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玄,今天你在山上杀了那个匪首,对吧?”老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而坚毅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
漠玄微微颔首,表示默认。他知道自己今日所做之事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出于正义与责任。
老者继续说道:“干得好,师父教你功夫,不仅是要你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更希望你能明白其中深意。我们习武之人,应以武德为先,武力只是手段,绝非目的。当遇到争端时,首先要尝试用言语解决问题;若对方讲理,则无需动武;但若对方蛮不讲理且欺压良善之时,便需挺身而出。记住,我们学武,不是为了打架斗殴,而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让那些心怀恶意之人不敢轻易挑衅。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赢得他人尊重,并使他们愿意与我们心平气和地讲道理。你今日虽将那匪首斩杀,但却做得恰到好处。只是……你是否想过此举可能带来何种后果呢?”
漠玄低头沉思片刻后回答道:“徒儿当时并未考虑太多后果,只想为民除害。若是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徒儿依然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
“你有这样的心好是好,可下次这种事情,你还是叫手下的人去做就行了,我们是国家的官员,还是文官,下次不能做这种有损自己威望的事情,下不为例啊。免得以后被人诟病了,对你的前程不好。”
“是!”
林清听后,恭敬地回过了骆文竹的话,答道。
“行吧,既然如此,明天你恰好可以休息一番,就不必用来县衙当差了。先随我一同前往你所居住的官邸放置好行李吧,待到明日,你便独自一人外出走走,好生思考一下......唉!”
骆文竹目光深邃且饱含关切之意,语重心长地对林清劝解、开导着。
林清微微颔首,表示应允:“遵命便是。”
骆文竹见状,轻轻点头回应:“如此甚好。”
“那我们便走吧,师父。”
林清说着,走到骆文竹面前带路。
次日清晨,林清兴致勃勃地前往初静楼听曲。
一进入初静楼,他的目光便被舞台上那位陌生的女子所吸引。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宛如仙子下凡一般。林清心中不禁好奇起来,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此时,坐在一旁的卢径之也注意到了这位女子。他端起茶杯,随口向身旁的仆从鹿三道问道:“这个姑娘是谁?半年前来此都未曾见过她。模样倒是挺出众的,只是不知她从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鹿三何等机灵,自然明白主子的心思,赶忙回答道:“回少爷的话,此女子名叫寥疏桐,乃是一月前方才来到咱们初静楼的新人。她本是青城北面大河之上的一名渔夫之女,可惜其父不幸遭遇水匪毒手,命丧黄泉。无奈之下,这才流落到此地卖艺为生。”
听闻此言,卢径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嫌恶之色,口中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个渔女,浑身散发着难闻的鱼腥味,真是令人作呕......罢了罢了!”说罢,他便将手中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表示对寥疏桐的极度反感。
鹿三见状,立刻领会了少爷的意思,连忙提议道:“少爷息怒,既然此处不入您的法眼,那不如咱们另寻他处,想必总能找到令您满意的地方。”
“嗯,所言甚是!走吧!”卢径之站起身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哎呀,卢公子何必急着走呢!这楼里还有其他姑娘可供选择呢,您看......”初静楼的老板娘眼见卢径之要走,急忙起身挽留,试图说服他留下。然而,卢径之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独留下一脸错愕的老板娘和其他姑娘。
“哟,老板娘,你们这不是曲楼吗?怎么还做青楼的勾当呢,不怕被抓吗?”
林清听出了其中的勾当,便问道。
“林大人,您看您这话说的,我们可是正经生意,卖艺不卖身的啊。”老板娘一脸慌张的答道,心里不由得叹道:“今天我出门看黄历了呀,怎么丢了个大客户又来了个不好惹的主呢……”
“是吗?既不是这般,老板娘为何要慌张呢?”林清又问道。
那老板娘道:“没有慌张,是因为见着大人了,心里就不自觉的生出了敬畏之心罢了……”
“这姑娘你打算卖多少钱?”林清看了看台上的姑娘,转头对老板娘问道。
老板娘提议道:“怎么,大人您喜欢啊!您喜欢的话,送您也好……”
“多少钱,本官还不至于占你的便宜……”
“二百两如何?”老板娘伸出两个手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三百两,那琴也买了……还有你做这种生意可以,但你要干逼良为娼的勾当,我就亲自把你这给砸了,明白吗?”
林清将钱扔到了老板娘手上,接着道。
“是,一定!……”老板娘答道。
林清回到自己的坐席上,继续一边吃着李子一边听曲。
林清眼神有些恍惚,看着寥疏桐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已逝的师姐。她和她真的很相似,林清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双胞胎姐妹。她的师姐也会弹琴,而且弹得非常好,每次听到师姐弹奏的琴声,林清都会陶醉其中。而眼前的寥疏桐,也同样精通音律,这让林清不禁想起了曾经与师姐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她们两个的样貌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林清仔细观察着寥疏桐,发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而这种忧伤正是师姐所拥有的。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相同的事情,所以才会有如此相似的神情吧。
不过,还有一点不同之处,那就是师姐的头发束起来的方式。林清记得,师姐总是喜欢将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然后用一根玉簪固定住。而寥疏桐则是将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条丝带系紧。虽然发型不同,但都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很快一曲已毕,寥疏桐走到了林清的面前。
“砰”的一声跪下行礼道:“小女寥疏桐,拜见主人。”
“起来吧......”林清轻声说道,并将寥疏桐的卖身契递到她手中,然后继续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既可以选择离开这里,开始全新的生活;当然,如果你愿意跟随我,我也会照顾好你,保证你衣食无忧。你若是想要离开,只需撕掉这份契约即可,我绝对不会阻拦你追求自由与幸福,一切都由你自己来决定......”
面对这样出人意料的情况,寥疏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并在心中暗下决定:“大人既然买下了我,那么从此以后我便是大人的人了,我绝不敢逃跑。”
“很好,那就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林清满意地说道。随后,她带着寥疏桐迈出了初静楼的大门。这座看似高雅清新的楼阁,实际上却是藏污纳垢之地,充满了无数的污秽与罪恶。
而此刻,寥疏桐似乎很高兴,因为她正一步步远离这个肮脏的风月场所,迈向新的人生道路。
到了马车上。
“你知道,我为何要买你吗?”
“小女自是不知。”
“你很像一个人,她对我很重要。但我将来要与公主成婚,所以或许你想要的传统的幸福,我给不了你。但只要你跟在我身边,陪我下下棋,给我奏奏琴。当然你也要做些自己的事业,用来辅弼我,就行了......”
“那人是谁?”寥疏桐好奇地问道,虽然她心里明白,林清很大程度上会拒绝,可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林清看着寥疏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她是我心中的白月光,是我无法触及的梦想。她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温柔善良的性格,还有着一颗聪慧灵敏的心。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也是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人......”
林清的声音充满了深情和眷恋,仿佛他所说的那个女子就在眼前一般。寥疏桐静静地听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和同情。她能感觉到林清对那个女子的爱是如此深沉而真挚,这种爱让她感到震撼和敬佩。
“那么,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寥疏桐轻轻地问道。
林清苦笑着摇了摇头,“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哀伤和思念。
寥疏桐心中一痛,原来林清心中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因为她想要得到林清的爱,却忽略了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寥疏桐低声说道。
林清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些,也许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了她吧......”
寥疏桐默默地点点头,她决定不再追问下去,因为她不想再勾起林清更多的伤心回忆。她只希望能够陪伴在林清身边,给他带来一些温暖和安慰,当即向林清保证道:“阿桐保证这辈子都不离开大人身边!”
“好好好,我信你……”林清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继续问道:“今年多大了。”
“十七岁了!”寥疏桐道。
“那些水匪有对你做什么吗?”
“当时我拿的阿爸刚打的鱼去集市上卖,躲过了一劫……”寥疏桐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节哀吧,等以后我解决完手头的事,就帮你把那些匪众给杀了,替你报仇如何。”
“好!”
林清今天格外的高兴,他或许并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背叛他,但最起码现在有了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也不怕她告密出去,因为她很好控制,要是不需要她说话变独眼他就是了,可林清想要的是一个能说话的寥疏桐,不是一个和死去师姐一样的无声的寥疏桐。
寥疏桐心里也很高兴,因为她似乎是遇到了一个好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林清真的会像她心中想的那般吗?
一切都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