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姓汉子惊闻此警告,无暇多思,奋力纵身一跃,却是已然不及,只觉一股寒气自足底直奔天灵盖而去。
刹那间,只见白光闪动,跟着一条血线飞出,那许姓汉子右足齐腕而断。
此时他身体已在半空,可那只断足却兀自留在冯松柏脖颈之上。
这一幕突如其来的惨状,让在场众人无不为之震惊胆寒。
褚姓书生眼见生此变故,稍一迟疑,一个瞬身闪到许姓汉子身旁,双手扶住他肩膀,平稳落地。
与此同时,阿飞和李二哥也乘机扶起冯松柏,迅速撤回己方。
许姓汉子惊恐地望着冯松柏脖颈那只断足,又瞧了瞧自己右腿,只见鲜血从断腕处汩汩流个不停,地面沙土都已被染成了血红色。
许姓汉子满脸痛苦之色,不敢置信地望向褚姓书生,眼中满含乞求之色:“褚大哥,脚...脚...我的脚,我的脚!报...报仇!为我报仇!”说着又凄厉的惨叫起来。
许姓汉子声音凄惨至极,便如同鬼魅一般萦绕在众人心头,再加之他生而一副马脸,本就极其丑陋可怖,更让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褚姓书生右手成剑指,迅速点向许姓汉子环跳穴,登时止住了不断涌出的鲜血。
随后向那手持长剑的少年瞪视半晌,怒声喝道:“好!好一个落云宗,我兄弟二人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却不曾想,你们竟如此辣手!”
那手持长剑的少年,正是落云宗东宗少宗主景闻野。
适才那一招,正是落云宗独门秘技“碧落黄泉剑法”中的一招“青光初现”。
这一招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出其不意,让人难以防范,正是用来震慑敌人的杀手锏。
自打许褚二人进入酒楼,景闻野便觉察到此二人无论言谈还是举止,皆有些许怪异,让他不禁心生疑虑,可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儿。
于是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直至冲突将起,众人打斗至酒楼之外,眼见李二哥处于下风,冯松柏受其大辱,才不得已出手。
景闻野心想:“务必要以雷霆之势震慑住对方,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否则怕是要碰钉子。只是自己功力火候未到,招式也是初学乍练,却不知能否奏效?”
却不成想,竟然一击得手,这倒是大出意料之外。
面对褚姓书生的质问和许姓汉子的惨状,景闻野心中的慌张逐渐显现。
虽说他在心思上要比同龄人更加缜密一些,但说破大天也是个少年人,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更别提此刻血腥的场面。
景闻野颤声道:“李...李二哥,怎…怎么办?我没有…我没想伤他。”
这时,站在景闻野身后的冯松柏双手握拳,大感解气,高声道:“伤得好!快快快!趁他虚,要他命!打死他个狗崽子,刚刚怎么不一剑把这狗崽子的脑袋瓜子给砍了去?”
李二哥毕竟要比景闻野年长几岁,阅历稍丰,稍加镇定之后,右手一挥,拦住冯松柏话头儿,朗声道:“天下之事,无论大小,皆抬不过一个‘理’字,是你们二位朋友调戏女子在先,咱们几人瞧不下去,路见不平,仗义相助,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况你们这种行径,和那采花淫贼又有什么区别?江湖上任何人见了,任何人都打得!更何况这是在我们落云宗的地盘上!”
李二哥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见对方迟迟没有还口,又续道:“至于这条断腿嘛,只是小施戒惩。况且你们调戏女子不说,竟敢辱我师门!那更是不可饶恕!落得如此下场,那本也是活该!奉劝你们二位,还是速速退去,可别犯了众怒。倘若你们一再纠缠,那咱们合上众人之力,说不得也要和你们斗上一斗了。”
褚姓汉子正欲破口大骂:“就凭你们几只猪头,还当真能反了天不成?”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见四周稀稀散散的站了十余个围观群众,褚姓汉子目光向众人一扫而过,发现其中不乏还有几个练家子,心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汉不吃眼前亏,事已至此,只能先撤一步,以免夜长梦多。”
心念电转之际,眉峰一挑,大喝道:“是哪个猪头在这里大放厥词?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的把式,还敢和我比划比划?真是大言不惭!”
“看招!”
话音刚落,褚姓汉子迅速掐诀,手中折扇“呼”的一挥,一阵狂风骤起,将众人的视线遮蔽。
景闻野等人只道是那褚姓汉子攻了过来,纷纷向后跃出数丈,摆好架势准备还击。
然而,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仍不见褚姓汉子身影。
待得风雾退散,道路上早已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许褚二人的踪迹?
冯松柏揉了揉双眼,见二人早已离去,骂道:“他娘的两个大孬种,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法门,一溜儿烟的功夫竟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飞道:“哈哈,少宗主大展神威,打得这两个恶贼落花流水,真是大快人心,走走走,好哥哥们,喝几杯去。”
李二哥听阿飞一心想着喝酒,没好气地喝道:“喝酒喝酒,小小年纪就知道喝酒,你也不瞧瞧现下这酒还能喝成吗?”
此时酒楼内外一片狼藉,板桌板凳尽皆破烂,靠路一侧的墙壁上,还有一个巨大窟窿。
李二哥瞧景闻野还在愣神,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问道:“少宗主,身上可带足银两了么?”
景闻野从方才的慌张中缓过神来,答道:“有...有...有的。”手忙脚乱的从暗兜里摸出了一堆碎银,一股脑的交给了李二哥。
李二哥接过碎银,见阿飞还杵在原地不动,忍不住叱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拿银两出来!”
从阿飞处又拿了二十几两银子,又在自己衣衫撕了一大块布包上银子,快步走进酒楼。
进入店内,见酒楼伙计都躲在角落里大气也不敢出一个,随手将银两扔在桌上,向店小二道:“这些银子你们先使着,拿去修补下桌椅用具,如若不够,我再差人送来。”
李二哥顿了一顿,又道:“可有一点我要先言明,是这两个恶贼调戏女子在先,我们迫于无奈,这才出手打伤他们,这你们都瞧见了的,可不是我们落云宗找茬出手伤人。可别出去乱扯乱说,没的损了我们落云宗的名头。”
一个酒楼伙计大着胆子,爬到桌前,拿起用衣衫包的银两,回道:“是,是。小人们都亲眼瞧见的,也了解事情经过,落云宗一向是侠名在外,任谁也不会多嘴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