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月呼着冷气从椅子上下来,脑海里那恐怖的想法让她忽然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如果说曾居住在这个房间里的男孩是跳楼而死的,那这个钉子呢,是谁旧日的坟墓吗,还是说那个男孩开始是准备上吊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跳楼?
目月将椅子放到一边,她拿起手机,试图在网上寻找更多有关的消息。
“白米大学、兽人学生、霸凌、跳楼、上吊、自杀……”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词条被闪动的键盘丢在屏幕上,目月看了一篇又一篇的报道,全程几乎是捂着嘴看完的,当看到那几个猪狗不如的霸凌者被打上马赛克但男孩残缺且血淋淋的尸体连最基本的遮挡都没有的时候,目月的眼眶湿润了。
但尽管如此,她依旧在浏览着一张又一张的照片,眼光一次又一次掠过那红色的部分,试图寻找那被封存光阴中潜藏的秘密。
一直到了最后,目月找到了一张夜晚的照片,那是相关人员来抬走男孩尸体的照片。
可男孩是在凌晨从楼上一跃而下的。
只是因为他是兽人,而那一天的白天下了雨,所以救护车到了晚上才到。
目月并没有被愤恨的情绪所掩埋,她想要找的答案就在这张照片里,她一一细数着所能看到的窗户,直到找到这间房间所在的窗口。
她放大照片,渐渐地,窗口晾晒的衣服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三件运动服和几件内衣,从风格和衣架样式来看,应该属于三个人,她转头看了看宿舍里空荡荡的三个床,连上自己的是四个。
那就是说,曾经在这里,加上那个跳楼的男孩,应该有三个人才对,可是那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报道了,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由于兽人的身份,白米大学根本就不关心他们去哪里的宿舍,男女混住也无所谓,反正最后被欺负的还是兽人。
“我的去确认一下,可是……”
目月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另外两个学生去了哪里?是上吊自杀了?还是其他的结局?
可是宿管阿姨怎么会随随便便把宿管名单给她一个兽人呢,她得找一个理由。
她四处晃悠,忽然看到自己这几天经期用的卫生巾,她想着可不可以用经期不调向学校请假,从而借着这个机会在名单上签字从而翻看过往的住宿记录。
说干就干,趁着晚上行政楼还没关门,她拿着打印好的文件递给辅导员。
“老师,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可不可以请一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就不回宿舍了。”
辅导员皱着眉头看着目月的请假文件,边签字边问道,“你们兽人也经期失调?这不是人类的病吗…”
目月脸涨得通红,只希望辅导员赶紧把字签完然后去宿管站翻看名单。
“行了,字给你签了,拿走吧,明天记得拿病历去宿管销假。”
看着印章啪地盖下,目月点头道谢后立马跑出了办公室。
“你就这么签啦,不怕那学生出去惹事啊。”另一位老师调侃道。
“出事了也是她们家属的事情,她自己要请假的嘛,我又不知道兽人的身体结构,出事情了我可不负责。”辅导员悠哉悠哉地说道。
目月回到宿管站,把签字文件递给宿管,想要在名单上签字。
宿管拿出了名单,目月的目光盯着那本名单,似乎真相就在眼前了,可是宿管还站在身边,总不能当着她的面翻看名单吧。
目月早就想过这种情况,所以在拿到名单的那一刻就在用拇指触摸着厚厚的名单本,她故意拿掉了册子,在捡起来的时候看到了第一页开始一个学期住宿学生名字所占的大致页数,可是这样还是不够。
“嗯…阿姨,我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肚子有点不舒服,您看您可以先借我一片用一下嘛?”
目月捂着肚子装作不好意思地问着,果不其然,宿管叹了口气,表示这就回屋子里去给她拿。
目月看着消失在门框后的背影,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迅速翻到了去年跳楼男孩所在的宿舍。
Z9—601,这个刺眼的数字出现在名单的中间,在房间号的后面,跟着三个名字:清水、舍翼、阿冉。
她记住了这些名字,赶紧翻到了自己的那一栏。
宿管躲在门后悄悄看着这一切,她苍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感动,心里那一份掩埋许久的情绪像沉淀在心底的尘埃,被目月吹起,往日的悲哀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等目月签完字,她才走了出来,把东西递给了目月,顺带的,还有一件外套。
“拿着吧,孩子,今晚冷些,别着凉了。”
目月接过外套,很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宿管阿姨坐在大门口,看着目月瞪着共享单车离开的情景,心里的滋味五味杂陈。
“清水啊,有人要替你发声了,怪我没用,不能保护你……对不起……”
夏天夜晚的街道无比寂静,路过空荡荡的街道,目月来到了医院。
“你好,我挂一个妇科急诊,呃,什么,今天没人,那内科呢,好吧,就内科吧。”
拿到单子,目月跑向诊室,里面是一位灰色毛毛的兽人男孩。
“医生,我最近总是痛经,有点失调,可以帮我开个药吗?”目月扶住头,装作虚弱的样子。
“我是实习医生,先喝口水,再好好想想自己的症状。”男孩递过一杯热水。
“啊,谢谢你,呃,请,请问,您刚刚说什么?”目月放心地接过男孩的水杯,可是突然愣住了,她不知道男孩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目月…白米大学,能上到白米大学的兽人可不多啊。”男孩翻看着目月的就诊单。
但出于对同类的尊重,目月还是再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请问,什么叫,再好好想想自己的症状……”
男孩看着目月,湛蓝色的眼睛似乎一下就洞穿了目月的内心。
“按照你刚刚的描述,你在剧烈运动后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出汗量与症状不符合,从喘气到气息平缓的时间与这种症状的人不一致,而且,你似乎忘记垫好什么东西了。”
目月下意识地赶紧看向自己的大腿,血迹染红了她白色毛毛的大腿内侧,目月赶紧捂住了衣服。
你去急诊挂号处旁边的贩卖机看看,或许有你需要的那种。
目月跑出诊室,果然在贩卖机里找到了,她赶紧找了一间厕所换上。
等她涨红着脸回到诊室,男孩正在喝给她的那杯茶。
“哎呀,我刚刚看你没喝,又觉得口渴,就把你的茶水喝掉了,你还需要吗?”男孩抱歉地问道。
“就,就不用了吧,我,我可以开一份病历吗?”目月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被这个男孩看穿了。
“呐,桌上,给你写好了。”男孩指着桌上一份刚刚打印好的文件,“只是下次装病前别骑车,一个月经失调腹痛的女孩居然在那种程度的运动后出血量和正常人一样,只要有些临床经验的都知道不可能。”
目月羞愧的拿起报告,上面的症状是按照她说的来的,她抬头看向男孩,注意力终于放在了男孩的身上,那个胸口的牌牌上,赫然写着:阿冉。
目月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兽人男孩,莫非他就是那个名单上的那个阿冉?
她不敢确定,只是这座城市里的兽人太少,而在医院里工作的更是屈指可数,更不用谈是一样的名字了,兽人的名字千奇百怪,很少有重名的现象。
就在目月呆在原地的时候,阿冉关掉电脑准备下班了。
“这位患者,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阿冉戴上一顶老式鸭舌帽。
“啊,啊哈哈,没有没有,谢谢你。”目月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吧,安静的夜晚……可不多了。”阿冉锁上办公室的门,随后转身走开了。
等目月回到宿舍,那个男孩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太巧了。
随后,向来老实的目月开始对着那三张空床翻箱倒柜,而就在第三张床的抽屉把手上,夹杂着几根灰色的毛发。
如果是兽人的话,那么频繁地拉动抽屉,自然会有毛发卡在上面,而且自从这个宿舍出事后,就没人再打扫这里了。
她看着手里的毛发,越来越确信那个阿冉就是名单上的那个。
“好好休息吧,安静的夜晚……可不多了”
阿冉的话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但是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沿着脊椎缓缓攀爬着。
但是目月确信,那个男孩一定有什么自己需要去了解的秘密,或许当年的真相就只有他知道了。
“既然他还在实习,那一定会有段时间回到学校上课的,我一定要去问问他!”
在白米市某一处天台上,一个中年男人和阿冉站在一起。
“阿冉啊,最近学术成果怎么样了,为师很好奇啊,一定有不少东西了吧?”男人微笑着问道。
“老师过奖了,但是还容学生冒昧地问一句,老师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学术成果。”阿冉平静地回答。
“哎呀,还不是为师关心你嘛。”
“吼?关心?据我所知,恩师名下管理的公司要倒闭了呢。”
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连忙问道,“阿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我的所有成果都是老师拿走的吧,每一项成果都是国家级的奖项,估计老师一定捞到了不少吧……”
阿冉一步步朝着男人走去,男人心虚地向后退着。
“阿冉,你可是个兽人,没有我,你的那些成果别人连看都不会看的,这些是我应得的!”
男人激动地说着,一边试图用身份差异唬住阿冉。
“啊,是啊,确实如此,至少你给了我一份就算在人类看来都很难得的工作,但是……”
阿冉拿出了两份文件,是清水和舍翼的论文,但却写上了男人的名字。
“但是他们死了,这不是你可以苟活于世的理由,你留下我,也不过是为了让我继续为你创造成果而已。”
男人满身大汗地颤抖着,他知道想要比试武力,自己这个半百的老东西根本没有半点胜算,但是他依旧想挣扎一会。
“我知道想干什么,别忘了,你要是把我怎么样,那你的那些同类就不会那么好过了,你最好想清楚!”
阿冉戴上了手套,朝着男人走来,当男人还想后退时方才发现,这已经是天台的边缘了。
“安静的夜晚不会长了,先生。”
阿冉将手搭在男人肩上,随后,用力一推……
“其他的话,到了那边和他们说吧。”
看着男人伴随着惨叫声落地,脑袋开花后,阿冉取下手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台
夜晚依旧安静,男人的尸体很快被发现,四周拉满了警戒线,阿冉就这样在远处看着,好像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