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料理妥当,天色已然全黑,众人心下略宽,冯松柏和景闻野众人客气几句便先一步回西宗去了。
李二哥吩咐阿飞去将三人灵马牵了过来,又将景闻野手中宝剑还剑入鞘,说道:“少宗主,咱们也回吧。”
景闻野瞧着路边许姓汉子血淋淋的断足,心中就似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隐约觉得许褚二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是此事来的快,去的也快,直是一头雾水,含含糊糊地应道:“恩,回吧。”
李二哥扶着景闻野上了马,又转头向阿飞交代道:“你小子最愿意扯闲话,没个正形儿,回宗后记得不要胡说八道,倘若传到了师傅师娘耳朵里,保准叫咱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如他二位老人家不小心知道了此事,责问起来,那我自会向师傅师娘言明,是你阿飞教唆少宗主下山喝酒来的,瞧师傅罚不罚你禁足两个月。”
阿飞哭丧着个脸,似是想起师傅的狠厉,急忙起愿发誓,正色道:“苍天为鉴,我阿飞一千个一万个保证,绝不会将此事泄露一丝一毫......”
景闻野此刻有些心神不定,微皱眉头,稍有些不耐烦,打断道:“上马撤退!”
阿飞灰溜溜上了马,三人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三人策马前行,夜色愈发深沉,行出不远,只听身后隐约有个女子声音唤道:“公子...公子,且慢一步。”
三人勒马停下,回头察看,见有两人手执火把疾步奔了过来。
李二哥喝道:“什么人?”
“公子,是我。”一女子气喘吁吁的回道。
待得此二人到了身前,原来是刚刚在酒楼中的两位女子。
适才景闻野等人将后事料理妥当之后,生怕许褚二人折返回来,再多生是非,是以一心想着赶紧回宗,一着急却把两位姑娘忘记了。
这两位女子一前一后,为首的正是那位身穿淡绿色长袍的姑娘。
三人翻身下马,李二哥接过二人手中火把,说道:“原来是你们二位,怎么还不速速离去?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那受辱女子一听,似乎是想起了马脸男作恶的行径,吓得眼泪登时漱漱而下,拉着身后女子一揖到地,哭诉道:“多谢...多谢几位公子搭救之恩,让我们二人免遭贼人屈辱,小女子...小女子在此谢过各位。”
景闻野听她已是泣不成声,赶忙上前将二人扶起。
正要说几句江湖上的场面话,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方才在酒楼之中,只是大致地扫了一眼受辱女子的容貌,并没有太在意,再加上瞧见了人家姑娘的粉足,已是大大的不敬,更是一刻不停的将目光挪了出去。
此时景闻野双手扶着她肩膀,借着跳动的火光,登时全身一震,眼前所见,如花树堆雪,如冬日暖阳,直教人目为之炫。
这姑娘生着一张鹅蛋脸,白里透红,蛾眉皓齿,实是一位大大的美人,简直是美丽而不可方物。
景闻野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竟这么呆呆的望着,不由得痴了。
但见她楚楚可怜,脸上挂满了泪水,心中一股爱怜之意油然而生,忍不住便伸出手去,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手到中途,只听李二哥“咳咳”两声,好似漆黑一片的夜空中突然划过两颗流星。
景闻野登时回过神来,情知自己大大的失态,心想:“景闻野啊景闻野,你和那见色起意的淫贼、恶贼,又有何分别?”
接着连声说道:“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小事一桩,又何足挂齿?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原是咱们侠义道的本色。”
那姑娘道:“若不是公子出手,只怕今日小女子已受尽羞辱。”说着又是连连作揖。
又问道:“不知公子大名可否见告?”
景闻野哈哈笑道:“什么大名小名了,我叫景闻野,拿火把这位是李二哥,他是阿飞,我们都是落云宗东宗的弟子。”
又见这姑娘柔柔弱弱,不像是江湖中人,看样子倒像是个千金小姐,顿了顿,问道:“却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天色已晚,还是尽早些回家去吧。”
那姑娘拭了拭脸上的泪水,说道:“原来是景大哥,小女子名叫柳絮儿。”
指着身后的姑娘,续道:“她是小婵,我二人并不是云城人,只是听闻云云山秋景最是美丽,特意前来游玩观景赏月,殊不知遇上这档子事儿...”
这时,阿飞嘿的一声,插口道:“照啊柳姑娘,那你可算是来对地方了。要说起秋景,这方圆千山万岭,云云山若称第二,那就没有哪座山敢称第一!那么问题来了,世人皆知云云山风景绝佳,可你知云云山哪一座峰更是绝妙所在么?”
柳絮儿道:“阿飞哥,这我就不知了,还烦相告。”
“哈哈,你不知晓才对,这绝佳场所当属我们云雾峰,峰上有一处所在,上可赏月,下可观景,目光所至,皆是...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跟我们上山住上几日,亲自去体验一下...”
李二哥在一旁哼道:“阿飞,别多嘴多舌。”
景闻野见二人是来云云山游玩的,顿时为今日之事感到羞愧,那两个恶贼幸好今日是被自己撞见,否则坏了云云山名声,那可就大大不妙。
景闻野朗声道:“阿飞说得很是在理,相遇即是缘分,况且东宗所在的云雾峰,确是云云山观景赏月最佳之场所,柳姑娘和小婵姑娘,你们二位不妨就随我们上山小住几日,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又问道:“李二哥,你觉得怎样?”
李二哥道:“少宗主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无妨,却不知两位姑娘意下如何?”
柳絮儿对于众人的邀请,自是大感欣喜,她本就对云云山的美景心驰神往,此刻有机会亲身体验,自然是喜出望外,拉着小婵又是连连作揖,满口子地道谢。
景闻野笑道:“柳姑娘,小婵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咱们这就上山去吧,今日暂且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众人到达东宗,已是深夜,景闻野将柳姑娘二人安排在侧殿休息。
一切安排妥当,这才回到自己屋子,心想明日一早还是要向父亲如实禀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