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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尘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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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遗留
    铜铃把拍到的照片用瑞杰背包里的便携机器冲洗出来递给目月。



    “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吧。”



    照片经过处理,本就动人的目月在其中简直像一位出嫁的新娘一样,每一根发丝似乎都在随风飘动只诉说着主人纯洁的灵魂楚楚动人,目月仔细端详着照片,眼里满是喜欢。



    “你这还挺专业啊,连仪器都随身带哎。”朝心俯身看着瑞杰包里大大小小的仪器,还在工作的打印机吱吱作响。



    铜铃得意地叉着腰,“我是做媒体的,白米传媒大学的学生,还请多多关照啦,瑞杰也是,我俩是男女朋友啦。”



    “男,男女…朋友?”暮雨吐了一口烟,显然,对于刚刚铜铃的说辞他报以怀疑的态度,先不谈人类对兽人的歧视,单单是能否突破生殖隔离也是个问题,毕竟从古至今似乎没有这样的先例。



    目月看着欢欢喜喜的两人,心里充满了羡慕,她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一个人类和一个兽人相爱在一起。



    她问向两人,“你们二位真的很幸福呢,冒昧地问一句,二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嗯,我经常找不到和人类交谈的角度,你们一定知道吧。”



    看着目月期待的眼神,铜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其实啊,我刚刚进学校的时候一直被欺负,后来转专业遇到了瑞杰,他经常关照我,帮我处理各种困难的事情,我俩就这样慢慢走到一起啦,至于怎么和人类交流什么的,很抱歉,我还真的没什么经验呢。”



    “哦…那二位真是好缘分呢。”目月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有点失落。



    像这样的巧合,恐怕她是遇不到了。



    “时间也不早啦,我俩得赶紧回学校交作业去,走之前加个好友吧。”铜铃热情地加了目月几人的好友,和瑞杰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目月看着这个乐观阳光的女孩,她就像风中摇曳的铜铃,有人为她遮挡风雪,铃声清脆悦耳,也有人为她驻足欣赏。



    瑞杰就像为铃铛系上飘带的人,这孤独的回响便有了归属,目月多羡慕那样的生活,心里的渴望再一次被激起,相对于自己裂谷一样的自我,铜铃的内心就像鸟语花香的森林。



    她好奇这样的关系,人类与兽人,真的可以做到这样,或许是瑞杰天生与他人不同吧。



    总之,好羡慕啊。



    几人离开太阳花海,目月打开车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这片花海,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依旧是“海浪”摇曳,就好像从未有人踏入一样,完美如初。



    回到学校,目月从便利店买了一只小画框,把铜铃给自己拍的照片装裱在其中。



    看着相框里的自己,目月不由得想起了父母的遗像,中学时期的目月每次回到家,都会看见他们的遗像,而奶奶总是默默坐在门口,要么是发呆,要么是整理上诉文件,这段灰色时光如同疤痕一样烙在她的心里。



    “哎,怎么总是想那些。”回过神的目月摇了摇头,把画框挂在墙上。



    目月打开前几天用过的雨伞想要吹干上面的雨渍,可是等到打开的时候却发现伞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破洞,估摸着又是谁的恶意破坏吧。



    “明天……还有雨呢。”



    目月担忧地看着手里破损的雨伞,无奈地把雨伞放到了墙角边,转身打开衣柜翻找着什么。



    “嗯…应该是在这里,嗯,找到了。”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静静躺在她的手里,那是奶奶留下来的遗物。在父母去世后,每次放学都是奶奶亲自步行来接她,那鲜艳的油纸伞就像一面穹顶一样,带着奶奶的爱笼罩住了她不堪回首的童年。



    与那件连衣裙一样,这把伞也是她最贵重的东西。



    她慢慢打开油纸伞,伞面虽然老旧,但是依旧精致,略带一点点斑痕的红木伞柄散发着一阵老式衣柜的味道,伞面折叠的地方微微地有些许破损,但不至于漏洞,目月欣慰地将伞轻轻依靠在一边。



    她静静地坐在床边,伞静静地支撑在地面。



    心里的触动如同涟漪一样,目月最终叹了一口气。在外无论如何乐观,但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里总是会空荡荡的,一切飞舞的尘埃都渐渐沉降在心底,那些伤痕又开始逐渐清晰,她开始目光闪避,却怎么都看不清那些回忆背后的身影。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她拿起化妆镜,面前的女孩似乎比小时候更加青春但眼神却是依旧空洞,好像再多的美好也无法填充其中。



    她走进浴室,听着流水哗哗流淌,水滴落地,耳畔是斑驳的声响,她浅浅叹了一口气,毕竟一路走过来,到底散失了多少自我,她也记不清了。



    她拿起朝心送的毛巾擦干脸,温热的蒸汽让她舒服了许多。



    回到床榻上,她打开手机,翻看着铜铃的朋友圈,铜铃与瑞杰的生活日常晒在众人的视野里,为了免去外人的干扰,铜铃还关掉了评论区,在最早的一篇日记上,铜铃开心地发了一张自拍,身后是腼腆的瑞杰。



    日记写着,“官宣男友哦,瑞杰一定要好好的!”



    目月一篇篇翻看着日记,脸上渐渐露出高兴的笑容,来自他人的幸福如同寒夜的篝火一样也给予了她一分温暖。



    虽然知道没法点赞,但是手指还是不自觉地会点一点点赞的图标,尾巴尖尖也开始一上一下地摇摆着,这或许是目月最惬意的时光之一了。



    “嗯?这是……”



    一篇日记出现在目月眼前。



    “帮帮他!不能再让兽人受到歧视了!”日记这样写到。



    目月点开详情,内容是一位兽人学生不堪压力在宿舍跳楼的事情,时间就在去年。



    “这是…宿管阿姨说的那个男孩吗。”



    目月赶紧往下翻看着,除了铜铃激动的文字,就是几张模糊的照片,依稀可以看清男孩的惨状。



    后来呢?



    这篇日记到男孩确认死亡后就没有了下文,多半是被封锁消息了吧。



    目月耷拉着耳朵,将手机放到一边,躺在床上准备感慨命运。



    可就在她准备闭眼休息的时候,天花板上的一个小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盯着黑点缓缓起身,随着距离接近,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颗被牢牢钉在天花板上的钉子。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颗钉子?”



    目月拿来凳子站在上面,伸手试图触摸那颗钉子,正在她好奇的时候,一缕头发从脸颊滑落,她心里了一惊,再看着自己站在凳子上的视角,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内心升起。



    “这颗钉子……”



    她想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颗钉在天花板上的钉子,还有一根绳子。



    “不,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