使。
孟州也是看出了这点,仗着自己的体重,将盖竹压在身上,一拳一拳,不断向着他脑袋招呼过去。
“嘭嘭嘭。”盖竹感觉世界好似都开始旋转起来,让他找不着东南西北。
眼前满是金星,鼻子发酸,嘴巴生疼,只能模糊看着一道道拳头影子不断砸下。
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被打的拳头越来越多,他心中的火气逐渐攀升,渐渐到达一个最高点,如火山喷发一般,直接便喷了出来。
“你给我去死!”怒火冲脑,盖竹已经完全没有了顾虑,现在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孟州死,狠狠的把他给砸死!
无力的石头忽然变得有力,第一次砸在孟州的左手胳膊上,让他感觉一麻,随后便是疼痛传来。
第二次砸在了他的脸上,让他脑袋往后一仰,先是一凉,再是一麻,随后便是疼痛。
“你想杀我!你想杀我!狗杂碎,看我不打死你!”
此时此刻,孟州的火气也上来了。
看着二人互相殴打,看戏的三名小跟班眼中也多了一丝害怕,再这样下去,那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你们去拦一下,我去找黑衣弟子以上的人来!”小瘦子心中惴惴不安,慌忙说了一句拔腿就跑。
他心里害怕极了,找人帮忙是真,为了躲避也是真,这二者并不冲突。
小瘦子已经跑了,剩下两名跟班也没有办法,毕竟小瘦子说的是对的,若是他们不插手将二人分开,万一闹出人命,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讨不了好。
“别打了,别打了。”
“狗……盖竹,老大,你们冷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