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静看余下,将士们声声浪潮。
几息后,袁谭摆手示意张郃,剑从空中收回入鞘,犹如打出信号般,将士们全都闭上嘴巴不出一言。
霎时的安静,让人感到陌生。
杨修逮住机会,向旁站的沮授请教道:“沮先生,显思兄的兵师一直这么强大吗?”
他见过数多不同人的部队,上至有灵帝所建的京师八尉,下至杨奉所领的杂军。
这些各不相同的兵师,杨修都有幸亲眼目睹过,以此对他们各有评价。
京师八尉虽素有纪律性,但遗憾在战斗力上不够太凶猛;
再者董卓所部的西凉军,虽说战力强大,但纪律性又过低;
最后言论杨奉等兵师,两者皆差到极致,得亏有身盔甲,不然哪里算得上是兵。
在当前,放眼看到袁谭麾下的兵师,再论及从前,杨修只觉见识太短。
“现有这般兵师在手,陛下必归回雒阳。”
杨修自言一句落下,沮授方才回神过来,呢喃道:“啊!应该是吧。”
至于袁谭手下的兵师,沮授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心间除去欣喜,只剩欣喜。
在他看来,袁谭如今有了这样强悍的兵师追随左右,必当能扫除另外两个公子,继承袁绍的大业。
袁谭听着俩人在身后的低语,没点兴趣去插话,扭头对张郃吩咐道:“升狼烟,以令中军和后军拔营。”
“喏!”
张郃领命转身,招呼令旗兵打出手势:“点狼烟。”
随着令旗兵打完旗令,对山所驻立的三处兵卒皆是一时行动起来,引火便将早已备好的大堆杂物点燃。
不一会功夫,三堆燃物冒出滚滚黑烟,从地升到半空数十米。
袁谭见一切都做到妥当,右手换过左手的马鞭,扬起向前一挥,将士们全部寻马上背。
将士们都上马了,袁谭也不再客气,走出石颠行到平地,拉住马匹缰绳,脚底蹬地借力跃上马背。
袁谭神色带喜,回望去远山一眼,扬鞭抽马屁,伴着骏马嘶叫,他朝前冲奔直向轵县方向。
张郃与其余俩人紧随在后,引出千马齐蹄奔腾,造出一片地动。
将近四千人的兵师,径直从朝歌县城旁边百米穿过,看得城墙上的庶民呼声不断。
“他们怎么走了?”
“这群兵师真的不错,是我此生得见最好的兵师,不仅粮草花钱买,还去周边铲除了不少贼寇,就这么一走真是可惜了。”
“说来伤悲,他们几次清除贼寇下来,还死了好几个兵卒,吾来日今时必要去祭拜一番。”
“是啊!就是今天,在那片林子里,这群兵师就再除掉了一窝贼寇。”
城中百姓得知袁谭率军离开,都感到极为不舍。
他们一股脑地涌向城门处,在城墙上挤不下的人,尽是纷纷前往城外目送。
他们以前都没少受过兵卒的欺压,一致认为天下的兵卒都是同样的德行,从没想过能有像袁谭这般的兵师,简直是传说中才有的仁义之师。
袁谭率领的四千兵卒在前,行过朝歌城还不到两刻钟,麴义带领的中军千人从城外路过。
麴义在野外快将近待有个月的时间,天天守着粮草,又不准饮酒,还要每日大早找袁谭汇报日常,身心都被整麻木了。
刚才见狼烟飘在天空时,他立马变得精神起来,急忙催促部下提前起步。
麴义所带兵师的任务是押运粮草,所以兵卒们基本上都是步行,行进得很慢。
骑马的人数仅有百人,也都分散各处,负责探路,殿后,警戒。
很多庶民看到这,尽皆从四下购来些许的食物,抱在怀里跑向麴义的兵师。
这一幕,着实把麴义惊呆了。
他带兵打仗多年,从前路过城池,还不等进城,城中就连毛都不再剩下一根。
哪像眼下,人不跑就算了,反倒是拿着食物还倒跑过来。
麴义活了几十年,还是头次所见这等违和的场景,使得他的大脑不禁闷响。
王模骑在马上,离着麴义只距两三步,脸上露着笑道:“看来公子所为仁义,百姓们都深有同感。”
等着王模才把话说完,逢纪起手扶着不长的胡须,附言道:“当初公子在青州时初次施行这做法,便有人不解,还视为是胡来。”
“直到最后,青州原先那些流离在外的百姓都成群自归,而今这里的庶民,怕也是向往成为公子治下的庶民。”
王模闻言望向逢纪,心里挺多感慨。
这个人本是依附在袁尚旗下的谋士,早些年对袁谭甚至不太友好。
直在当年袁谭被册封为青州刺史,领兵去往青州之时,袁绍特意准许他选带文臣武将。
袁谭选的武将全是自己人,选的文臣则全是袁熙和袁尚的人,气得袁尚好几天没睡着觉。
到了青州后,袁谭对待几位文臣先是不冷不热,一段时间过后,才为几人画起了大饼。
对他们讲到,不要怕分不到位置,等到以后平台筑高通天,高位全都会有。
几位文臣一想,袁谭比起袁尚年长不说,战功还卓著,又十分聪慧,说不准还真能实现那个梦想,而后尽是叛变归附。
麴义眉头紧皱,说起陷阵杀敌他懂,还能对着青蛙讨论半天。
可这时,他完全听不懂俩人在说啥,愤恨道:“你们大文士能不能别在那文绉绉的,麻烦说些我能听懂的。”
逢纪瞥了眼麴义,没去回话,而是驱马向后驶去,喝令道:“收下百姓食物的,一定记得要给钱,若有违法者,严惩不贷。”
他话音一落地,原本和谐的兵卒与庶民相交场面,一下子就陷入到拉锯战中。
有些兵卒不善言语,见庶民不肯收钱,直接动手强硬付款,看得余下的庶民们忘了推搡,听话收取钱款。
麴义是性子大咧的莽夫,为人直来直去。
他见着逢纪的所作所为,甚为不理解,哼声道:“逢大人,你可真是多管闲事,人家自己不要钱,你还非要强迫人家收下,你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逢纪给气死过去。
逢纪回身对向麴义,脸色已然变得阴沉,毫不留情地斥责道:“麴将军,买东西要给钱,这是公子立下的军令,你莫非是带队违抗?”
逢纪说话无情,全耐于他是袁谭放在中军的监军,监管军中全员作风。
麴义定睛一见逢纪这架势,知道是不能再多嘴惹下去,连忙认怂驾马逃遁。